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小疼不疼

3、第 3 章 九月和陈之

　　九月和陈之下楼的时候，苏瑶坐在桌子上吃早餐，屋里没有陈岩的身影。
　　就算陈之早上那样说，九月还是慌了神，甚至心里根本不相信苏瑶不讨厌他。
　　“陈岩上班去了，估计这个星期都不会回来了。”苏瑶没有看着九月，说话时也是没有多少感情的，但是这样也是很舒服的了。
　　“走，过去吃饭。”陈之推了推九月，两个人慢慢下楼。
　　九月拘谨的坐在凳子上，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盛饭还是干什么，好在陈之帮他弄好了所有。
　　“我记得你还有钱，今天带着他好好玩玩，明天两个人一起去上补习班，别把学习落下了，钱不够再找我，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
　　“嗯，好！”
　　九月看着苏瑶换鞋出门，没有和他说什么，没有想象之中的厌恶嫌弃，也没有方才陈之说的温情知理，但是就是这样的态度，最让人舒适，不会因为刻薄而心生怨恨，也不会因为过于热情而感到无所适从。
　　“你想干什么？我们是去看电影还是去干什么？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陈之偏头看着九月，一副都听你的的模样。
　　如果他们待自己冷言冷语，九月还可以感受到委屈与不安，可是他们越是对自己好，那种愧疚与亏欠就越深，自己本就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是自己的出现打乱了他们安宁的生活，一个幸福的家庭，因为一个第三者的孩子而要争执与吵闹。
　　“我不知道……如果……你有其他事情的话，可以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去做的……”言语之中都是小心翼翼。
　　陈之觉得这句话也是意料之中，他看着九月，那孩子低眉顺眼都是自卑，仿佛将自卑二字刻在骨子里一样，就像没有被光照耀过的枯枝，就像没有去过清澈泉水的小鱼，就像在峭壁上摇摇欲坠的麻雀。
　　陈之没有什么英雄主义，没有什么想要把什么人拉回来的想法，可是这一刻，他想要让九月把自卑克服，想要他理所应当享受这一切，不应该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本不该存在的存在。
　　那孩子样貌优秀，而在这个世界，张得好看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自信与骄傲的，可是九月总是低眉顺眼，就连哭的时候，都是把自己藏起来的，这样的人，笑起来该是什么样子的，本就应该多笑笑，本就应该迎风生长。
　　“你头发有些长了，我带你去剪个头发，然后我们去商场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中午在外面吃个饭，下午看看电影，可以吗？”
　　“……”
　　“如果你不说话，就当你是同意了，最近有一些新上映的电影，我还蛮想去看看的，也没有人陪我，你和我一起吧！”
　　九月没有回答，但是很认真听着陈之说话，小口小口把碗里的东西吃完。
　　很喜欢他的安排，可是不敢说喜欢，也不敢说讨厌，这是没有过过的生活这是一个曾经向往过的生活，如果可以，九月也希望自己对他们不再有偏见与妒忌，可以像家人一样好好生活。
　　就是一晚上，搞乱了九月曾经所有的想法，这样，好像也不错。
　　“没有书包，需要一个书包，笔和笔记本你有吗？”陈之偏头看着九月，将长长的刘海剪短了，九月的眉眼露出来，看着总有些舒适。
　　九月拘谨的摇摇头，可是又不想让陈之破费，毕竟那一个书包的价格足以让九月感到不安。
　　“OK，笔，笔记本，文件夹再买一个，那边有习题，去看看吧！这个暑假你可以做做题，我也不知道你的成绩怎么样，虽然已经上过初三了，好好学习一下总是没错的。”
　　陈之拉着九月跑到书店的另一边，随手翻看了几本练习册，在心里盘算难度，九月也随便拿了一本，倒不是看不懂，可是有些题要很费力才可以看懂，而且没有做，也不知道最后算不算得出，在那个小镇，就只有一所初中，如果要上高中，都是要去县里的，就在那么一个简陋的小镇，九月的成绩是在前面的，可是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优秀，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到了这里，优秀还可以继续下去吗？
　　没有上过补习班，就连写作业都是挤时间出来的，甚至整个暑假寒假都没有时间摸书。
　　可能，学习都是落了一大截的吧！
　　“就这套了，难度适中，你看可以吗？”
　　这次九月没有不说话或者是摇头，微微点了点头，让陈之有些许惊讶，也许，九月也是一个爱学习的孩子。
　　其实陈之是担心九月的，话虽然不好听，可是道理还是那个道理，小镇上的初中一定是比不上这里的，况且，陈之在市重点的重点班，最后陈岩也会把九月弄进去的，在那个班级里，有时候就是陈之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这也是报补习班的原因。
　　“陈之？你怎么在这里！”
　　陈之和九月同时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球服的男孩。
　　“李程，好久不见。”
　　叫做李程的男孩留着帅气的寸头，戴着黑色发带，一声不知价值多少的球服。
　　“啧，放了暑假就不联系我了，发消息叫你出来打球也不回，陈之，什么意思啊！”
　　“哈哈哈，没什么意思，没时间，改天约！一定出来哈！”
　　“这是哪位，你也不介绍介绍。”
　　陈之看了一眼想要将头垂下的九月，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把腰挺直。
　　“这是我哥，九月。九月，这是我好哥们儿，李程。”
　　“你哥？以前也没有听过呀！”李程心眼大，没有理会到九月的不想面对，也没有感受到自己无心之言给内心敏感自卑的九月带去什么感受。
　　“就你话多，来书店干什么，以前也没有见你这么勤快。”陈之伸手推了一把李程，将他的话柄停止。
　　“害，这不是要中考了吗，我妈担心我，怕我考不上七中，特意带我出来买书，结果自己又跑到一家甜品店坐着了，让我自己挑。”
　　“你还想考七中，做梦呢？”在这个城市里，只要说起七中，都是好学生的代表，不仅是学生选拔的严格，还有师资的厉害，只要有条件，都是愿意把孩子送过去的。
　　“啧，陈之，怎么说话的，揍你！”
　　“算了吧，我可扛不起你那一拳。这本书吧！我刚刚看了，挺合适的，只不过是考试难度合适，如果要当难题来练手，可以换一本。”
　　“你买的这个。”
　　“对！”
　　“那成，就这个，我相信你，买难了我也做不来呀！”
　　“你自己选吧，我走了，结账去了。”
　　“你不和我一起吃个饭？”
　　陈之看了一眼九月，笑着摇摇手，带着九月离开了，李程的出现就像是一瞬间的，可是九月却惦记得紧。
　　好像，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很幸福。
　　“你别理他，他这个人神经比较大条，和我小学初中都是一个班的，挺不错一人，如果你想要认识，可以介绍给你，多交交朋友总是好的。”
　　“嗯……感觉很……阳光。”
　　“哈哈，还行，班上女生都烦他，话最多了，走，我还想买……买……”其实陈之也不知道要买什么了，又不是女孩子，家里也什么都有，但是想让九月在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九月太封闭了，什么都不愿意说，可是什么都知道，如果知道得更多，那一定想要的就会更多，这样是不是就会发一点光呢？“买鞋。”
　　“可以买一双板鞋或者是运动鞋，多久你和我一起去找李程打球吧！他篮球蛮不错的，你会打篮球吗？”
　　九月觉得陈之说话没头没脑的，一会这个，一会那个，不过还是很不错的。
　　“不会。”
　　“那我这几天可以教你呀！会打篮球的男生超帅，当初我和李程一起去学的篮球，就是为了受到小学妹的关注与青睐，为我们两个以后的择偶获取优先权，结果小学妹没有撩到，自己更喜欢打球了。”
　　九月听着，仿佛感受到了少年在黄昏的阳光之下，努力地跳跃起来，从运动服下露出精瘦腰身，将篮球奋力投进球框，赢得一片掌声。
　　想着想着就笑了，这样也很不错。
　　笑了？这是笑了？陈之偷偷看着，不该声张，这不是很好看吗？比那一副阴气沉沉的样子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