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关于那位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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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无声的惊恐中相互注视着向后退去，远离了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慢慢地，慢慢地，他们倒退着走出了这个房间，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三道明暗不一的荧光在走廊的黑暗中颤抖着，映照着三张惊恐的小脸，罗恩的魔杖闪烁了两下，终于“噗”的一声熄灭了。
“你说得对，赫敏，我确实该换一根魔杖了，”罗恩勉强笑了一下，重新念咒试图让它亮起来，可惜尝试了几次后都以失败告终了，只好无奈放弃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找老师来？”
赫敏焦虑地而又神经质地咬着下唇，轻轻地说：“当然，这是肯定的。那么，我们谁留下看守这具尸体呢？”
“还看着他干嘛，他又不会自己动，”罗恩靠在墙上心有余悸地说，这会儿远离那具尸体，他的勇气仿佛又回来一点了，“可怜的奇洛教授，人一多就会坐立难安想逃跑，现在想跑也没法跑了——对不起——”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哈利和赫敏，一把捂住了嘴。
“我先声明一下，我是个无神论者，”赫敏手握成拳抵着嘴，从门口又后退了两步退到走廊中央，远离罗恩说，“但是你能别站在停着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房间外面开这种玩笑吗？”
“打住，打住，无神论者？那你每次往仪式台上摆的蜡烛、香薰精油和南瓜派你以为是取悦谁的，克莱恩吗？”
“——可以不要在这么紧张的时候吵架吗？想吵架等我们解决完这一切后，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场地、武器再加上找个裁判，裁判哨声一响你们两个就拎起魔杖互殴，直到打死一个为止。最后我来给活着的这个颁奖宣布他或者她是最后的赢家，等这位赢家老死了就在墓碑上刻上‘罗恩.韦斯莱与赫敏.格兰杰决斗中最后的赢家’几个字，这样如何？”哈利火大地说，“我留下守着，快去找人来，好吗？”
罗恩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地扫了一眼赫敏，举起一只手示意自己要留在这里陪着他。赫敏狠狠剐了罗恩一眼，跺了跺脚，小跑着离开了。
随着赫敏脚步声的远去，黑暗的走廊又重归寂静，哈利叹了口气，脱力地向后退去靠在了墙上，缓缓顺着墙滑坐了下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尸体，还是他如此熟悉、此刻死相却如此惨烈的老师的尸体。哈利发现他没法让自己静下来，只要他停止思考，奇洛那张绀灰的、七窍流血的面孔就会浮现在他的眼前，他只能不停地胡思乱想，竭力不让自己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
他转过头看了看在和赫敏对话后突然神情和姿态突然都变得鬼鬼祟祟的罗恩，忍不住疑惑地扶了下滑落的眼镜。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出于好奇，他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对话，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南瓜派？我不记得赫敏上课摆仪式台的时候用过南瓜派。”
看到罗恩精彩纷呈的脸色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他问到点上了——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点。罗恩的脸涨得通红，即使在黑暗的走廊里也能明显看出颜色的变化。他的姿势在听到哈利的问话那一刻就忽然变得非常扭捏，好像突然开始浑身痒。
“……是我前段时间跟踪赫敏发现的——哎呦！我务必声明一下我从没有侵犯过她的隐私，”罗恩在挨了莱曼诺旅行笔记一下后变得非常老实地回答道，“她和那些女生们一起练习仪式的时候我看见的，但只有她的仪式台上放了吃的——南瓜派。我不敢问她，毕竟她要问起来我怎么知道的我也没法回答，是不？我就去问了弗雷德和乔治这么做有什么用，他俩听完对她大夸特夸，说她居然自己参透了他俩悟出来的提高仪式响应速度的秘诀。”
“放食物就能提高仪式的响应速度？”
“当然，想必仪式指向的那位——灰雾之上的神秘存在也是个美食家，”罗恩挠了挠鼻子，“当然，不一样的食物提高的响应速度也不一样——但必须得是美食。这都是乔治和弗雷德的经验之谈，他们两个有一次放了一块蓝纹奶酪上去被雷劈了。”
哈利望了望天花板，又转过头看向了赫敏离开的那条走廊，陷入了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两难境地。他能感觉出来他们两个的斗嘴和罗恩此时的俏皮话也有想缓解气氛的成分在，这些确实极大地缓解了哈利第一次看到疑似凶杀现场的冲击与恐惧感。但不得不说，在这里笑恐怕会被奇洛教授也许还没走远的鬼魂带走。
好在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解救了他，哈利松了口气，放开了捏着自己的胳膊内侧的肉的手，站起来迎接赫敏和她带回来的教授们。邓布利多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克莱恩和斯内普——不得不说看到他们三个一起出现让他有点惊讶，但紧接着就是一种从心底蔓延上的安心感——事到如今就连斯内普的那张蜡黄的瘦脸都让他感觉无比亲切了。
邓布利多教授严峻的神情在看到他们两个的那一瞬间变得柔和了一些，他伸出手，分别拍了拍哈利和罗恩的肩膀，没有去质疑哈利是怎么突然“心血来潮”发现了奇洛的尸体，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因为他根本解释不清那一瞬间的灵性感应是怎么回事。
“孩子，奎里纳斯在里面，是吗？”他那双明亮的蓝眼睛从半月形的镜片后面带着安抚的意味望向了他们两个。哈利和罗恩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听到回答后推门而入的教授们的身后，重新走进了这扇门里。
在无声的黑暗里，邓布利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咔嗒一声按了下去，一个明亮的光球从打火机里飞出来，静静地挂在了天花板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奇洛躺在地上的尸体。
斯内普蹲下身，从口袋中翻出一副手套，动作娴熟地开始检查起尸体的身体。在斯内普检查的时候，克莱恩踱步到尸体旁边，低头看了看奇洛扭曲的面孔。
“你们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吗？没人动过他吧？”克莱恩询问道，一条黄水晶灵摆从他的袖口滑落，悬挂在尸体正上方，停顿片刻后静静地顺时针旋转起来。
哈利不安地动了动，小声回答道：“喔，他最开始是面朝下躺在地上的，我刚才在看他还有没有呼吸的时候把他翻过来了……”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腕一抖，那条黄水晶灵摆就收回了手腕上。他弯下腰，无视了斯内普嫌弃又厌恶的目光，把尸体翻了个身，重新变回了被哈利动过之前的姿势，随后和邓布利多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邓布利多垂眸盯着那具尸体，忽然语气平静地开口道：“西弗勒斯，请你帮我把奎里纳斯的头巾拿掉好吗？”
斯内普愣了一下，微一点头，向奇洛松松垮垮地围在头上的头巾伸出手，一点一点地剥开。当奇洛头巾下面的东西暴露出来时，哈利听到身旁的罗恩和赫敏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起初哈利还没有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直到他愣愣地盯着奇洛后脑勺的几处流血的伤疤看了几秒他才意识到这不是什么伤疤，而是一张丑陋的、表情更恐怖、更扭曲的脸。
“天哪，天哪，”哈利惊惧地倒退了一步，撞在了邓布利多教授身上，被他安抚性地扶住了，“这是什么？”
“黑魔王。”
斯内普拉开奇洛的袖子观察了一下，但那上面很光洁，没有任何东西。他放下奇洛的手臂，任由它滑落在地，站起身面色阴沉地说：“这个蠢货不是他的追随者，多半是黑魔王的灵魂附在了他的身上，他的死也是因为黑魔王灵魂受了重创死去了，作为‘仆从’，他就跟着一起死了。看起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黑魔王——至少这一片灵魂——已经死了。至于怎么死的，应该是看到了一些不能直视的东西，比如蛇怪的眼睛，再比如……”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瞥了一眼陷入沉思中的克莱恩，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这一片？也就是说，那个神秘人，他有可能还有别的灵魂片活着是吗？”罗恩战战兢兢的声音在哈利背后响起。
“有很大的可能，”克莱恩简短地回答，“这就好比如果你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那么肯定有更多的蟑螂活在你没看到的角落，就是这样。”
一时之间，室内的空气陷入了凝固一般沉重的沉默。
“可，可是，先生，”赫敏举手小声问道，“既然这一片灵魂死掉了，那我们一定也是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杀死其他的灵魂，对吗？我是说，我听过的那个版本是哈利杀死了神秘人，但现在看上去他还没死透，但也绝对非常虚弱，是吗？”
“一点不错，格兰杰小姐，给格兰芬多加五分，”邓布利多温和地微笑了一下，用充满赞许的目光看着她，“回去吧，孩子们，这件事剩下的需要教授们处理了。这件事后，也许我们的圣诞节假期要提前一点了。麻烦你们在回去的路上如果见到米勒娃，帮我告诉她邓布利多有事找她，好吗？”
三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疑虑，但在三位教授的注视下，他们只能点了点头，站起身离开了这个教室。
在走出教室十米后，一个尖利的指责声骤然响了起来：
“……他的死亡你敢说和你没有关系吗？邓布利多，我早就跟你说过他是一个危险人物！”
这句话声音极大，以至于就连他们也能清晰地听到。
哈利的心漏跳了一拍，他能听懂这句话的指责对象明显指向了克莱恩，这让他想要听到更多。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哈利捏了捏罗恩和赫敏的手，低声说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去听一听他们在说克莱恩什么。”
赫敏和罗恩惊恐地望着他，拼命摇头，但是哈利只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把他们往走廊那边推了一下。
“……好吧，我知道我劝不住你，哈利，”罗恩迟疑了很久才小声说，“回来记得告诉我们你听到了什么，老实说，我也有点好奇。”
“——你也任由他偷听？这是违反校规的！如果被发现，他说不定会被关禁闭！”
哈利摇了摇头，示意他不会听任何人的意见，随即转过头，轻手轻脚地回到了那扇门的附近。罗恩和赫敏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慢慢地走开了。
他在袍子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一只手按在门上，把耳朵贴在那扇薄薄的木门上，努力地听着门里的声音。
“……普通人就算喝了洞悉药剂去直视那些东西也顶多晕上一会，灰色的雾气会保护他们，”克莱恩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但灵魂碎片不一样，没有□□保护的灵魂，即使是隔着灰雾也会被重创……”
在克莱恩说完那句话后，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哈利扶了一下眼镜，努力把耳朵更贴紧门板，好让自己听得更清楚一些。
一声不以为然的嗤笑响了起来，是斯内普。
“难道这算是因祸得福吗？”他冷冷地说。
“——好了，西弗勒斯，你对克莱恩的意见如此之大无非是因为你觉得他的存在威胁到了那个男孩，不是吗？”邓布利多说，“但你不妨对人与人之间的爱和联结多一点信任……”
“啊呀，不错，一点不错，多么美妙啊，邓布利多，”斯内普讥诮地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话，“前提是两个都是人，而我这会只看到了一头猪锣和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我想，我好像还在这呢，”克莱恩说，“西弗勒斯先生，下次攻击我可以趁我不在的时候吗？”
又是一阵沉默。
“看来，一场提前的休假是在所难免的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来，打断了这会的沉默，“先通知福吉让他提高警惕吧——告诉他，伏地魔又卷土重来了。我想，米勒娃应该也要来了，应该一会叫所有的老师来开个会。”
听到这句话，哈利把脑袋离开门板，侧耳倾听了一下，确实听到了一个声音很小、距离很远的脚步声，于是他慢慢地后退着，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间教室门外，从另一条路离开了。
走在楼梯上，哈利心情沉重地把脚从一个吃人台阶里拔出来——他刚才想事太出神，以至于忘记跳过去刚才那级台阶。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大部分对话他都没有听懂，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那就是十一年前杀死了他的父母，还试图杀掉他但没有成功的人、那个全魔法界都认为他已经死了的人——伏地魔——恐怕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关于那位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