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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两个人的家 如果你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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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你别怕……”
莫绣从他怀中转过身,掀起衣角,
被洇湿的衣服下面,
暗棕色的鳞纹取代了人类的光洁皮肤。
“你受伤了?”莫绣心里一惊。
覆在皮肤上的鳞纹只有浅浅一层,在腹部位置,没有往下蔓延,
中间的腹鳞片缺失了一块,大约有三公分的创口,不是枪伤,倒像是被利爪撕开的。
“你怎么会受伤?”
莫向铃抓住了莫绣摸索的手,“晚点说,先离开这里。”
“阿妈阿妈阿妈……”
巡逻队围起的栅栏有三米左右的高度,按理说那些虫子是出不来的,但此刻它们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无比亢奋地向着莫绣的方向簇拥过来,
已经有虫子踩着前面的身体往上爬。
“阿爸阿爸阿爸……”
“阿妈阿妈阿妈……”
栅栏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倾塌。
莫绣抓着莫向铃,“快走。”
莫向铃却有些迟疑,“……外面也不安全。”
按莫向铃现在的能力,不应该会受伤,但莫绣也来不及细想,沉吟片刻,“跟我来……”
九区的路莫绣并没有熟到哪里去,唯一是从学校到家的那段路,因为走过太多次,莫绣闭着眼都能走。不止如此,他还知道最快捷,最隐蔽的路。
不到半刻钟,别墅就在眼前了。
回到家,
莫绣第一时间去找急救箱。
出乎意料,莫向铃的伤口居然还在流血。
莫绣消毒的时候,终于看仔细了伤口,那里硬生生的缺了块肉,
是被咬伤。
“是什么伤的你?”
“一只虫子。”
普通的虫子能伤莫向铃?
莫绣不太信。
蛇鳞已经都褪了,光洁紧实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个不小的豁口。莫向铃在应激的时候会短暂展露出一些毒虫的特征,但很快会恢复,
“没什么,就是一时疏忽了。”
他看着莫绣轻微地皱了下眉头,看起来还是不太信。
“九区的虫子原本都休眠了,现在突然大规模的复苏,而且攻击力暴增,这很古怪。”
“嗯,是很奇怪。”莫绣拍了下莫向铃的后腰,示意已经包扎好了。
这片住宅区远离中心地带,周围目前看起来很安全。但别墅里还是没开灯,就点了几只蜡烛。
莫向铃从沙发上起身,仰头看向挑空的上层:“这就是你之前住的地方。”
“对。晚上就在这儿休息一下,明早我们就回营地。”
“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莫向铃一直住在野外,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屋子,从一楼到三楼,感觉光是在这房子里逛一圈都要费好一会儿。
莫绣没有撒谎,“不,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住。”
“两个人?”
莫绣瞟了他一眼,“我侄子也住在这里,当时我是和他一起来的九区。”
莫向铃看到摆放在各处的两套一样的日常用品……莫绣几乎没有主动提起过他的侄子,所以,莫向铃之前从来感觉不到有这个人的存在,
但现在,细微的生活痕迹展露在眼前,
莫向铃这才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真实存在过的。
他的心里突然又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滋味。
餐厅摆放的两把椅子,桌面上的两张桌垫,鞋架上的两双拖鞋…………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些细枝末节的日常物件有那么刺眼。
三楼的卧室里,莫向铃盯着那足够两人睡下的大床——
“这是你的房间,还是你们的房间?”
莫绣怔了怔:“……你说什么呢,你、他的房间在二楼。”
莫绣把人带到二楼的卧房。“你今天晚上就在这个房间里休息吧。”,
安顿好后,莫绣回了房。
居家服都还在衣柜里整整齐齐的,家里的水也没停,很好。
在营地里洗澡不方便,莫绣刚好有机会洗个澡,
他喜欢用的柚子味的沐浴露也还在……身上充斥着熟悉的味道后,莫绣许久未有的放松了下来。
他系着根浴巾从浴室出来,刚拿起床上的居家服,身后关着的门就被推开了。
“你怎么不敲门——”
“敲门?”莫向铃的脸上露出些疑惑。
他后退两步,举起手在侧边扣了两下,“是这样?”
莫绣:“…………你有什么事。”
莫向铃很直接,“我不想在那个房间,我想和你一起睡这里。”
莫绣一下子看透了他的想法,断然拒绝:“你都受伤了,消停一天吧,今天就不要……”莫绣已经把衣服穿上了,床上的裤子却被莫向铃抢先一步拿走了。
莫绣:…………
莫向铃伸出一根手指头,“就一次,好不好。”
……
“你今天的气味不一样了,但我也很喜欢。”
这个说不出来的果香味,莫向铃从来没闻到过,却莫名的觉得和莫绣很适配,好像他本来该被这个气味浸染着。
抓着精致的小脚趾,
莫向铃忍不住张开嘴,真的好喜欢。
莫绣家里的床也比营地的床软太多了。
“我们把这个床搬回去吧。”
莫向铃的提议莫绣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因为其实莫绣也很喜欢这张床,他甚至刚刚还在想,枕头可以折一折压一压,也不占很大的位置,要不就塞在包里带走吧。
“……但是这床太高了,如果不小心掉下去你会摔疼的。”
莫绣:“…………搬什么床,搬个床垫就够了。”
“好啊。”莫向铃欣然接受。
停一个气口的功夫,莫向铃又开口,“那么大的床,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睡的吗?”
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莫绣,“当然,不然还有谁。”
“莫向铃。”
莫绣一怔,“什么?”
“你的侄子,真的莫向铃,他有没有上过你的这张床。”
莫绣:“?”
“我看到他给你的留言了。莫向铃他喜欢你,你也知道。所以,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这话听得莫绣脑子一阵阵的发昏,比起身体上的刺激,这一波话冲击甚至更大。
“你和真正的莫向铃有没有像我们现在这样……告诉我实话可不可以。”
莫绣避开视线:“…没有,我和他是叔侄,怎么可能。”
莫向铃扳住了他的下颌,“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这样。你给我取名字叫莫向铃,让我做你的侄子,还让我上你了你的床。”
莫向铃的这通逻辑让莫绣窒息,偏偏他有苦说不出。
莫绣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和莫向铃搞到一块。
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他压根不知道对方就是莫向铃。
莫向铃那时候在第三期排异反应很严重,莫绣自己体内的虫毒也进入到第三期,那一次在废弃的地铁中发生的,他到现在都告诉自己只是巧合,
却也是错误的开始。
直到莫向铃把他从坠崖的车里救出,带他去地下河的气洞中。莫向铃差点没能熬过融合,也是那时候,莫绣才知道原来和他发生关系的人就是莫向铃。
莫向铃完成了融合,但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高烧的原因,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他复活过来,却不再像个人,从思维模式到动机行为就像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动物,
他已经彻底成为虫子了,
莫绣把他带回人类社会,让他重新成为了人。
但莫绣一直没告诉他,他其实就是莫向铃。
这是出于他的私心。
虽然莫绣是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复活的,但毕竟真正的莫绣和莫向铃确实是有那层关系的,
哪怕他道德底线再低,一想到这一层,还是不能完全释然的。
所以他一直没告诉莫向铃他的真实身份。
但没想到他不知道从哪里捕风捉影,居然开始发神经般乱吃根本不存在的醋。
莫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莫绣越是不回答,莫向铃越觉得他是在逃避,
他对真侄子是有情义的。
他给自己取了个一样的名字,
就是让自己成为那人的替代品,
“没关系的,你告诉我实话,我不会生气的……如果你真的想他,我也可以扮成他……只要你把真相都告诉我。”
温柔的话语是最甜蜜的引诱。
莫绣闭着眼,莫向铃今天真的太过于温柔了。
他该怎么告诉他,根本就没有真相。
“不是,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莫向铃短暂怔神。
这个答案他应该高兴的,但理智却告诉他这并不是真相。
莫绣闭着目似是享受,却更像是逃避。
莫向铃突然停下了。
如果莫绣此刻睁开眼,就会发现他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每次单独相处时,我叫你小叔你都会那么的生气,但我一直很奇怪,”
莫向铃将人翻转过来,
他从下看着被迫在上的人,这个角度,他哪怕低着头,莫向铃也能把他的表情看的清楚,
“当在床上听到我这么叫你了,你却只会更加兴奋。”
“是不是这样,小叔。”
莫绣:…………
莫向铃忍不住呵出了一记闷声,
“现在你怎么解释,你还说你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莫绣知道现在无论他怎么说,莫向铃都不会相信。
“随你怎么想吧。”
…………
旧纱布再次被鲜血浸染,
莫绣不得不拆了帮他重新包扎。
“我白天叫你走的时候你答应的那么痛苦,结果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我不想回去,营地里没有你。”
莫绣看着他,仿佛看着正在经历叛逆期的小孩,他摇了摇头,“你知道这些虫子为什么会攻击你吗?
…………因为他们没把你当作同类。”
莫向铃没听懂莫绣这话的意思。
按理说,莫向铃作为九区唯一融合成功的感染者,就像领域里的霸主一般,应当接受同源毒虫们的恭敬与膜拜,
但它们却非但没有,还要攻击他,
“…原因只有一个,它们认的“王”另有其人。”
莫绣在掉下山崖后,遭到了另一群毒虫的袭击,当时叶折被虫子包围了,
但后来他们离开的时却并没有看到叶折的尸体。
“我听到它们在叫阿妈,那是什么意思。”
莫绣摇头,“我不知道。”
“那阿爸是谁你肯定也不知道了?”
莫绣懒得说话,从喉咙深处哼了声算是应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支了,
在这张他心心念念的舒适床上被折腾完他几乎是合眼就睡。
莫向铃却睡不着,在大房子里转了两圈后,他又去了外面的园子。
无人打理的植被都枯死了,只有后院的一棵老梧桐还挺拔的立在那里。
莫向铃踩到了一块凸起的地皮,他蹲下身,打开了隐藏在下的暗门。
下面的地窖出奇的干净,还保留着人类的生活痕迹。
他在里面发现了许多药品,住在这里的人似乎受了持续性的严重创伤,止血绷带,消毒水,都是长期使用的分量。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些怪异的地方。
整个房间布置很眼熟,居然和莫绣的那间卧室很像。但他几乎可以肯定在这儿住的人并不是莫绣。
莫绣房间里东西摆放杂乱,而这里很整齐,无一不展现出居住者的强迫症般的洁癖。
所有的药品、生活物品都是分门别类的排列在柜架上的。
莫向铃闲来无事一件件看了。
……
已经断电的冷柜里,莫向铃在最靠内的位置发现了几只用来分装的小瓶子,他拿了出来。
瓶身都仔细地贴了标签。
“绣”……
“铃”……
莫向铃眼皮跳了跳,还没有拧开瓶子他早就闻到了里面的气味。
莫向铃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了,在更隐蔽的地方发现了更多的…
铁链子,针筒,没洗的床单……
莫向铃气极反笑,
他的想象力还是太狭隘,原来两个人可以有那么多花样。
两个人的家——原来,这里才是你和他的家。
床单上混合的两种气味已经不需要当事人去亲口承认什么了,
虹膜渐渐变化,斑斓的碧绿晕开,深而浊的灰绿色铺满了整片……
腰腹间原本已经稳固的伤口骤然崩裂开来,
绿色的腹鳞如飞花般层层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