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夜晚》七海遥

15、记事本 长泽的一切

　　“到了。”长泽佑树转动钥匙，锁‘啪’地响了一声，门轻轻向外滑开。
　　走进门，把鞋子脱在玄关，宽阔的客厅映入眼帘。没有桌子、没有电视机，有的只有一张沙发。
　　“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我去买晚饭。”长泽把暖气开起来，把公文包放在座椅上，就转身出去了。立见悠二立刻躺到了沙发上，柔软舒适的感触让他放松，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身上，一个硬质的物体从口袋里滑落出来。
　　他抓起掉落的手机，放到自己眼前端详，从刚刚起就一直是关机状态。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西本宽介。
　　以他对男人的了解，收到几十条威胁的短讯都是很正常的事。
　　他翻了个身，变成侧卧的姿势。温暖的空气渐渐占满房间，处在这样舒服的环境中，即使有着早晚要面对的未来，可是只有现在也好，只要现在就可以了，不去思考，不去在意。他把放在电源开关上的手指移开了。说是逃避也无所谓。想在这里暂时安歇，想在这样平静的空气中呼吸。
　　眼前不断浮现着樱高的景色，还有四五个人站在那里。
　　有谁说着，“其实你只是想刁难别人吧？”
　　风中传来了长泽的味道，立见悠二很快地睁开了眼睛。身上盖着被子，长泽正坐在对面的靠椅上看着自己。
　　头顶上的电灯很亮，窗外是一片暗色，甚至有些人家的灯已经熄灭了。
　　“几点了？”悠二睡眼惺忪地问长泽。
　　“九点。”
　　“九点？！”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立见悠二慌忙起身，“对不起，因为沙发很软不知不觉就……”
　　“没事。吃饭吧。”长泽的视线移到饭桌上，两人份的盒饭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
　　“那个……难道你还没吃吗？”虽然长泽的语气里没有不愉快的感觉，可是悠二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因为自己睡过头了，害他到现在还没吃饭。
　　“没有。”长泽抓了抓后脑勺，站起身把盒饭放到微波炉里。
　　由于心虚，吃饭的时候悠二一直埋头苦吃，根本不好意思和长泽说话。
　　吃完饭，两个人也是尴尬地待在客厅。时钟渐渐走到了十点。
　　“去洗澡吧。”长泽说，“浴巾就挂在浴室里。我这里有FREESIZE的睡衣可以给你穿，我刚才放在洗漱台了。今天你就睡在我房间吧。”
　　“没关系！我睡沙发就……”
　　“睡在我房间就可以了。”
　　看到长泽坚持，怕再客气会惹长泽生气，悠二点点头答应。
　　洗完澡，换上长泽准备的衣服，棉质宽松的睡衣穿着又暖和又舒服。他边擦着头发边走到客厅。长泽把房间的门打开，示意让悠二进来。
　　长泽的房间很空旷，床的右边是一扇很大的玻璃窗。玻璃窗旁边是一张木制的写字台。床尾不到半米的地方就是衣柜。衣柜旁边有个书架，上面只有几本零散的记事本，在空旷的书架里孤单地站立着。
　　“这里。”长泽在边床上坐下来，边招呼着悠二坐下。
　　“那是做什么用的？”悠二指着书架上的记事本。
　　“写日记。”长泽站起来打开柜子，把记事本拿出来，“因为记忆力不好，所以每天重要的事情都会记下来。比如说上周的会议，和上司有关的资料，同事的名字，这些都要记下来，每天临睡前看一遍。”
　　“那不是会很辛苦？”悠二想象着长泽每天翻着笔记的样子，好像在阅读着别人的记忆。
　　“现在还不会。之前在千叶租的公寓，因为工作了两年，因为没有整理，有将近一柜子的记事本。决定调职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到这边之后，原来认识的人就基本没有联络了。即使对方打电话来，也是随便几句搪塞过去。”长泽把记事本翻开，“后来觉得麻烦了，就干脆把用得上的电话抄在这里，然后换了号码。”
　　这样就不用应付过去的那些人了。悠二觉得有些可怕。过去对于长泽来说，是可以随手丢弃的东西，只要是他觉得不便利或者用不上的东西，在反正也不记得的状况下，他可以毫不在意地抛在一边。而且他本人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是这样啊。”坐在床上，悠二把头埋到了膝盖上。
　　看着记事本让立见悠二觉得一阵刺痛。这个男人没有记忆。这些本子就是他全部的回忆。他看着记事本上用单手也能数出来的号码。除了原来房东和快递的，就是公司的电话。他没有朋友，能够被他记住的人，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