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清扬》七也羊

2、第 2 章

　　“妈，我走啦！”

　　“等等，”清泉妈妈拉住这两天兴奋出门的女儿，“高兴什么呢你。今天坐公交吧，下午有阵雨，骑车不安全。还有外套，换件厚点的，下午会冷。”

　　“下午会下雨？”清泉撇了撇嘴，“好吧。”

　　回房间换了件外套，将原来口袋里的糖拿出来放进新的口袋，看着手心里两颗蜜桃味的水果糖，清泉呼出一口气，“那你还会来吗……”

　　清泉找到一直坐的位置，靠近窗边，窗外有些暗沉，像是在酝酿着下午的那场雨，清泉愣愣的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清泉收回视线，先从兜里挑出一颗糖，甜味在口腔里散开，淡淡的水果味总算让心情好了一些。这才打开书包，不紧不慢拿出试卷继续写着。

　　枯燥无味的符号和数字，清泉并不讨厌数学，相反，她的数学还不错，只是这会儿卡在了倒数第三道填空题，明明是很熟悉的题型，却像是中了什么魔法，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解题方法。

　　划掉不知道第几种思路，清泉握笔又将题目里的条件在草稿纸上列了一遍，这是她的习惯。列完一遍，没有急着去解，笔尖到了一块空白区，勾勾画画着，没多久，就是一副漫画少年的模样，干净的短发，衬衣。
　　清泉感到满意，撕下了这一部分，夹在了笔袋里，转回去解之前的题。

　　到了下午，天倒是比上午要亮了些，清泉换了一班公交，还是去了湖上广场。
　　到拐角的时候并没有熟悉的乐声，清泉有个不太好的猜测，走过拐角，广场中央只有零星的几个大人和追逐打闹的小朋友。

　　清泉觉得天上的乌云似乎多了些。

　　“清泉！这！”

　　猛地听见有男声在喊自己，清泉反射性的缩了一下，这才看到草地上坐着的四个人，中间摆在一张四方形的布，放着一些吃的。

　　清泉放松下来，朝陈杉招了招手，刚刚就是这位自来熟喊的。

　　看到清泉走过来，女生往边上挪了下位置，在自己和扬中间让出了空位。

　　“我叫媛，昨天就看见你了可惜没机会跟你说话，坐这吧。”女生声音很好听，清澈干净，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清泉道了声谢，坐下后又介绍了一下自己。

　　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白蹭他们的，清泉从兜了拿出几颗糖，她只有这个了。

　　在三人低头挑口味的间隙，扬凑近了一些，声音低低的，“你是小朋友吗，怎么兜里都是糖？”话里带着笑意。

　　清泉忽略扬的调笑，低声说，“伸手。”

　　扬乖乖的伸出手，两颗蜜桃味的糖果放在了手心上，“给小朋友的。”女生压着声音，带着点得逞的小得意，收回的手在手心留了一道暖意。

　　扬看着手里的糖低笑着。

　　“你不要就给我咯。”陈杉拍了拍扬，指着剩下的那颗糖，扬看了下几个人，都不是蜜桃味的，心情有些好就应下了。

　　“你们今天在野餐吗？”清泉指着中间的一堆食物。

　　“算是？前两天都没好好看过，其实这边风景还挺好的。”陈杉接过话。

　　“难道不是你馋糖？”林浩笑着戳穿，陈杉捡过一边的糖纸就丢向媛边上的男生，“安静吃你的。”

　　“高中生吗？看你总是背着书包？”媛出声问。

　　清泉点头，“高三。”

　　“高三呀，那不是快高考了吗？清泉妹妹哪个高中的呀？”陈杉停下跟林浩的互丢糖纸问。

　　“告诉你你也不知道啊。”林浩很快顶了一句。

　　清泉看他们这样笑了声，还是回答了陈杉，“一中的。”

　　“一听一中附中这些名字就知道是所重点吧。”陈杉感叹，“想想我高三的时候都不知在干什么，这转眼就大二了。”

　　“别感慨，不适合你。”扬接过陈杉的话。

　　“清泉妹妹呀……”

　　“你怎么好意思一口一口妹妹的？”扬又打断了陈杉的话。

　　“脸皮厚呗。”林浩笑着。

　　陈杉瞪了两人一眼，“清泉学妹行了吧，人都没说什么，你俩起什么劲。”才又看向清泉，“我一直把高中当我最美好的时候，虽然那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把，但就是特有意义，你能明白吗？哎，没事，我就是感慨一下，现在不理解也没事。好好读书，千万别给自己留遗憾，不然就只能像我一样在这抓着你讲心得。”

　　“我都没跟你们说过，我高考第一志愿是医生的。不过高中那会比较叛逆，不爱读书。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但就是觉得遗憾。”陈杉说完就笑了声，“有感而发，你们就随意听听。”

　　难得的，没人出声呛话。清泉是认同陈杉的话的，高中总是给人一种意义非凡的感觉，但是关于遗憾，清泉并不能理解，她现在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于没有目标的迷茫。

　　“你这样挺像我们高中班主任。”媛说，“不过还是要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说着，媛转向清泉，“我准备文化课考试的时候压力太大，就会在晚自习偷偷到音乐教室唱歌。每次出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

　　“你真是心情不好就唱歌，心情好也要唱歌。”林浩说，“那我就一句话，恋爱要谨慎。”

　　“真的，这你真是很惨。”陈杉状似同情的说。

　　林浩高中的女朋友是个学霸，高三的时候提的分手，原因是觉得谈恋爱会让自己分心，没有能力平衡学习和恋爱，想先分开。

　　“想喝点什么吗？我去买。”扬突然出声，站起来理了理衣服，面上平平淡淡，清泉觉得他似乎心情有些不好。

　　“矿泉水就好。”媛接道。

　　“这附近不是没有超市吗？”陈杉问。

　　“我知道那边有自动贩卖机，”清泉指了个方向，“我带你去？”

　　扬点头当做应下。

　　清泉和扬并排走着，在要转弯的时候出声提醒。并不远，就是有些偏。

　　扬拿出手机扫码，“想喝什么？”

　　“我不用，谢谢。”清泉挪开几步，站在一边看着扬。

　　“好了，我们走吧。”

　　清泉点头跟上，就这一瞬间，几滴雨飘了下来，越落越多，不过半分钟转为大雨。

　　“先去那边！”清泉抓住扬袖子的一角，跑到最近的一个屋檐下，不过这雨还是太大，被风吹着飘过来。清泉从书包里拿出伞，撑在前面挡雨。

　　“这雨太大了，等小一点我们再出去？”清泉询问着。

　　“给我吧。”扬从清泉手里拿过伞，找到雨下过来的方向，走到清泉另一边撑着伞。

　　“他们怎么办？”

　　“他们带伞了，旁边有亭子，没事。”雨声很大，扬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带着安抚意味。

　　“我都忘了下午有阵雨。”清泉说着，从包里拿出纸巾，递了一张给扬，才想起来对方一手提水，一手撑伞，没法擦掉身上的水珠。

　　“放我兜里吧，谢谢。”扬说。

　　清泉照做，沾了雨的手是凉的，扬的衣服口袋里却是暖的，手指碰到了糖，清泉一顿，抬头对上扬的视线，“你想吃颗糖吗？甜的东西可以让心情变好。”

　　“我写不出题目的时候就喜欢吃糖，要试试吗？”说完清泉弯着嘴角，像是要证明这确实会令人愉快一样。

　　扬看的心里一动，“好啊。那麻烦你帮我拿一下了。”

　　清泉才反应过来自己手还在扬的口袋里放着，不好意思的回了一个笑，拿出一颗糖，撕开，然后伸手去接扬手上的水，“我帮你拿着。”

　　扬似乎有些遗憾，把水递给清泉，把糖送进嘴里，又把水接了回来。

　　“难怪你会喜欢。”含着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过清泉还是听清了。

　　“对吧！”女生笑起来，眼睛都透着愉悦，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放松。“你们怎么会想着今天野餐呢？”

　　“本来是打算早一点走的，不过，媛说就算下雨了也没事，雨中音乐也很浪漫，”扬也跟着放松下来，说话都带上了笑意，“他们列了不少想在雨里做的事情，媛就说她想试下雨中野餐。刚好我也不想太早走。”

　　“想一下好像是挺有意思的，就是这个雨有点太大了吧。”清泉看着还在往下倒的雨，“那你想在雨里做什么呢？”

　　扬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轻的，“这样就很好。”

　　清泉还没想清楚扬的“这样”指的是什么，扬就出声止住了她的思考。准确说，扬没有说话，他在哼着一段旋律，清泉没有听出来这是什么歌，只觉得，很好听。

　　“这是什么歌吗？”扬停下后，清泉才问。

　　“不是，是我刚想到的。觉得怎么样？”扬又哼了一小段，朝清泉眨了下眼，倒有些像求表扬的模样。

　　“好听！真的！”清泉怕扬不信似的，连着点了好几下头。

　　雨很快就小了，撑着伞回去的时候发现三人还坐在草坪上。只不过食物都收了起来，他们支了把大伞，林浩手里抱着吉他，媛和着吉他在清唱。

　　“挺浪漫的吧。”扬说。

　　清泉很认同，不仅浪漫，画面也很美，广场上还有穿着雨衣的小朋友在踩水玩。

　　“看起来没怎么被淋嘛。”陈杉看着两人。

　　“扬，帮我伴个奏吗？”媛看向扬，“我错了，雨中野餐确实不太好，不过音乐还是可以尝试下的。”

　　林浩把自己的吉他递给了扬，扬收了伞放在一边，接过吉他拨了几个音，问媛，“想唱什么？”

　　媛没有回答，只是眨了眨眼。

　　扬轻笑，“知道了。”

　　两个人默契十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接上对方。是首没有听过的英文歌，又或许，是他们自己写的，清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