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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城处处幽 ...

  •   引子

      弘德五年十月之既望,天恒伐齐。恒渡河于巴水,取道于梁,寒二洲,遇城则攻,遇降则允,势如破竹,声势浩荡,凌厉之间破齐已百里矣。齐人惶恐,士气徒弱,每战必败,败而至弱,灭亡之势既可见也。次年三月,恒军入京,宫人四散奔走,齐王寒心,遂吊死于西坡之树,凄惨之容人见而畏之。

      弘德六年五月之初,恒帝返京,颁布新诏,大赦天下,安民减税。时人无不欣而庆之。

      天恒国南部有座名山,世人唤之青城。传闻青城山四季如春,山中云雾缭绕,怪石嶙峋,青松拂岩,清溪泻雪,佳木葱茏,奇花闪烁,宛若人间仙境。然,青城山并非因其景美而出名,只因那山中坐落了一个世人皆知的门派——青城派。青城派自天道十一年创立,亦今已有百年历史。其掌门人皆是仙风道骨有德有才之辈,到了如今这代便是这位独孤真人。此人麾下弟子无数,但仅有九名入室弟子,听闻这九位弟子皆是青年才俊,人中翘楚,但却很少下山,故仅有少数人见过其真容。即便如此,还是引得不少名媛淑女世家小姐将他们在心中奉为婚嫁的最佳人选。但她们却不知,这九大弟子中,竟有一介女流之辈。

      是夜,青城山密林中有一绯色身影。

      头顶上一轮明月朦胧皎洁,栩栩生辉。山林中不时传来几声鸟鸣,使黑色的夜更显得幽深寂静,辽阔无边。

      本女侠平生第二次下山,居然会搞得如此狼狈,真是罪过罪过。

      我掂了掂包袱,决定还是用飞的快一些。风呼呼的从我耳边刮过,平添我心中的寂寥惆怅之感。

      还记得上次下山,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时本女侠还处于所谓的垂髫之龄,随同我的师傅独孤真人下山,看望他的师弟我的师叔平鹤老人。平鹤老人住在青城山东南边几百里外的杞幽谷内,同住之人还有他的两个徒儿,大的叫墨渠,小的叫星岚。对于那位大徒弟我知之甚少,只听说是得了他师傅的真传,对医术精通的紧,用悬壶济世施恩天下来形容也不为过。倒是那个小徒弟,本女侠至今还记忆犹新。

      到不是因为他有多么聪明过人风流倜傥,也不是因为他有一双极为罕见的紫色眼瞳,只是他——送我的一本书,令我着迷不已,甚至改变了我对人生的看法从而间接的影响了我的一生。

      梁州的夜晚真是寒冷,那无尽朦胧的月华如霜似雾,凉凉的覆盖着大地。事到如今,我依旧不愿意承认,此次私自下山的原因,除了实现我的女侠梦外,还有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理由——本女侠,破天荒的失恋了。

      他是我的四师兄,也是享誉盛名的我的师傅的四弟子锦城。他虽只大我三岁,但却沉稳成熟,细慎内敛,活像一个已过而立的大男人。听我的其他几位师兄说,我从小就特别黏锦城,一见不到他我就哭。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但事实证明,到了后来,缺了他我还真的忒不习惯。

      于是乎锦城很倒霉的被我盯上了。当然,跟他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整他。整到后来,连我都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了。他却笑着对我说:“你就是我命里的克星,我活该被你整。”说话时,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活像天上的星星。

      可我却更难过了。于是,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整他了。

      那年春天,我和他站在桃花树下,看漫天花瓣飘零,香气四溢,美好如画。那时我说,等长大之后,我要嫁给你。他一愣,旋即笑开,答道,好。照星岚送我的书里的话说,我俩这叫私定终生。虽然直到现在我还没琢磨出那时我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惊天动地的话,可我的确是做错了。因为后来违约的人,是他。

      其时江湖上盛传青城四弟子锦城与中原头号商贾之千金萧宛莹的婚事,而这个传言不巧被我听到了。其时我正躺在躺椅上悠闲地磕着瓜子,听洛凡这么说完后,我不紧不慢的吐出了瓜子皮,笑道:“你听谁胡说的?”他听后脸皱成了一团,似气急,但转瞬又归于平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不信你去问师傅。”

      我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我终于证实了此事并非空穴来风。他们说,萧氏名下的锦绣绸庄是全国最大的丝绸贩卖地,其分号遍布天下;他们说,萧家人跺一跺脚,整个中原都要震上三震;他们还说,锦城那厮不知从那修来了福气,能遇上这么天大的美事,啧啧,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呦~

      于是乎,本女侠彻底怒了。我那时想,等他从山下回来,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我想听他亲口告诉我,那些只是谣言。就算那是真的,不就是以后吃不到用气剑捕来的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发觉,我那时还真是异想天开。

      锦城回来后,无疑成了全派人目光的耙子。就连我几个师兄也在询问他的婚事。我突然有逃离的冲动,我怕我听到的不是我所想的答案。我望着他的嘴巴一张一翕,却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我看见他看了我一眼,眼底有不知名的东西一闪而过。接着他向我走来,一步一步,神祗般的容颜是那样清晰的映在我的脑海。他笑着对我说:“婚事定在下月初三,芷儿到时也来凑凑热闹吧。”

      我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我转而想笑,却怎么也咧不开嘴。于是乎,我很没用的选择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我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这天夜里,我收拾好行囊,趁着浓黑的夜色,独自一人溜了出来。哼,本女侠可是要当大侠的人,怎能为儿女私情所困?我要匡扶正义,除奸惩恶,我要让世人都记住我白芷白大女侠的名号!至于情这东西嘛,不要也罢。

      山高云矮,月明星稀。那明镜般的玉盘里,还要映出多少个离人的背影?

      青城山并不算高,我顺着蜿蜒的山路匆匆下了山。路的尽头,有两座石狮雕塑分立左右,形态威严,气势磅礴。捧着石狮的石柱上还镌刻着一副对联,上联为“天开碧嶂迎双屐”,下联为“人到青城第一峰”,笔锋豪迈,字体遒劲。我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生出几分萧瑟。回头看一眼承载了本女侠人生仅有的十五个春秋的青城派,竟有点不舍。我咬咬牙,最终还是踏上了我的大侠之路。

      却不知,我也因此改变了自己的一生。而等待本女侠的,是数不清的狂风暴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青城处处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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