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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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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漫起的雪帘又添了一层,袭风闯烂枯黄的窗棂纸,钻进她干瘪的皮,欲吸干所剩无几的骨血。
她蜷缩于塌上,枯发蓬松结满虱子,脸色蜡黄。滴水未沾,唇活得皲裂,一摸便是高扬的皮。
年前送来的碎碳仅满一粗制簸箕,熬这大京深冬远远不够。
床角摆的馒头嵌在破碗缺口上早已滋生斑驳黑霉,碗沿藏的杂质能嗑进牙缝里。
她尚可记得,送碳来的是宋祎身边的亲信,与自己的扮相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那人自始至终并未正眼瞧过她,踹门端碳进屋,随意将簸箕丢在潮湿的墙角,七零八落。
眼神无意间流露的神情如同看放不下架子的乞丐,厌恶仇恨以及嗤笑。
前年嬷嬷病了,她自幼于宫中被贡为金尊。宫婢都怕她随时迁怒于她们,死后不留坟丢给野狼当餐饱饭。
烧炭且是下人做的,脸也就伤得烙下焦黑肮脏的疤。身侧的棉老旧泛黄,屋檐沥水滴滴在她红肿手背漾开。
那人冷哼,启唇便是咬牙切齿的恶。
“宋怀柔,你该死。”
她双臂拢了拢湿痛两肩,不为所动。盯着塌下窜走的虫鼠绕过那双泥泞布满,碳灰烟屑染透的绣花鞋。
宋祎曾也这般同她说过……
于庆华门剜下晏清双眼,指尖溢出鲜血,刀刃热血淌成血河,侵蚀蜿蜒清宫里寸寸灰土青石。
那曾为她理衣容的掌覆上脖颈,殷红指印没有因为眼睑清流挤进五指散去半分。腥臭浓烈,一字字宛如诛心。
宋怀柔,你,该,死。
前国大郦的长公主,曾一度娇蛮任性的贵主子,而今却成这红岩囚宫里最不该活的亡国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