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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3月已经结束,料峭春寒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苏从霖在观澜楼内随意敲打他的扬琴,细碎的声音在午后的楼内叮咚做响,却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三月已经结束了,阳光似乎也比那时温暖了些,只是长安城内的桃花谢了,新绿簇拥着冒出了枝头,苏从霖还留恋三月时节贵族小姐们踏青赏花的日子,轻红粉白的花簇,那一片桃花林,开到绚烂时,如云霞般轻柔锦绣,碧波荡漾的流水上,尽飘荡着细碎的花瓣,软软轻薄的颜色和姿态,一如巧笑倩兮的年轻小姐,粉红的薛涛签写满了琳琅情诗,那颗许愿树下尽是甜美的爱情,3月的苏从霖,自然也如其他少年子弟一般,风流情缘不断。

      当桃花谢了后,那些轻纱迤逦的女子,也回到了画楼,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刺绣扑蝶荡秋千,苏从霖仿佛做的是一场迷梦,那个送他香帕的女子,不过才几天时间,忘记了名字,模糊了容颜。

      懒散的在观澜楼的回廊上晒着阳光,3月耗费了他太多浪漫和激情,现在他不想回家,不想双成和沐雪,只想懒散。每天安逸的吃着姚远做的小糕点,絮絮叨叨的说他在桃花林遇到的那些艳遇,姚远面对这么懒散的老板,觉得闹心的烦。

      “从霖,你长膘了,赶紧的出去哪里转转吧,一天到晚的在楼里吃了睡睡了吃的,烦......”姚远拿大白眼丢他的老板。

      苏从霖眼一瞪嘴一撇,赶紧了去房间里照镜子,自诩为翩翩少年的苏从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丑,和胖。

      铜镜里的人,脸颊鼓鼓的,那样俏挺的鼻子浓眉大眼,让人忍不住想捏想掐想试手感。

      但也想出去散散,不一定要去名山大川,苏从霖把自己所知道的那些地点一一罗列起来,才发觉虽然自己去的地方不少,可没去过的地方还真多,揉成一个一个的小纸团,抓阄来决定自己的下一个旅程,其实他一直很相信命运,他觉得世界上发生的每一场事情,都有他的原因,冥冥之中,一定有人在操控所有人的命运,再怎么抗争,所有的东西都是注定的。

      “姚远,我要去洛阳一趟啊,干粮干粮。”

      可姚远是出了名的懒人,他双手一摊:“刚最后一笼千层糕被俞王府的人买走了,没有。”

      苏从霖哀怨的眼神离姚远片刻不离,正在算账的姚远被他弄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磨不过,塞了一罐桃花酱把苏从霖打法出了门。

      4月的洛阳还算繁华,些许余留的寒冷挡不住人要出门的欲望,一个冬天都闷在火炉旁,一旦开了春,人们就拥着簇着往外跑,更何况洛阳的4月,还是牡丹盛开的季节,虽然家家户户都有养着牡丹,可象赏花这样的事,自然需要热闹繁华才好看,洛阳人一到4月,就闹哄哄的举行着花王赛,谁家的花儿开的好了,拿出来比一比看一看,虽然不一定是要名贵品种,可看到那么多姹紫嫣红的花齐聚一堂,这份热闹和欣喜,不得不让人心里暖洋洋喜上眉梢。

      苏从霖到洛阳时,正好赶上一年一度的牡丹评选,他也乐得走走看看,虽然不懂的都是什么品种的花,也听不懂那些人在评说什么,可单纯看看颜色他还是喜欢,牡丹一开就繁华,大团的锦簇,颜色也艳,碧绿的叶子更衬的花瓣精绝。白天人们或许还忙于生计,一到晚上花市人就多了起来,彩灯高照,透过纱纸的灯光打在花上,自有一种和白天不一样的美丽。浅浅的晕着的光,牡丹的美不如菊花那么冷,她是一种华丽夸张到极致的色彩和形状,即使是人手里的玩物,也端着它自己的那一款庄重姿态。

      “大少爷?你怎么出来了?如果受凉了,等晨少爷回来时会打死我的。”一个青衣小婢拉着苏从霖的衣服急急的说,苏从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初来洛阳,根本不知道谁是大少爷谁是晨少爷的,“姑娘你认错人了......”他试图对那个小姑娘解释,可那小婢似乎是怕的很,拉着苏从霖的袖子就要走,看苏从霖没有要动的意思,眼泪都出来了。“少爷求你了,回家吧,不然晨少爷真的要打死我的。”苏从霖这辈子,最看不得女人哭,且这个小姑娘人又单薄,他也不信世界上真有什么坏人,如果真有人和自己很象,他倒是很有兴趣想见见这位大少爷。

      被小婢女一路拉着进了一家朱门大院,门匾上刻着“安府”两字,苏从霖倒是嘀咕着,安姓确实很少见。开门的家奴一看到门外的两人,也惊讶起来:“樱草,你怎么带大少爷出府了?幸好晨少爷和老爷出去收租子了,不然他知道肯定要打死你的。”原来这个小姑娘叫樱草,她急的脸红红的:“哥,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也不知道大少爷怎么出府了,他在书房看书我以为没事了才出去逛逛,结果在花市遇到他了,我和少爷现在回房,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樱草带着苏从霖在诺大的府院里左绕右拐的走着,苏从霖仔细打量了下这个安府,虽然没有自己家里大,可确实也算是个大宅院,下人却并不多,院内拾掇的很清净,身边的小姑娘还在不停的说“少爷,你身子骨不好,晚上出门可千万小心别惹了风寒,前几天才病了一场,都快把大家急死了,要是你这次出门再沾染上什么,我会被赶出府的。”苏从霖不仅十分好奇樱草口中说的这几个人,那个大少爷是不是真的与自己长的很象?他应该是个脾气很温和的人呢,连丫鬟都敢在他面前如此轻轻的抱怨,呵呵,苏从霖笑了起来,一个身体虚弱的温和的人,会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吗?

      “樱草,倒杯茶给我......”房内传来温润的声音,樱草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似的,看看房内的浅浅灯光,在看看苏从霖,她突然放开苏从霖的手后退了一步,有另一个婢女匆忙的赶了过来,看见呆立在院内的樱草惊讶的问:“樱草?公子叫茶呢?你怎么不动?”然后她看到樱草旁边的苏从霖,赶忙把手上的茶送了过来:“大少爷,你要的茶......”苏从霖还没想清楚要不要接,那房内的门就突然打开,背对着灯光,苏从霖并不知道那人具体长什么模样,但有种亲切的感觉铺面而来,苏从霖并不是对什么人都容易亲近的人,但只有对面的那个人,不用知道年龄不用知道容貌,甚至不用知道他是谁,苏从霖就觉得有种柔软的心里发酸的感觉突然拥了过来,仿佛是亲吻到春天盛开的第一朵花,仿佛是握在手里的最爱的宝石,情绪梗在喉头,有点点热,有点点痒,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在第一面就让自己忘情。

      “樱草,浅溪?有客人吗?”房内的灯光照不到苏从霖所在的距离,而这两个婢女仿佛受到了惊吓,浅溪甚至连茶托都快拿不住,如果不是樱草帮她扶的那一下,大概就真个洒到地上去了。“你们到书房来吧?”安宁依然是温润的声音淡淡的说话,苏从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只听声音就让人动容,明明是冷的,明明是清的,却并不让人感觉到疏离,却也无法让人感觉到亲近,忍不住想靠近一点,这个令自己好奇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容颜,会具备这样清冷的声音,有点脆,象冰雹敲击在屋檐下的铁马一般,象风吹拂在山林深处的树叶一般,一步一步,越过樱草和浅溪,苏从霖逐步走到了灯光的范围,那个人,变的清晰起来,每一步距离的靠近,都仿佛是走在命运的钢索上,有点颤抖着的害怕,有点不可克制的兴奋。

      书房的琉璃灯盏里的光,软软的倾泻了一屋子,苏从霖和安宁都站在书房内,浅溪和樱草在门外并不敢进来,这个小巧精致的书房,墨香宛然,砚台上弯着一层墨,书桌上摊开几本书,几行毛笔字,写的舒畅风雅,再抬头看书房里的这个主人,这个据说和自己一样的人,仿佛照镜子一般,一样的眉目,一样的身形,明明都是一样,可他却仿佛是隔了几层纱,说不出的清清净净的味道,或许是因为他头发柔软,或许是因为他肤色苍白,或许是因为他穿着素雅的衣裳,或许因为很多,咋眼一看是一样的人,感觉却一个在春,一个在夏,一个颜色浅淡,一个色彩浓重,一个爱恨,一个淡然......苏从霖忍不住伸手去摸面前的人,是不是只是一个梦,自己其实还在花市,手指的触感却柔软温和,那人的声音轻轻的在耳边:“公子......”打碎了一地的梦,苏从霖猛然惊醒了过来。

      命运的转轮从不因为谁而改变,他们之间自然是有着牵引,相互的亲近,即使是唐突的行为,也在一个笑容里全部包容了进去,如果真的见到世界上另一个自己,你会如何?大概会想宠会想疼会想爱,会把自己所想要的一切都给他,看一个笑容,会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来,想手拉手,想肩靠肩......苏从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突然依赖起别人,明明只是陌生人,却总想着一定要亲近,笑容可以给你,财富可以给你,温柔可以给你,岁月可以给你,只要你肯对我笑,只要你肯让我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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