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阴曹路》冥山鱼客

100、第二十一章 交心

　　温情过后，房间里的两人继续讨论。
　　“所以，罪人的考验任务是什么？”
　　“……我不知道。”
　　“辛？”
　　“我是真的不知道，因为我只顾着猎杀一号，而没有逼问一号。不过，我大概猜的出来，罪人的考验任务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呢？”
　　“还记得我们说过的三千世界，罪人和冤者的绝对对抗吗？”
　　“当然。”
　　“冤者的考验任务，是杀死全部的罪人。”
　　“对，这一点，我已经从七号那里证实。所以，冤者要杀光罪人，难道罪人只不过要保证自己不死？”
　　辛失笑。“永生岛任务，重要的，不是冤者，而是罪人。不，应该说，都很重要。”
　　“什么意思？”
　　“我们为什么会进入永生岛？”
　　“为了探寻罪人和冤者结盟的意义。”
　　“那么，意义是什么？”
　　“罪人和冤者结盟的价值，说白了，就是为了使得二者在三千世界的考验中不死不休罢了。”
　　“精妙的注解。”
　　“什么啊？”闻歌横了辛一眼，“等等，你是说，地藏菩萨设计我们结成同盟者，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我们不死不休？”
　　辛点头：“可以这么说。”
　　“我不太明白。”
　　“阿歌，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被人锁在阴曹的深处？但是从永生岛的存在，我们至少可以判断出一点，阴曹的存在，不会短于永生岛。”
　　“对，红四说过，永生岛已经存在有三千多年。”
　　“我有一种感觉，自己被人锁在阴曹，也有这么久远的岁月。三千多年的时光里，我一直被锁在阴曹的最深处，其间，无数的考验者，进入阴曹，流转于考验，或归零返阳，或押入地狱。然而，漫长的三千年中，从无一人走进过我的墓穴，找到我。”
　　“……”
　　“阿歌，你是特别的，也许是对我，也许是对阴曹。”
　　“开什么玩笑？我很确定，自己是个平常人。”
　　“阿歌，桃花赌坊中，尚说过，你是个能够让天地气运为你而转的人。这样的人，不会是个普通人。你的气运，即便是在阴曹，也不被影响，所以，你才能找到我。”
　　“你是说，阴曹不愿意有人找到你？”
　　“这是一种猜测，阿歌觉得这是一个离谱的猜测吗？”
　　不，当然不是。他和辛完成初炼后去地藏庙后，地藏菩萨一见辛，便大惊失色，现在想来，失色的神色下，似乎有一丝恐惧？
　　桃花源里，他们曾经杀过一个人，当时抢匪说过，管理者不会放过他们。可是，管理者并没有，他们不仅没有为难他们，还很客气。闻歌曾经思考过，管理者客气的理由。
　　想必是因为辛手里的红色长刀。
　　红四说过，辛的红色长刀不同于一般的道具。
　　对了，还有永生岛上住在祭台边的守墓人，他对辛的异乎寻常的尊敬。
　　“是阴曹囚禁的你？”
　　“也许是，也许不是。”
　　“……”
　　“阿歌，我想告诉你的是，与其说我们是为了了解罪人和冤者结盟的意义进入的永生岛，倒不如说我们是被人算计进入的永生岛。”
　　“没错，我们去了地藏庙，然后地藏菩萨告诉我们，可以去桃花赌坊赌一场，换取双鱼扣。”
　　“阿歌，那么你说，为什么非要引我们来？”
　　“因为永生岛的任务，是要冤者杀了罪人，或者罪人杀了冤者才能结束的？阴曹是要逼我们自相残杀？”
　　“不，我认为刚好相反。”
　　“什么？”
　　“阴曹算定，我们必然不会互相残杀。”
　　“那是为了什么？”
　　辛没有回答。
　　闻歌不以为意，因为他大概触及到了问题的本质。“永生岛的任务，冤者要杀光所有的罪人，但罪人的任务，绝不可能是单单保证自己不被杀。那么，罪人的任务是什么？或者说，冤者为什么是杀光罪人才算完成考验？”
　　辛仍旧没有回答。
　　“永生岛的任务，自然是为了永生岛而存在，阴曹设计我们进入永生岛，如果不是为了让我们互杀，那么必然是为了永生岛。对，永生岛上住了许多岛民，这些岛民永远不会死，这不符合阴曹的存在价值，难道说，罪人的任务，是要考验者终结永生岛？！”
　　“呵。”
　　“辛，为什么我们可以终结永生岛？不对，不对，不是我们，难道是我吗？是的，只能是这样。罪人的任务，是终结永生岛的永生不死，而冤者的任务，却是令永生岛永远存在下去。所以，冤者杀光罪人，罪人就绝无完成任务的可能。”
　　辛不语。
　　“可是，为什么非要是我不可？我有什么特别的？你深夜去猎杀一号，为的是让我不能得知罪人的真正考验，难道是为了保住永生岛？不，不对，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我们将会永远的滞留在永生岛上，最后因为任务失败，而被阴曹抹杀。这不是你非要去杀一号的理由，因为这不是你要的结果。”
　　辛乖觉坐在塌上，仿佛闻歌说的话，与他无关。
　　“辛，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歌，永生岛不会困住我们的。”
　　“所以呢？”
　　“……”
　　“永生岛为什么不会困住我们？现在，罪人和冤者的任务，已经清清楚楚了。我很确定，冤者一定不会完成任务，尽管罪人阵营中，我是最后的生存者。但是只要有你在，即便我什么也不去做，你也不会让人杀了我，对吗？”
　　“嗯。”
　　“那么，只要有你在，冤者一定没办法完成考验。想要打开永生岛，势必要完成永生岛的任务，那么，也就是说，只能让罪人完成罪人的考验。”
　　“嗯。”
　　“你不想让我知道罪人考验的真相，不是因为不想让永生岛终结，你是不想让我做那个终结永生岛的人！”
　　“阿歌，够了。”
　　闻歌站起来，焦躁的来回走动。
　　“不够，怎么就够了呢？你不想我去终结永生岛的永生不死，你却打算替我终结永生岛的不死，是因为，我没有能力终结永生岛的永生不死，想要终结永生岛的永生不死，只能且只有你可以。”
　　“……”
　　“这是阴曹的阴谋，从我们进入永生岛之前，就已经算计好的阴谋。而我，就是阴曹阴谋得以实现的保证，就像你说的，阴曹很确信，你不会杀我，为了让我活着走出永生岛，你只能终结永生岛。”闻歌停下踱步，问辛，“对吗？”
　　“……嗯。”
　　“辛，还有什么是我没有猜到的？”
　　“没有了。”
　　“不，还有。为什么只有你能终结永生岛？难道说，永生岛是你创造出来的吗？”
　　“我不知道。”
　　“你不愿意告诉我？”
　　辛摇头：“阿歌，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
　　“真的？”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只能是我，才能终结永生岛？我更想知道，为什么阴曹要设计如此一出来让我终结永生岛？那时，我们进入祭台，遇到了崇，我以为他会告诉我理由，所以我让他和我一起进入湖中央的祭台，可是，崇什么也没说。我不知道他是受限于规则不能说，还是本身不愿意说。”
　　“他什么也没说？”
　　“不，他说，他是守墓人，墓在，他便一直守下去，墓没了，他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还说，墓的存在与否，他曾经以为很重要，现在觉得，也许并不重要。”
　　“这话，是说给你听的？”
　　“是的，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他是告诉你，永生岛是生是死，不重要。”
　　“嗯。”
　　“辛，崇到底在守谁的墓？”
　　“不知道。”
　　闻歌又问：“你想知道吗？”
　　“不知道。”
　　这个回答不符合辛的设定，他的不知道中，多少隐含了对永生岛的不解，多少隐含了一丝不忍，即便他自己都不知道不忍的理由是什么，可是闻歌知道，辛其实是想知道的，想知道永生岛上葬着谁，为什么守墓人要告诉他，永生岛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为什么只有他才能毁了永生岛。
　　辛想知道的事情，也是他闻歌想知道的事情。
　　“辛，让我们找出那个理由吧？”
　　“什么？”
　　“永生岛为什么而存在的理由。”
　　“没有必要。”
　　“辛，你在拒绝什么？否定什么？你不想让我知道罪人的考验任务，除了因为我根本无力完成以外，你也不想我去完成，因为你心里知道，如果我参与了毁灭永生岛，终有一天会后悔。”
　　“……”
　　“辛，你忘记你刚才说过的话了吗？你说喜欢我，那么，能不能请你对你的喜欢公平一点？你所不希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也正是我不希望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不管前路有什么，幸福或者痛苦，我所在意的，是我们始终能一起面对，快乐的时候一起快乐，痛苦的时候一起痛苦。辛，我想陪着你。”
　　“好。”
　　“真的？”
　　“不信我？”
　　“不是，怎么会呢？我家辛从来不骗人，是个最乖觉的宝宝。”
　　“……”
　　“不过，要怎么找答案呢？”
　　“有三个办法。”
　　闻歌惊讶：“这么多？”
　　“第一个，让管理者开口，第二个，让红四开口，第三个，让崇开口。阿歌，你选一个吧？”
　　“呵呵。”
　　“嗯？”
　　“你不觉得，这三个办法都不大可行吗？”
　　“阿歌，有时候，下棋的人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焉知自己不在棋局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