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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来救救我 第二章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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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谁来救救我
地府每晚的例行会议,会议桌两列排开,各部门负责人面对面而坐,阎王的位置被安排在两列中央,秘书长坐在阎王身旁。
地府检察长和医务中心的负责人正就今天晚上有鬼丢失的右腿是谁的责任而争吵不休,向文新当然也在列,她和南区的负责人平安坐在一起。平安正举着她那巨大的水壶咕咚咕咚地喝着水。据说她是某朝公主,十四岁去和亲的时候死在途中的沙漠里,导致她现在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一个硕大的水壶。
东区和西区的负责人都是男人坐在对面,东区负责人福国是民国时的一位教书先生,直到现在都穿着他的黑色长衫,西区负责人玉莱生活年代不详,只知道活着的时候是个唱戏的,死了之后也总穿着花里胡哨的戏服。
不知道玉莱又在说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福国拿起扇子在他后脑勺使劲抽了两下。
向文新看着还在喝水的平安:“平安你别喝了,就算是鬼喝那么多也会水肿的吧?”
平安终于放下她的水壶:“文新姐姐,你能烧个水壶给我吗?就是那种粉粉的,瓶身上还有一个粉色的大眼怪物。”
向文新仔细想想:“是不是鼻孔也挺大的?”,平安点点头。
“行。”
玉莱又在说些什么胡话了,气得一向沉稳的福国掐住玉莱脖子不放。
“行了!都别吵了”,阎王,准确来说是阎王的代理人大吼一声大家都安静下来。
“各位祖宗们让我安静的写会作业吧,明天再给他配条腿不就行了”,阎王还在休自己长达五百年的年假,所以地府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这位只有16岁的高二学生严莉莉。严莉莉的情况和向文新基本差不多,都是因为有一个不靠谱的祖宗所以还要在晚自习下课后来地府打黑工。
严莉莉埋头苦写自己的数学卷子:“今天地府意外事件中心报告说北区摆渡处有活人意外闯入。”
大家齐齐回头看着向文新,仔细算来地府已经快有百年没有普通人进入,众人都很好奇。
“你可给他喝过药了?”,东区的负责人福国问道。
向文新回过神来:“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已经给他喝过水了,明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诶哟,你们可真是无聊的很,就是叫他记得才有意思呢!”西区的玉莱摇着纸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行了,哪位祖宗记录一下,我还要背课文,各位祖宗们都散了吧”,严莉莉抬头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秘书长,“我真的不能悄悄地诅咒数学老师明天丢钱吗?”
秘书长整理着自己面前的文件:“小阎王您要小心说话哦,在这里诅咒别人可是要被反噬的哦。”
秘书长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严莉莉想想自己微薄的零花钱打个冷颤:“当我没说。”
柏玛费力睁开眼,头顶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痛。“这是…”柏玛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家里的床上。
“头好痛”,柏玛用双手使劲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还能是哪,当然是在医院”,一个女孩的声音不知从哪响起。
“医院?我为什么会在医院啊?”柏玛看看自己身上穿的病号服,努力回忆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喝醉了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刚才那个搭话的小女孩突然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柏玛被吓得从病床上坐起来:“不是吧…私生都能追进医院了吗?”
女孩坐在他对面的床上笑笑:“嘿嘿,真有意思,我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人。”
“我可以给你签名,你快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柏玛见她十几岁的年纪,还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不想深究。
“签名?你是明星吗?”
柏玛就差把“尴尬”两个大字刻在自己脑门上了,他干咳两声:“咳咳,你不…不认识我吗?”
女孩笑着摇摇头。
“《大姨的辛福生活》、《李子树》、《藤上的葡萄》你都没看过?”
女孩还是笑着摇摇头,柏玛不敢相信,这可都是自己拿过奖的作品啊!尤其是《大姨的辛福生活》自己还凭着这部电影在14岁就拿了国际电影节的影帝啊!正当柏玛打算继续问下去的时候,经纪人推门而入。
“诶呦,祖宗啊,您可终于醒了啊”,经纪人李楠关切地大声叫唤着。
“你小点声不行啊,震死我多好”,柏玛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说你明明就不会喝酒,还偷偷跑出去喝!这下可好全天下都知道你喝多了晕在大街上了!”
“我晕在街上了?”陆柏完全没印象。
“可不是呗,人家打120给你送来的,真是要吓死我。”
“行了,行了,这不是还活着”,柏玛越过李楠180斤的巨大身躯想看看刚才那个女孩还在不在,“什么时候走的?”柏玛嘀咕着。
李楠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后面于是也回头看:“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帮我办出院吧”,柏玛从床上起来,脚下一软幸好被李楠扶住了。
“你确定没事了?不用再检查检查?”
“没事啊,今天下午不是还有个广告要拍,快走吧!”
柏玛在车上还在试图回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的空档,两人已经到了拍摄现场。工作人员将柏玛引到化妆间,执行导演趁着柏玛化妆的间隙给他讲解今天广告的拍摄内容。
“老师,咱们今天主要是拍一个化妆品的广告所以不会太难,这是咱们的分镜……”,正闭着眼睛听导演讲解的柏玛偶然睁开眼时从镜子中看到了刚才在医院那个女孩。
“你怎么在这?”柏玛问女孩。
导演因为柏玛突如其来的问题而愣住,站在后面的李楠以为是在说自己,他指着自己问:“我…我吗?我不在这还要去哪?”
“没问你,问你旁边那人。”
李楠回头看看,自己旁边根本没有别人,“你…是不是磕到脑子了?”李楠战战兢兢地问。
“你才摔傻了呢”,但柏玛自己回头看时女孩又消失了。
“奇怪”,柏玛自言自语。
“您是不是累了,那您先歇会,我过会再来”,还坐在旁边的导演问道。
柏玛点点头,导演拿着台本就出去了。
拍摄前李楠还在问柏玛要不要预约一个脑CT,柏玛无情的一脚证明了自己的态度。当然李楠也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拍摄过程中一直蹲在一边在评分软件上翻看着哪家医院的脑CT拍得好。
聚光灯下,柏玛顺应着导演的要求摆出一个又一个姿势。这才是他习惯的生活,7岁开始拍戏,14岁拿影帝,年少成名的柏玛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活在镜头中。
“好,现在把头抬起来”,导演盯着监视器的画面要求道。
柏玛抬起头,看见那个穿校服的女生就站在对面的人群中。摄影棚里的灯光忽闪两下,突然,女孩迅速逼近,在距离柏玛的脸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停住了,柏玛僵在原地,现场的工作人员看着愣在原地的柏玛都不知所措。
穿着校服的女孩发出诡异的笑声,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女孩的表情越来越狰狞,一股股鲜血从她头上缓缓流下。柏玛清楚地看到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雪白色的地面上,然后咚的一声,柏玛晕倒在地。
柏玛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想起来了,就在他晕倒的那个瞬间他全想起来了。昨天晚上那个奇怪的女人、地府、没头的男人……
从医院回来后柏玛就紧紧抱着自己的小狗抱枕,如果这只小狗抱枕是活着的话早就被他勒死八遍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看见鬼了?”精神崩溃的柏玛开始自言自语。
“我还活着吗?”柏玛搭上手腕处的动脉,因为害怕而乱蹦的心脏证明着他到目前为止还是个活人,但他会不会被自己吓死那就不得而知了。
“工作证!”,柏玛突然想起来自己捡到的那张工作证,被埋在自己背包深处的工作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向文新的名字和公司名称。柏玛抓起自己的车钥匙就冲出家门。
五点整,站在公司大楼下的向文新看着自己的手表。向文新犹豫要不要先去吃点什么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在小声叫自己。
“向文新,向文新!”
向文新回头发现一个戴着口罩、帽子、墨镜全副武装的男人,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不认识他,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向文新决定忽视这个男人。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朝前走。那个男人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男人拉下口罩和眼镜,向文新有些吃惊:“怎么是你?”
柏玛开着车,向文新坐在副驾驶上,柏玛语气激动地把自己今天的经历给她复述了一遍。
“所以,你今天看见鬼了?”向文新问。
柏玛用力点点头:“我现在该怎么办?去求求上帝吗?他管咱们这片的鬼吗?我还是去拜拜佛吧,佛祖好像也不是国产的,那去拜拜道教?”
“你怎么这么多话”,向文新有些不耐烦。
“我靠,大姐,都吓死我了好吗?那女孩老惨了,那血流得哗哗的,然后眼睛也咻咻地往外喷血…”,柏玛说到激动的地方还不忘了在自己脸上比划两下。
“你看车啊!”向文新大声提醒柏玛,“大哥你专心开车好吗?不然咱俩一会就直达地府了!”
柏玛赶紧认真开车,车内一阵沉默之后向文新肚子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叫声率先打破这阵沉默。
“前面的抽屉里应该有些吃的,你先吃点吧。”
向文新摸摸肚子想想还是算了,跟人家根本不熟还吃人家东西总归不太好。柏玛见她不动就伸出手打开了抽屉,里面果然有李楠准备的零食,柏玛随手抓了一把塞给向文新,“吃吧”。向文新小声道谢。
“咱们要去哪?”柏玛开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呢。
“地府”,向文新嘴里还塞着零食回答道。
一个急刹车柏玛把车停在路边,“你说什么?”
“我晚上要去那边上班,而且你这种情况我要去问问才知道。你要是不想去可以先回去,我问过之后再联系你。”
柏玛想起那个女孩,心一横还是跟向文新去了,毕竟在地府见到的鬼都没那么吓人。
还是那间中药店门口,“你在这等我吧,我下班也从这里出来”,向文新对柏玛说。
柏玛死死抱着着向文新的胳膊:“不行!万一我自己遇见鬼了怎么办?”
“可是下面也全是鬼啊!”
“那也不行,反正我不能自己一个人待着!”
“看你长得人高马大的胆子怎么这么小啊”,向文新把一颗黑籽塞进柏玛嘴里,“咬开”。
“怎么这么苦啊”,因为实在太苦了柏玛的面部都发生扭曲。
向文新转过身自己的手掌放在石狮子的头上,木门缓缓开启。
“什么叫药可能失效了?”向文新对着地府意外事件处理中心的负责人吼道。
“姐姐您息怒啊,地府都快一百年没来过活人了,我们也不知道那药到底好不好用啊”,中心的负责人也很委屈。
“那我现在就找阎王!”向文新拿出手机就要给阎王打过去,负责人一把拦下她。
负责人哀求着:“姐姐我们错了,我们不比您家在这地府家大业大的,我们就是普通小鬼,我在这当差就是为了能再见一眼我的老婆孩子,这要是让那位爷知道了我马上就会被送去投胎啊!求求您了!”
负责人说着还跪下了,柏玛站在一旁安静得仿佛自己不存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女生在这里这么厉害啊”,柏玛在心里嘀咕着。
“你跪下也没用,现在他开了天眼,万一哪天被恶鬼附身这个责任大家谁都承担不起!还有别管我叫姐姐!我才29,您死的时候都不止29岁了吧!”
柏玛一听说自己还有可能被附身,于是又被迫开启了震动模式。
负责人站起来:“妹妹,天眼这事无解你也是知道的,他既然能开就说明这是命里带着的,就算是阎王回来了也不是说关就能关上的啊。”
向文新在地府法院三位法官的监督下打开了柏玛家的祖谱,“果然…”,向文新翻动着手中的平板电脑,资料显示柏玛家祖上曾经有过五位将军,开天眼会出现在这种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人身上其实一点都不稀奇,但没想到的是祖宗们没开成隔着好几代的孙子倒是开了天眼。
柏玛看着面前的向文新正吸溜吸溜地吃着自己的第二碗面,“所以,姐姐我该怎么办?”柏玛问道。
“怎么都喜欢叫我姐姐?别叫我姐姐!你不是也29!”
“我错了,小姐姐,救救我吧!这个什么天眼怎么关啊?”
向文新擦擦嘴:“首先天眼不是门说开就开,说关就能关上。”
“那我怎么办啊?!”
“现在两种解决办法,第一,把你带到地府的隔离室,请阎王回来,但是他也未必能关上,如果他也不行的话你就需要在地府一直隔离。第二,你自己忍着,等到天眼关上。”
“要是去隔离的话要隔离多久啊”,柏玛恭恭敬敬地给向文新倒了杯水。
“不知道。天眼的时效性需要看个人体质,有些人就开那么一瞬间,但也有些人能开一辈子”
“那我要在地下待一辈子?!”柏玛的声音引起邻桌人的注意,他赶忙把自己的帽檐压低一些。
“没事,你不用挡了,隔壁不是活人”,向文新淡定地捞着碗里剩下的几根面条,柏玛面色煞白,以光速迅速靠近向文新紧紧地贴着她,一动不敢动。
“他…他们都…都那啥了为什么不去下面啊?”柏玛贴着向文新的耳朵小声问。耳边传来的热气让向文新有些不适应,她想把柏玛推开点,这个时候看出柏玛一米八七的大个子不是白长的,任她怎么用力柏玛就是一动不动,无奈向文新只能把自己的凳子搬远点。
“留在上面的大部分都是因为有什么心事未了,或是死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收编。”
柏玛又凑过来贴着向文新,“我说您能离我远点吗?”向文新瞪着像膏药一样贴着自己的柏玛。
柏玛坚决地摇摇头:“不行,人家害怕嘛~”
向文新现在真的很想打电话给鬼差,让他们把自己旁边这个恶心人的鬼东西抓起来关进监狱去,罪行就是骚扰地府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