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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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是我不擅骑射，才让子亦坠马，还惊走了那贼人。”陈钰琅眼中盛满无奈。
林子亦低头抿茶，掩饰去眼中的冷漠，“钰琅说笑了，要不是你的箭正好弄断了马镫，恐怕我的命就保不下了。”
“至于贼人，逃了就逃了。若是他的目标是我，那就总会行动的。”林子亦温柔的笑着，眼里充斥着对陈钰琅的仰慕。
陈钰琅一脸落寞的望着荷花池，“子亦莫要安慰我了，我在一众兄弟中武力向来是最弱的。”
“子亦的马儿我记得是往西南方向跑了，林中多猛兽，一匹中了箭的马，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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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林子亦将帘子放下，嘴角的笑意也随之消失。
沉璧在晚莲暗示下试探性的开口，“小姐，您要是不喜欢这位三皇子，为什么还把寻马的事情托付给他？”
林子亦往身后垫了软垫，腰背一下就塌了下去，她示意沉璧帮她捏捏肩，“人家堂堂皇子上赶着帮忙，咱们得识抬举。”
“可那马就是王府里普通的马，跑就跑了，又不是小姐的踏雪。”沉璧手上动作慢下来，巴巴的等着林子亦解惑。
“别偷懒，”林子亦敲了敲沉璧的脑袋，啃着晚莲递过来的果子，“普通的马换个踏雪回来，不是挺值的。白给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
沉璧有点跟不上自家小姐的脑回路，怎么说着说着能换个踏雪回来？
晚莲看不过沉璧傻了吧唧的样子，就主动解释“那个三皇子对咱们小姐恐怕是别有用心。就算是那匹马真找见了，这位王爷恐怕也会说马已经死了，再弄个汗血宝马回来讨小姐欢心。”
林子亦朝晚莲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顺手把果子核丢在盘子里，她直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快过来扶你们家小姐下轿子，现在我可是准公府小姐，做事得有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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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府，换了衣裳，直奔正厅，等着人来齐了一起吃进京的第一顿饭。
林母已经在厅中喝茶，见林子亦回来，就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招呼林子亦坐到她身边。
林子亦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就腻歪在林母身边，她就着林母的手，吃了块核桃酥。
“你个姑娘家，还是这么没规矩。”林母嘴上说着，手上还给林子亦递了杯茶，督促着自己女儿喝水润喉。
林子亦笑呵呵的把茶喝了，“跟自己娘讲什么规矩，跟娘面前，女儿还是个宝宝呢！”
“你啊，就会撒娇。”林母摇摇头，一脸不争气的看着林子亦，可嘴角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听说你今天去见了三皇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娘跟你说啊，这次你要是相中了，就赶紧告诉娘知道吗？你都十六了，这次正好可以趁着皇上恩赐，可以风风光光的找个好人家出嫁，不然你天天舞蹈弄枪的，别人家的公子都不乐意娶你。”
林子亦一听林母开始念叨，就起身来到林母背后，隔着椅背，赖在林母身上“人家是皇子哪里看得上的女儿呢，别说这个了，四弟身体怎么样了？”
一提到林子然，林母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淡了，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忧愁。
林子亦一看母亲的表情就知道林子然的身体还是没见好转。
这次林子然的热伤风来的蹊跷。虽说路途奔波，影响休息，但是好药喂着，还有精通医药的沉璧盯着，这病怎么说也应当有所起色才对。
“娘，别担心，现在是在京城，什么好大夫找不见。实在不行，就让爹爹去求皇上，咱们府这次北伐立了这么大的功，求个御医的脸面还是有的。”
“哎，希望吧。”
林母的叹息让林子亦想到了那场刺杀，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沉闷，整个厅里只剩下瓷器碰撞的声音。
林子亦正想着转移话题的说辞呢，就听见门外响起一道吊儿郎二的男声。
“娘，孩儿回来了。”
来人一身红纹锦衣，涡文腰带，羽冠束发，走路生风，“呦，三妹也在，今天私会的男人怎么样啊？”
林子晟不着调的言辞招来了林母的瞪视，他耸耸肩，从桌上抄了个果子，啃了一口，朝林子亦挤了挤眼。
“你看不上更好，我看那个的三皇子似乎身体不太好，而且他还是几个皇子里武力最弱的，配不上你。”
林子晟咽下果子，就急不可耐的开口，“我回来的路上听说和亲王府招了御医，说是这位弱不禁风的病秧子浑身起了红疹。”
林母听着林子晟放肆的话语，气的眉毛都挑起来了，她抡起巴掌狠狠地拍了林子晟的后背，“慎言！”。
“哎呦，娘，您这手劲也太大了。”
林子亦看着林子晟龇牙咧嘴，眼眶不觉间就泛红了。
林家共有四子，其中林子亦和林子然是一对双生子，可性格却截然相反。
林子然少年老成，大哥林子晨沉稳，两人都随了林父。可林子亦却性子跳脱，跟不用继承家业的二哥林子晟最为合拍。
年少时两人把家里搅合的鸡飞狗跳，堪称边疆孩子王，就是京城也依稀流传着两人逃课的英勇传说。
上辈子，一场京外刺杀带走了这个家的欢笑，活下来的孩子都一夜长大，成了没娘的孩子。
父亲的话也更少了。
后来自己嫁人入宫，家里就更沉默了。
之后几次为数不多的私下会晤，林子亦竟错把林子晟认成了大哥。她独自在宫中辗转反侧，思来想去，只觉得是现实太冷酷，把她们身上的少年气都磨灭干净了。
“丫头，你怎么了？”林子晟正对着林子亦，把她面上变化瞧得清楚。
林子亦摇摇头，“穿堂风吹眼睛了。”
“没听见你们三小姐说的话吗！还不把门掩上。”
林子亦看着二哥指挥仆役关门样子笑了。
一盏茶的功夫，家里的人就来齐了。
一顿饭，林家吃的团圆。
饭后，林父将三天后，皇上举办庆功宴的消息告诉了妻儿。
这场庆功宴是北伐大胜，虎符上交后，皇上的恩赐，加官进爵都会在宴前完成，林家所有人都要出席，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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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熄了灯。
林子亦躺在床榻上，用视线描摹着顶棚的弧度。
这床榻跟凤榻完全没有可比性，睡着比凤榻要硬的多，雕栏也不是那么精细，却让林子亦无端的感到心安和踏实。
她缓缓的合上眼，生怕这一切都只是幻虚太梦。
窗外的桃树发出沙沙声，如同那年雪落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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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京城的雪下的很大，街上没什么人。各家各户喜气洋洋，都忙着做糕贴花，过大团圆年。宫里也不例外。
今年皇后恩典，借着皇上登基，理应大赦天下的名义，劝着皇上在大年三十，给各宫的仆役放个假，也叫这些宫人去见见自己的亲人。所以今天的宫宴格外隆重。
金殿红绸、歌舞升平，各宫嫔妃美目俏兮，莺莺笑笑，这是天家的家宴。
林子亦坐在堂上，看着那些平日里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女子在堂下虚情假意，只觉得枯燥乏味。就像是自己年少时读的那些话本子，情节千篇一律，还总是没个结局。
她揉揉额角，瞧着这身凤冠朝服，突然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执着。
这衣服是麟琅国最好的绣女赶工了十个月才做成的。金丝银线、凤凰于飞，论工艺，可以说冠绝天下。
可这朝服穿到身上，林子亦只能感到一种冰冷的束缚，凤冠戴在头上，她也只感到了金器的沉重。
少女时的盘发和轻盈的罗裙，倒是随着凤印的到来，成了遥不可及的春闺梦。
而她曾经深爱的男人正搂着他的新宠妃李氏，解闷逗趣、把酒言欢，眼里全然不见他八抬大轿抬进门里不到一年的正宫妻子。
李氏笑得娇媚，如同银铃作响，林子亦听着也觉得这位有副好嗓子。
笑得这么畅快，估计又是皇帝给了什么赏赐吧。林子亦漫不经心的想着。
堂下的那些个嫔妃，瞧着林子亦面无表情，又听着李氏作死，不禁都坐直了身子，那些口蜜腹剑拉家常的小话也不讲了。
被众人明里暗里盯着李氏，似乎觉着是自己赢了，更是一个柔身，依偎到皇上怀里，眼里装满了蜜意。
女子得意的笑声，林子亦听的多了，每个人的笑法都不一样，有的绵里藏针，有的嚣张跋扈，可到最后，还能笑着出气的，堂下总共也不过十来个。
“娘娘，可是又头疼了？”沉璧见自家小姐一直揉着额角，小声的询问。
林子亦摆摆手，看着满桌珍馐，却毫无胃口。从皇帝登基的第三个月开始，她这头疼的毛病就愈加重了。
她起身离席，沉璧扶着她离开这个荒唐之地。
林子亦听着众嫔妃齐声说着恭送皇后娘娘，心里估摸着这群女人怕是想把她恭送到西天去。
她的夫君默不作声，好似看不见她离席的身影，林子亦忍不住心里嗤笑。
想不到自己也没比话本子上的官家小姐好到哪去，都是良人错付，红绸帐冷，一场空罢了。
外面的冷风吹着林子亦的脸颊叫她的头疼减轻了不少。
沉璧忙着将披风兜帽拢到自家小姐身上，生怕这凛冬的凉气又缠上林子亦。
“娘娘，那个李氏要不要？”
林子亦把兜帽摘下，拒了凤辇，握住沉璧像是小火炉的手，说“你这丫头还是这么莽撞。”
“今夜过后，右相家能不能存在，都不好说。她丽妃左右不过是个李家庶女，又何必将她放在心上。”
“你若是嫌她烦，一会就让人赐碗汤水去，就说是我的旨意。”
沉璧听的仔细，手上紧着给林子亦捂手，可娘娘的手就像北冥的玄冰，怎么捂都不见暖。至于那个贱胚子，远没有娘娘重要。
“走吧，沉璧。今夜我们还有大事要做。”
沉璧撑着伞，跟着林子亦，往中宫走去。
路上什么人也没有。
夜黑的深沉，雪就成了唯一的亮色。大片大片的飘在下来，积成厚厚的一层，压在暗红色的宫墙上，堆在明黄色的琉璃瓦上，中庭的枯枝也受不住雪的重量，吱呀一声，断在路上。
主仆两人的身影，就这么淹没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