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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撞 妈耶你别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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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机场安检后,余安安把随身携带的小包放在赵思琪那儿自个儿去找厕所,途中正好接到王女士打来的电话。
余安安一边视线扫视着候机厅里哪儿有卫生间的标识,同时回着王女士的电话:“嗯,我知道了妈,会注意安全的,我找到厕所了,那我先挂啦。”
谁知她挂了电话后,低着头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进包里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匆匆从厕所快步走出的高大青年。
被撞倒在地上的一瞬间,余安安有点晕头转向,她想,她可能是撞了块钢板。
回过神来后,眼镜因为冲击力而回撞在眼球上的疼痛才在大脑中蔓延开来。
她摘掉被撞得不伦不类歪在脸上的细框眼镜,手指揉按着隐隐作痛的右眼,指尖很明显的感受到了因为疼痛而溢出的生理性的眼泪。
而另一边,撞人的“罪魁祸首”却是显得有些意外。
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撞到人,身形颀长的青年看着低头捂着眼睛的女孩愣了会儿,接着他矮下身子问道:“你没事吧?”
青年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点粗糙感,不情境结合地仔细听都听不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就像一只鸭子生了病,声音便从普通的公鸭嗓变成了低沉的公鸭嗓。
这时候的余安安还沉浸在仿佛瞎了眼的疼痛中,并不是很想理会这个撞了自己的高配公鸭嗓。
看她不搭理自己,青年又问了一遍:“小姐,你没事吧?”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余安安低着头心想:这不是问了句废话吗,你被撞了眼睛会不痛吗?
于是她咬牙抬头一字一句道:“你、说、呢……”
因为疼痛,余安安语气中忍不住带了点小脾气,她忍着痛打算很有威慑力地怒视蹲着都比她高出了许多的青年,顺便好好教育他:公共场合慢点走路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压抑着怒气的嗓音却在看到那人样子的一瞬间跟被掐了脖子一样“嘎”的一下戛然而止。
无外乎其他,实在是这人,也太“黑”了点……
这个黑并不是指此人皮肤很黑,相反,他还是那种白得令女孩子羡慕的肤色,从他侧脸上露出的一点皮肤和细碎黑发下白皙的耳朵上不难看出。
余安安腹诽他黑是因为这人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和墨镜也就算了还戴了个黑色的口罩,一张脸在摘了眼镜就自带高度磨皮效果的余安安眼中就是一片纯正的黑色,黑得令人惊慌失措,连指责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想快点告辞,生怕他下一秒就拿把刀出来说:“抢劫。”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当成抢劫犯的林止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拉她一把,却在看见女孩带着怒意抬头看他时愣怔了片刻。
不是没见过美人,娱乐圈最常见的就是漂亮的男男女女,可意外的,他却被那双眼睛吸引了。
刚擦干眼泪的大眼睛还散着湿漉漉的水光,眼球连带着眼眶委屈地泛着红,连上方薄薄的眼皮都透着摩擦过后的嫣红,因近视而有些发散的目光生气地瞪着他,片刻后那刚刚探出头的一点强势又莫名其妙地退缩回眼睛深处被主人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红彤彤的杏仁眼中下意识流露出的慌乱。
像一只看起来凶巴巴又有点软乎乎的兔子,林止想。
“兔子”匆匆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将眼镜戴回脸上。刚想撑着地爬起来,就发现自己眼前多了一只指节修长的手。
余安安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这人声音虽然难听,手倒是长得挺好看。
还在迟疑着要不要把手放上去,头顶突然传来青年难听的不行又莫名理直气壮的冷淡嗓音:“动作快点,我赶飞机。”
“.……”
咬着牙重重地将手拍在比她大了不止一圈的男性手掌上,余安安借力爬了起来。勉强稳住差点撞在对方胸膛上的脑袋,她弯腰匆匆捡起在地上躺了许久的手机塞进口袋里,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连自己要上厕所这回事都气忘了。
被拍得手心隐隐发痛的林止有点茫然,他其实是想道个歉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张嘴女孩子就转头走了。
殊不知这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直男言论把“兔子”气得在心里炸了毛。
看着走远的女孩,他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摩擦了一下右手拇指与食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两人手掌接触的一瞬间那又小又软的手上散发着的温度,莫名的有些温暖。
另一头,赵思琪在原地等了半天,都开始登机了还不见她回来,正打算给她打电话时,就发现余安安臭着一张脸走回来了,边走还在边拍自己的小裙子。
见她面色不虞,赵思琪问道:“怎么啦?不是去上厕所了吗?”
余安安面上平静道:“没事,被人撞了一下。”
心里却在暗暗咬牙腹诽:撞了人讲话居然还挺硬气,钢管转世吗这么直!
见她似乎真的没什么事,赵思琪便把包递给了她,两人匆匆跟上了登机的人群。
起飞前,余安安照例将手机拿出来准备关机,这不看还好,一看就顿时有种想冲回去找那根“钢管”算账的冲动。
赵思琪余光瞥到余安安顿了半天没动作,旁边美貌的空姐还在微笑着等着她关机,于是她就侧过头来打算提醒她一下,结果这一看,赵思琪也诧异了。
她惊道:“gra11你不是前几天刚买的吗?”
怎么屏幕就裂了……
后面半句她没说,因为她发现余安安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而她的求生欲告诉她这个时候最好闭嘴。
赵思琪不说还好,一说余安安就更加火冒三丈,刚换了没几天的新手机还没用热乎呢屏幕就花了,gra公司还吹嘘最新款绝不会轻易碎屏,我呸!
摸了摸手机里头林止花了的一张帅脸,余安安心痛地按了关机键,耳朵里仿佛听见了和“黑脸怪”相撞时玻璃碎裂的喀嚓声以及她的银行卡即将发出的哀嚎。
同一架飞机的头等舱内,穿着简单白t戴着口罩的青年正在闭目养神,完全不知道经济舱内有个人想冲过来找他打一架。
得幸于周围大部分都是忙于工作的商务人士,林止才能摘下戴了好久的墨镜,放松一下自己略感酸痛的鼻梁。
下午两点多结束了《星辰》中自己所有的戏份,跟制作组短促地道了别后林止就坐飞机离开了林城,到黎市后连住处都没回又马上转去了黎市第一机场赶坐飞往蓉市的飞机,连日的忙碌工作和舟车劳顿下,他觉得自己的鼻音越来越重了,大脑都有些昏昏沉沉。
大概是要发烧了,林止有点恍惚地想,回黎市后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了。
飞机落地蓉市机场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半,大概是机场位置比较偏而现在又接近深夜,赵思琪在手机上下了好久的单都不见有司机接。
九月末的蓉市到了深夜已经完全没有了夏日的炎热,二十度不到的温度和时不时刮两下的夜风把露着两条细腿的余安安冻得腿毛都在打抖。
赵思琪看她冷得牙齿打颤,想到她一到秋冬就手脚冰冷极易生病的畏寒体质,于是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她。
余安安颇有些感动,但却没有接受,她道:“你自己穿吧,我还好。”
听她这么说,赵思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知道煮熟的鸭子这句话后面是什么吗?”
余安安一脸茫然:“飞了?”
赵思琪回道:“嘴硬。”
“.……”
将外套强硬地披在旁边冻得像条狗一样的人身上,赵思琪深感自己实在是太爷们儿了,她大度地安慰道:“我好歹也比你这个从小喝奶粉的多喝了八个月母乳,你见我平时少穿件衣服会生病吗?倒是你,现在都秋天了,你别又动不动就感冒咳嗽,我可不想出来玩还要陪你去医院。”
余安安心知赵思琪会这样全然是被自己刚刚工作那一年去医院的频率吓到了,以至于现在一到秋冬就特别敏感,生怕她又像两年前一样三头两头去挂水。
衣服暖暖地盖在肩上,暖意透过皮肤和血肉渗进了心脏深处,难得的,余安安主动朝赵思琪伸出了手撒娇道:“捂捂。”
以往只要她手冷,不需要她说,赵思琪就会捂着她的手直到暖和为止,明明手也没有比她大多少,但就像个小火炉一样,永远是热乎乎的。
两只手包住余安安冷冰冰的爪子,看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赵思琪嘴里嫌弃道:“看你那德行。”
心底却变得格外柔软,除了家人大概也只有她知道余安安天一冷就浑身冷冰冰,秋天衣服穿少一点就特别容易感冒发烧,连水都不能喝温水,因为会肚子痛。这样一个在学生面前表现得淡定理智其实却绵软娇气得像只兔子一样的人,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
深夜的机场,偶尔有车子从路边开过,捂着手等车的两个女孩没有看见本来已经快速地从她们面前经过的一辆黑色BMW在离她们不足三十米处的路边停了下来,片刻后又重新缓缓启动离开。
“怎么了你?”开车的男子侧过头问旁边闭着眼休息的青年。
林止哑着嗓子回道:“没事,认错人了。”
充当司机的男子只当他是真的看错了眼,并没有将林止刚刚突然叫停又让他继续离开的异常举动放在心里。
窗外路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偶尔在车内一闪而过,在露出一张清冷面孔的青年脸上投下一片暖色的晕影。
林止低垂着视线把玩手机,心里却渐起波澜,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见路边那只明明冷得在发抖却还能又软又娇地朝同伴伸出爪子求温暖的凶兔子,竟然有种想让老大停车载她一程的冲动,不仅想,他还说了出来。
停车两个字甫一出口,林止就后悔了,他自己都有些惊诧于自己这种口快于心的不理智行为,于是又匆匆改口。
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开口的那一刹那,他是真的有开门下车的冲动。
看着那个穿着单薄的女孩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他居然有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