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儿》ArlyRitter

55、策反

　　狗子这把比较争气，不仅敷衍地汪汪了几声，还冲着莫离一溜烟儿地跑过来，把狗链子抻到最长后，距离女孩儿还有半米的距离，它一边摇尾巴一边冲着另一个外来人呲牙凶，粘人且尽职尽责。
　　女孩儿步伐不乱，路径笔直，直上台阶，无视了狗子表面护家实际来讨摸摸的小心思，大步流星地到了屋前，用力拉开门：
　　“请。”
　　记得小莫离似乎是......不太喜欢小动物......青年见女孩儿走到小狗跟前也能控制住不去摸一把毛，佩服这种定力，可惜了狗子已经把她当成一个主人了：
　　“谢谢，还是你先。”他回答。
　　“我要把门关严实。”女孩儿很给面子地解释着，“不然会冷。”
　　闻言，江玉英顺从地先进门了，拨开厚实的门帘，等莫离进来后再松开，看着她踮着脚整理门帘，关好小门，向东屋伸手：
　　“严蓝在，我去倒水。”

　　啊......原来只有她们两个孩子在家......江玉英开始紧张，虽然私心是想看一看她们平常怎么相处的，但，从哪个角度讲都十分没礼貌，打听完消息就快撤吧。他抬手敲了敲门，厨房的莫离喊了一声直接进，他思考着应该不会这时候换衣服，孩子是不是病得嗓子倒了不想说话，略等了一会儿就试探地开门了。
　　里屋严蓝正在炕沿上蹬腿□□状费劲地够远处的拖鞋，看见人已经进来了，四目相对尴尬一笑，收回了腿，伸爪示意他坐下。
　　江玉英也没客气，顺手把甩挺老远的拖鞋捡到她脚边，然后坐到了隔俩人的位置，先问了严蓝的身体情况。女孩儿简单地比划了一下，表示自己壮得很，刚跟杂技一样够拖鞋的怎么可能是她嘛......那绝对不能够的。

　　和聪明孩子交流本该很容易，不过由于蓝蓝说不出话，他也妹学过唇语也没那么高的默契，只能简单领会一些句子，相当于英语里的“How are you”“I’m fine,thank you.And you”这种层次，多了就不行了看不懂了。
　　还是端着茶碗的莫离过来担任了翻译官的角色。
　　茶叶被滤干净了，看颜色是第二泡，温度刚刚好......江玉英端着近乎完美的茶碗，尝了一口，很普通的家常茶，但是莫名感觉是在外交是怎么回事？明显洗完头换了身衣服的女孩儿坐在那儿微笑着“说话”，而他啥也听不懂，靠着暖气片站着的冷脸女孩儿一句句地翻译，这样多一道工序地交流着。
　　鱼鹰不懂，但鱼鹰大为震撼——明明知道严蓝说的是汉语，但句子一长他完全看不明白意思，每一次莫离准确地同声翻译过来的时候，他都大为敬佩：你们怎么做到的？现在伴侣的门槛都这么高了吗？另外这种外交场合的专业翻译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所以，有何指教？”寒暄过后，莫离翻译着她们俩的真实疑问。
　　江玉英倒是稳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大口茶水，瞄了一眼靠着暖气片的莫离，她靠在那开始，一直都没有正视过他，严蓝说话的时候她看着严蓝读嘴型，不需要她当翻译的时候就握着暖气管取暖，眼睛不聚焦地放空自己。
　　“......”严蓝好奇地一歪头。
　　“你似乎很喜欢喝茶。”莫离翻译完，视线都懒得从蓝蓝脸上移开，直接就变焦完事。
　　“啊......挺好喝，很清苦的味道。”
　　女孩儿换了个方向歪头，坐在炕沿上晃了晃脚，又说了些什么，照例是另一个语调没有波澜的声线翻译的：
　　“我们家的茶不怎么好的，江哥哥也喝得惯吗？”
　　“我就是这么地没出息。”江玉英玩笑着把见底的碗倒过来，干干净净，一滴都没有了，“被招待是件很荣幸的事——翻译过来是别人家的永远比自己家的好喝。”
　　严蓝无声地笑了出来，而莫离的脸上则写着：这么无聊的笑话笑不出来呢。

　　言归正传，扯完了闲篇儿，鱼鹰开始提问：
　　“我想问，莫离......”随着被点名的女孩儿抬头，二人四目相对，“你的家长呢？”
　　“回去打工了。”依旧是那么漠然。
　　“什么时候走的来着？”鱼鹰的语气就仿佛是在拉家常，换做是阿玉那种石狮子问这问题，得到的只能是一个白眼，但他有信心，除那帮□□外的人问，小妹妹会回答的。
　　“元宵节过后吧，记不清楚了。”离离虽然语气平淡但也没急眼。
　　“哦~”故作恍然大悟，而后想起来什么，“我记得雨秋好像是......初五出的殡吧，那你还有十来天在家陪父母的对吧。”

　　这位江哥哥好像......忽然情商骤降了？严蓝把腿收着盘起来，默默等着下一幕，他到底想把幕布往哪个方向拉？
　　“......所以说？”尽管有些不爽，但是怎么说呢，鱼鹰跟雨秋有同款身份卡的好感度加成，先忍一忍哈。
　　“嗯......这十来天家里挺好的啊，来什么且了嘛？”
　　“......”
　　“没跟着妈妈去姥姥家过节吗？”
　　“......”

　　聊不下去硬聊啊！得亏是严蓝说不出来话，也就斩草除根地断绝了劝架的可能还不用背负道德压力，盘腿大坐看戏，有点儿意思，警方他们这是掌握了......更多的内情？
　　“那......你是什么时候搬家的？”尽管唐突，江玉英还是很快地搬出了核心问题。
　　行，这话就没意思了。蓝蓝准备插手了，离离不想回答的问题就随风而逝吧，她自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在纠结中，不过好像挺有用。她穿上拖鞋要去找离离，这小暴脾气别杠起来。

　　“你可以去问纪琰。”莫离则把问题甩给了纪大爷，毫无愧疚，“以他的说法为准。”这意思是，纪琰说的可能也不是真的，但是他俩也懒得串供了，你爱调查去调查他去。
　　“我会带着处分去探望他的。”违规使用未成年当线人，利用孩子到第一线让目标降低警惕，又怂恿孩子舍生取义......乍一听跟闹着玩似的，单从录音里的对话来说，包括鱼鹰在内很多人都对纪琰有意见。
　　“再给他带身警服吧，他从来没穿过。”
　　......
　　这天儿又让你俩聊死了。蓝蓝拉着莫离的胳膊晃了晃，背对着客人对她说，别这样针锋相对的，人家好心好意大老远来想帮你，好好地招待招待也不差什么的。见离离乖乖地点了头，她开心了，然后回身对江玉英说：留下来吃晚饭。
　　可能是对吃饭这种字眼很敏感，又可能是被喂了糖以后唇语技能提高了，江玉英情商开始回升，他说：“不麻烦了，我还有工作要做——糖浆记得兑水喝，注意休息啊，我走了小妹妹。”
　　严蓝见留不住晚饭了，就拉着莫离去送他，就离离那个态度......不要让人家寒心啊！她扶着离离当拐棍借力走路，后者则顺路伸胳膊拿起了挂着的棉袄，披在蓝蓝身上，从翻译官变成了志愿者。
　　“还有那个......我哥的手机还放在这，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随时找我们。”到了大门外，江玉英还补充了几句，他又面对莫离说，“请务必......不要冲动......”
　　女孩儿顾着给蓝蓝保暖的空隙，几分认真地看了看江玉英：“抱歉我不能答应，不过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鱼鹰嗯哼了一声，算答应了，担心蓝蓝的身体受不了，赶忙让她们回屋里去，别在这硬唠了没啥可唠的啦......莫离乖巧地拜拜手，拉着意犹未尽还要尽地主之谊的蓝蓝往回走，江玉英的回应也是招手，后退着走了几步，很快消失在完全暗下来的天色里。

　　“惹！你再不要这样对正常人啦！”蓝蓝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毕竟鱼鹰那么有正义感地来的，怎么让人家就这么走了，怪不老好的，显得咱们特别没礼貌。
　　“我知道错了。”离离永远积极认错，面对这位，她可能确实要改的。
　　“说正事。”女孩儿跟虚脱了一样，走回了东屋就倒在炕上，让离离帮着她脱棉袄，闲时再用口型说，“他们昨天本是两个人的，刚就只有一个人进来了。”
　　“你是说，另一个把石狮子们支走了？”离离思考着，这种可能确实最大，一人把阿玉罗武支开，一人来接触她。
　　“而且他没提到我父亲。”提及自己已故的父亲，女孩儿眼神有些冰冷，“也就是说，我爸的意外到底跟罗曦有没有关系，江玉英不打算跟我们这打听。”
　　很对，莫离点头，她自己是不可能知道罗曦有没有坑她闺蜜的家人的，问她不会有收获的。蓝蓝兴许时退烧了智力回来了，很快就共享着消息分析出了形势：
　　“明明他们之前是想通过我打听的，忽然改了主意只字未提，那此行的目的完成了什么？只能是要跟你的保镖了解情况了呗，即使不然，他要进屋至少得过保镖的关，所以说，离离，外面那俩石狮子，至少有一个，要被策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