《丑陋的我们》不完美的十

1、第 1 章 “

　　“嘀——小百打车为您抢到了订单，距离接乘客地点还有3km。”夜色很深了，上了一天班的老陈已有点体力不支，犹豫要不要把这单子取消，现在回家还能赶上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回播。
　　虽然自称老陈，自己的年纪还不过而立之年，只是留着络腮胡的外表和喜欢看这种爱情偶像剧的口味让人大跌眼镜。
　　手指正放在取消订单的键上，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显示所在地是A市的号码。
　　“喂？”
　　“喂，你好。”轻柔的女孩声音在风中显得单薄。
　　“我是尾号0032的乘客，我站在这边一家叫永诚的便利店门口，推着一个紫色拉杆箱。”
　　原来女孩怕自己找不到她。
　　“好的好的，大概还需要7、8分钟。”老陈作罢了取消订单的想法，这个女孩的声音还挺甜，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不会又是网上流行的那种“见光死”吧。

　　老陈找到永诚便利店，门口忽明忽灭的黄色灯炮下，女孩焦急地四处张望，老陈近远光灯交替闪了两下吸引女孩的目光。
　　女孩眯起眼睛，照着手机对车牌号，确认了两三遍，提起箱子小跑过去。
　　老陈一边帮女孩把箱子放到后备箱：“没事儿，我来吧。”
　　“谢谢你，谢谢你。”
　　车子启动了，车里的暖气先被开门吹进来的冷空气抑制住，然后将其完全吞噬。
　　女孩不断向手心哈气试图让自己暖和点儿。老陈用余光瞥女孩，少女的香气迎面八方扑来，笼罩老陈整个身体，从鼻子深入五脏六腑，钳制住老陈的肺。
　　车子里是沉默的，老陈的心被一个陌生气息激起澎湃。
　　“欸？你也喜欢张丽珍吗。”女孩甜美的声音又响起，试图打破沉寂。她看到老陈手机屏幕上张丽珍92年演唱会上穿的那套白色婚纱，柔情从她的眼眸散发出来，不论男女看了都觉得悲伤。
　　“噢，是啊。”
　　“我也可喜欢她了，人美歌甜，演技又好。”女孩似乎没察觉老陈的心不在焉。
　　或许她察觉到了，但是她毫不在乎。老陈想。
　　“哈哈，是啊，人品又好，真是越了解越喜欢。”

　　长久的沉默。导航播报声不断响起：离目的地还有800米，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从右侧下车。离目的地还有500米，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从右侧下车。离目的地还有200米，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从右侧下车。

　　“哎，是这里吗？这好像不是我家。”
　　“啊我是跟着导航走的，你是不是地址写错了”
　　“噢！我真搞错了！”女孩发现自己目的地错了，是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家还有20多公里，打车要几十块钱。
　　“谢谢你啊师傅，我再重新打一次好了。”
　　“没事没事，我把你送回去吧。”老陈看到女孩短头发梢占的雨滴，渴望亲手替她擦掉。
　　“不用不用，那哪好意思啊。”女孩声音微微颤抖，周围黑漆漆地，她确实有些害怕。
　　“没事没事，反正都送你到这儿了，我得把你安全送到家不是，我不收你钱就是把你安全送到家就行了。”老陈说不上有什么目的，就是渴望亲眼看到她安全回家的背影。
　　“再说了，这天这么黑，下一个司机谁知道是不是靠得住。”
　　女孩被这句话说动了。车再次启程。

　　“欸，我加你个微信吧，我想要你这张屏保。”女孩主动提出，留个联系方式以作为感谢的方式。
　　“啊，好，你扫我吧。”老陈冲着手机前置镜头扫脸解锁，匆忙地打开微信二维码。此刻他内心的激动被担忧压过：他锁屏前的界面还停留在某交友软件上，和一个叫“空心”的陌生女子正聊的火热。陌生女子说要和老陈交换秘密武器。
　　女孩眼神飞速地在手机页面上掠过，那是她也玩的交友软件，她曾多次注册又注销，一开始只是想找个男朋友，后来她学着和别人聊敏感话题，现在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犹如被打了一巴掌，羞耻感扑面而来。
　　“我叫李佳妮，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备注一下。”李佳妮若无其事地说。
　　“陈诚。”
　　“ok，我把我名字发给你。”
　　“你名字挺好听的。”
　　“哈？我觉得我名字太土了，和好多人重名。”
　　“哈哈，不会啊，我觉得很好听。”
　　“谢谢你哦。”
　　李佳妮侧面瞥到老陈松垮的下巴，顺着褶皱的衬衣，看到他凸起的敏感地带，感觉自己小腹发热，尿意袭来，又觉得恶心。

　　半个小时后，李佳妮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
　　“就在这儿下车吧，真的太感谢你了！”李佳妮让老陈停在小区门口。
　　“没事儿，以后有机会一块出去玩，我家离这也不远。”老陈帮李佳妮把行李箱拿下来。
　　两人道别后，老陈上了车，李佳妮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向暗的方向走去。走到暗处，她驻足回头，老陈的车还停在那儿，过了一会儿才掉头离开。
　　李佳妮边走边回想这个男人，越想越油腻，浑身觉得不舒服。

　　李佳妮悄悄上楼，李母已在门口恭候多时。
　　“妈，你咋还没睡呀。”
　　“等你啊，怎么早上的高铁，搞到这么晚才到家。”
　　“我不是去面试了嘛。”下午李佳妮去面试一个微电影的演员，导演让她前期缴3万学费，保证以后让她大红大紫。明知道是骗人的，还要假装回去考虑一下的样子。下午又一个人去商场逛街，想用吃和买来发泄自己的失意。坐上地铁已经晚上八点，回家要转两次公交车，又经过刚刚的波折，现在才到家。
　　可是，李佳妮不敢跟李母说自己刚刚的糗事，更不敢跟李母说自己的暴食症。
　　“我爸呢？”
　　“等你呢，快气疯了。你可别招惹他，他喝酒了。”
　　“噢，所以才不去接我嘛，就因为爱喝酒，老酒鬼。”
　　“又想挨揍啊你，怎么不长记性呢，好了伤疤就忘了疼。”李母带着宠溺和无奈，轻轻在李佳妮胳膊上打了一下。

　　躺在床上，父母吵架声不断从门外传入李佳妮的耳朵里被无限放大，叮叮当当的动静表示他们这次打起来了。又是因为我吧。李佳妮想，侧身许久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