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修魔吗 小公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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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那是什么？”茶馆里某修士抬起头脱口而问，街道上，府宅中的无数修士都抬起头。
湛蓝的天光不再流转，而是凝滞着被缓缓撕裂，露出漆黑的底色来，一柄玄色铁剑从中滑出，不断坠落，下落时裹挟着无数火星与黑雾，带起轰鸣阵阵。
“撕裂空间…定是绝品仙器降世！”此言一出，许多修士都掐诀御剑，追那玄剑而去。
剑尖带起的气浪已开始燃烧，越落越快，在众人紧张之际，一层结界忽而显形。玄剑被其阻挡了一瞬，下一瞬爆鸣声回荡，让人不禁捂耳。
待众人回神，一座苍翠而陌生的山突兀的出现在原地，但玄剑已经不见了。
有修士已经抵达青山上空，刚欲落脚却被几百修士列队拦下，“文氏秘境仙府，外人速速离去！”
那柄漆黑的剑，在撞碎了文氏秘境的结界之后，插在仙府所在的山上，随后被震下的山石掩埋。
文氏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进入了没有结界保护的秘境，来来回回在山上找肯定落在了自家地盘的仙器。但怪的是，秘境中根本没有与仙器品级相称的灵气。
待杂乱与慌张的脚步声都散去，一块巨石忽而被踹开，露出一只漆黑的靴子，又一块巨石被推了出去，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漻拍开压住自己的最后一块石头，慢慢站了起来，喃喃自语：“ 孤到底是撞上什么了，头怎么这么疼。”他不知道身处何地，也不知因何在此，正转身环视却停住了动作。
一个玉雪可爱的白衣小公子愣在原地盯着他看，离他身侧不到一寸的正是他踢走的第一块巨石。
不好，吓到小孩子了。
小公子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腰间的玄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我什么都没看到。”
漻也盯着他看，不知为何，他冥冥中总觉得自己应当是有个徒弟的。
恰好这男童根骨上佳，可做雕琢。于是他眨了下眼，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和蔼，“可孤看到了，怎么办。”
小公子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开口辩道：“我不识得你，又不知你何门何派，就算我真的告发你，也没人能找到你，何必非要灭我的口？”
漻觉得好笑：“告发孤什么，踢石头差点砸到了你？”
小公子握住剑柄，身体却下意识微微后仰，暴露出后退的意图来：“擅闯文氏秘境，偷拿仙宝！”
文氏秘境…这里究竟是哪里？“仙宝？”他重复道，“哪里来的仙宝？”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腰间，一柄漆黑而无鞘的剑乖顺的插在他腰封间，想必是魔气内敛将剑染成黑色，纹饰无比眼熟，可他偏偏想不起来此剑由何而来。
罢了，他有太多记不起来的东西了。
他只是叹息：“这可不是仙宝，这是魔器。孤也并非擅闯，”他的身体忽而从四肢开始变得虚无，“孤应当是这把剑的剑灵。”
小公子不解：“那你想拿我如何？我一介修士，也没法用这把剑，自然也不会将你交出去。”
“孤只是缺个徒弟，你恰好合了孤的眼缘，要随孤修魔吗？”漻努力将嘴角扯开一点弧度，却不知落在人眼里正是皮笑肉不笑。
小公子抿紧唇，眼神难以言喻，十分坚决：“不要。”
漻内心深处经年的对修仙者的不屑忽然被这不识好歹的小毛孩激了起来，“修仙有什么好的？死板，不知变通，敝帚自珍…“小公子听漻吐出无数贬义的词语并不服气，但碍于性命没有反驳，只是打断他：“我已筑基，你又何必强求我修魔？”
漻挑了挑眉：“灵根废掉就可以修魔了，无所谓此前的修为，你只道修，还是不修?”他说这话时腰间玄剑寒光一闪，威慑力十足。
小公子自然懂他言下之意，挣扎道：“在这修真界中，我又是十大家族文氏的四公子，怎么修得了魔？”
原来此间是修真界，漻想，到底是因何到此呢？他只能记得胸口间的一瞬冰凉与无尽的跌落了。
“无妨，”漻道，“孤会将你带去魔界。”
小公子缓缓松开刻有文氏族徽的剑柄，“好吧，”他说，“那也要给我一晚时间，我总要收拾些东西，还要和父母请辞。”
漻点了点头：“你将剑带上，孤明天会再出现。”
小公子没忍住：“你为什么非要收我为徒？”在修真界找人修魔？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在什么都记不清的现在，在不熟悉的修真界收徒呢？
漻道：“你只管答应便是。”
小公子步履飞快，没有看文府两旁向他行礼的仆从，直奔家主的书房而去。
“家主。”他立在书房前，拱手行礼，而书房里隔了很久才传出回应。
“何事？”文氏家主皱着眉看他，桌旁有一杯刚斟好的还冒着热气的茶。
他默不作声的瞧，猜测家主方才大抵是在书房后门的密室中与长老们商讨今日的事情。
文氏家主见他不做声，便问：“你今日也去了秘境，可是有什么发现？”
要告诉他吗？被魔器强大的剑灵威胁拜师，不随他修魔可能就会被他灭口。
他试探着道：“我觉得那坠下来的似乎不是仙器，那秘境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灵气。”文氏家主摆摆手：“秘境结界被破，其中原来储存的灵气逸散了太多，不好判断。”
“可我好像感受到了魔气。”他不死心，又说了一句。文氏家主眉心皱的很深，“你哪里见过魔气，便是为父都没有见过。”
文氏家主见他不语，又道：“我知道前几年冷落了你和你娘，可现在你们母子吃的也好穿的也好，修炼资源哪样少了你？你娘若有哪点不满叫她自己来找我，你不要耍这些小心思，好好修炼，早日结丹才是。”
哪怕告诉他又能如何呢，若是明天他不跟那剑灵走，整个文氏的修士怕是也抵挡不住，到时全族遭害，也许还要怪到他头上。
小公子拱手笑了笑：“孩儿知道了，不会教父亲失望。”
是了，他被测出天资好，他和他娘才有正常日子过，他修为脱颖而出，他才有被重视的价值。没了天资，他在这文家是杂种一个，在这修真界更是草芥一颗。
连他爹娘都是因为资质对他好，手足之间唯资质论高低，周围仆从更不必说。
所以，怎么会有人没测过他的资质，就执意收他为徒呢？
小公子坐在庭院的椅子上，望向天，望向某些更远的地方。
说到底，他之所以修仙，是因为出生在修仙氏族，出生在修真界，于他而言，只要能出人头地，修魔与修仙又有什么分别？
更何况，他对这文氏、对这修真界根本也没有半分留恋。
院里的灯，亮了半晚上。
已经午时了，小公子烦躁地敲了敲剑，不是说今天来？反悔了？再不来他自己都要反悔了。
经他这一敲，黑剑动了动，露出个人形。漻问：“想好了？”小公子憋出一句：“怎么才来？”
漻奇怪地瞧着他，昨天还不情不愿的，“你还着急了？孤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收拾好。”
“为什么是我？”他问。
漻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因为孤一睁眼就看到了你啊。”
那一定是因为我腿太短了，小公子有些恼火。在秘境里不可御剑，与他同龄的还没有进入秘境搜查的资格，与他同修为的都已一副成人之躯，只有他一副幼童模样，于是他便理所应当的落到了最后。
但于他而言，这荒唐的理由也比因为资质好多了。
小公子忽而弯唇笑了笑：“我会做你的徒弟，但有一个条件，我要与这把剑结血契。”
漻眯起眼，“孤提醒你，境界相差太大，哪怕是血契也不会有任何作用。”小公子只是抬起手走近他，用指尖在剑上抹过。
血珠顺着剑滑落而逐渐消失，虽无风，漻的额发却被像被吹起，随着他们一起念诵同一段咒文，漻的额上出现了一枚血点，即是血契已成。
小公子双膝跪地，叩首行礼：“徒儿文彻，拜见师尊。”
漻忽而睁大双眼，他恍惚间看见了一角飞扬的红衣与发带扎起的双髻。
那是谁？
文彻已经起身，漻回过神来重新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抬起状若消散的手放在他的发顶，“好徒儿。”他这么说道，尽管并不知道因为什么。
尽管是被漻威胁才拜了师，文彻却生不出对漻的恨意与畏惧。可能是因为文彻觉得他看上去比稚子还要无助，还要茫然，也可能是那只由魔气凝成的手落在他发顶还能传来一丝温热，就像个未死的活人。
漻的手移到了文彻的丹田处，一阵绞痛袭来。
文彻再醒来时，目之所及是远方的山峦，他正被在空中御剑的漻抱在怀中。漻见他被凛冽的风吹得睁不开眼，偏袖为他挡了一下。
两人都没说话。文彻看向漻，他体内一片空茫，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灵气了。
“我们去魔界吗？”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孤忘了怎么回去，等想起来就带你去。”漻理直气壮。
“那你打算带我去哪？你应该不认得路吧。”文彻在漻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而漻终于垂眸看了他一眼，眼里带了些笑意，“孤虽然不认路，却能找到魔气最浓郁的地方。”
真的要明目张胆的在修真界修魔吗？文彻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漻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在夜色中坠入密林，月色被遮掩得影影绰绰，随树影一齐晃动着，远处传来不知什么兽类模糊的嘶吼。
文彻只觉得寒毛直竖，他现在无灵力傍身，只能依靠旁边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强买强卖来的什么师尊。
“你不会带我来了息林吧？”文彻问。息林速来凶险，遍地凶兽，闯入的修士十不存一。
漻偏了偏头：“不知道这地方叫什么，但这是修真界魔气最浓的地方，对你修行有益。”
那便是了，修真界最凶险的不就是魔修吗。文彻想，素来最能止小儿夜啼的故事都是魔修烧杀抢掠，杀人夺宝，六亲不认。流传得比大能得道飞升还经久不衰代代传承。
虽然魔界已经避世千年了，谁也没有见过魔修。
漻牵着他漫不经心地往前走，夜色中似乎有许多兽眼盯着他们，但都畏惧他身旁这个身形飘忽的剑灵，不敢靠近。
而文彻十分紧张，他看向漻：“师尊是不是很厉害？”漻不解的“嗯？”了一声。文彻像给自己壮胆似的：“肯定比这修真界所有人都厉害吧。”
那剑随随便便破了文家藏匿秘境的结界，便是不出世的大能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漻有意逗他：“这孤可不能确定，孤又不知道修真界最厉害的是谁。”
说实话，文彻也不知道修真界最厉害的是谁，可他没那么怕了。
他们最终停在息林深处的一处洞穴前，那洞穴黑黢黢的，两旁的树像大张兽口里的牙。
漻打量了一下：“以后就住这吧。”
住？文彻脑子里浮现出未来的自己皮毛蔽体遮身，胡子头发纠缠打结，满脸凶神恶煞，浑身黑气萦绕，见人挥剑便砍，口里桀桀怪笑的场面来，不禁一个哆嗦。“真的能住人吗师尊？”
漻撇了他一眼：“那孤住这里，你睡在外头，出什么事孤管不着。”
文彻一声不吭，跟着走进了洞穴。虽然他知道就算师尊要他睡在外头，那群凶兽也未必敢接近这里。
这洞穴前头狭窄，越走越开阔，也并不很深，能走到底，竟意外的适合居住。漻挥一挥袖，一阵风将洞中灰尘蛛网卷去，又在洞口布下了结界。
文彻站在一旁，看他一点点布置这处临时的居所。看来这剑灵习惯了自己住在洞府石室中，才这般熟练自然，只是不知他为什么自称“孤”？
像这样有能耐的剑灵，若是有特别的自称多是随了第一任主人，想必他的第一任主人是什么帝王，他才如此自称。
漻看了这站在一旁看似乖巧实则袖手旁观的小崽子，两指一掐隔空捏起文彻的后衣领把他放在刚摆好的石床前：“你把褥子铺一铺，不要看热闹。”
文彻嘴角一扯：“好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修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