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曙光》诸君子

9、第九章 乌云变厚了

　　乌云变厚了，雨下的越来越大。
　　油漆逐渐变淡，但是就是久久不消失。
　　双眼逐渐变得无神，精神在这一刻麻木。我望着天空，无助的哭喊。从未如此崩溃过。
　　“哒哒”脚步声传入了耳畔。我回神看去，正是举着雨伞的贺红梅。
　　她向我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回家。”
　　我甩开了她的手臂：“不。”
　　她叹了口气，看着墙上的涂鸦：“你又能怎么办？”
　　“我……”我低下了头，手里紧紧攥着湿嗒嗒的抹布，跟着贺红梅走上了楼梯。
　　“再过一个月，你就中考了，忍忍吧。”贺红梅停下了脚步，回头冲我一笑。她手里的雨伞不停滴着水，窗外雷声轰隆隆的响。
　　我点了点头，心里平静了几分。
　　回了家，我便提起书包往房间里走：“我去写作业。”
　　话落，我便关上了门。
　　我把书包放在了椅子上，坐了下来发呆，回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
　　屈辱，愤恨，不甘在心底里逐渐蔓延开来。我随手拿起了一支笔，翻开了在家里闲置很久的教材。
　　可是内心的焦虑让我无法下笔。
　　外头雷声未停，雨还未消……
　　第二天，我来到班级里时，迎接我的是一阵哄笑。我站在了原地，心里迷茫但是还害怕。
　　“看看看看！”王坤站了起来，把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没想到你家这么穷酸啊，算啦算啦，上次你偷手机，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去，手机难道真是陆离偷得？”周围开始纷纷议论，“也难怪啊，他住的地方那么垃圾。”
　　我并不想理会他们，便走上前打算回位子，可没想到却和走过来的陆离撞了个正着。
　　他走了过去，抢过了王坤的手机：“几个破手机很了不起吗？”王坤走上前，却不敢动手：“你他妈把手机还给老子。”
　　“有本事过来拿。”陆离点开了相册，按下了清除键。
　　“我去，你有病吧！”王坤凑上前抢过了手机，愤怒之后是无理由的讥笑，“怎么着，好学生也会抢别人手机了？”
　　“学校里本来就不应该带手机。”陆离凑了过去，“怎么？很想让你父亲失业是不是？”
　　这话说得我一愣一愣的。但是王坤的脸色明显煞白了几分。
　　“这手机，我上交给老班了。”他把手机放进了口袋，抓着我的手走出了教室的门。
　　“为什么他爸会失业？”我停住了脚步。
　　“他爸爸在我父母名下的公司工作。”陆离朝我微笑，“你说巧不巧。”
　　我点了点头：“真的要去办公室？”
　　陆离朝我眨了眨眼：“当然，而且你也要一起去。”
　　我和他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却不见老班的身影。陆离便撕了张便条贴在了手机上，便跑出来拉着我走了。
　　其他倒也没什么，我只记得那天王坤被全校通报，并且老班还让他回家反思。
　　放学后，陆离为了保护我，每天都会陪我上下学。
　　我坐在他的旁边，坐在他家敞亮黑色的大轿车里，管家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您就是少爷的朋友啊……”
　　朋友？
　　我迟疑的回答：“对啊。”
　　“哎哟，真是惊喜，少爷从前都不带朋友的。”从前视镜里我看到管家嘴角的笑意，“少爷总是一个人在家里，很是孤单呢。”
　　我疑惑的看着陆离：“你的父母不在家吗？”
　　他苦涩的笑了笑：“他们忙。”
　　“……”
　　车里又陷入了死寂。
　　凝重的气氛似乎能将人淹没，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像沉入了深海里，一样的窒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到了门口。
　　我下了车，关上了车门。
　　陆离打开了车窗，窗片缓缓落下：“好运。”
　　我点了点头，冲他微笑。
　　车子开走了，我走上楼梯，快到四楼时听到了碎盘子的声音，我加快了脚步，我家就住在四楼，心里越来越害怕。
　　走到最后一档楼梯时，我看到小彩被王大妈推了出来，带着泪眼，脸色还是像往日那样的苍白。
　　“臭丫头！为什么旷课！”王大妈不像往日那样的慈祥，而是多了几分狠厉，脸色看上去也狰狞了许多。
　　“你们……”我怔怔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王大妈收敛了几分，只是关上了门。小彩被关在了门外，她无助的看着我：“楠，楠楠哥……”
　　我走到了她的面前，沉下心问：“怎么了？没去上学？”
　　她没回答我，只是站在原地。
　　我心里觉着没什么，便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一如既往地打开了门：“要不，到我家坐坐？”
　　小彩摇了摇头。我叹了口气：“你妈不让你进去，你还能去哪？”
　　我拉住了她的手臂：“走，进去说清楚。”
　　可是小彩却甩开了我的手：“不用，她会放我进去的。”
　　我便问：“真的没事？”小彩点了点头：“想多了，能有什么事啊。”
　　她的语气很冷淡，我垂下了眼睑，便关上了门。
　　——第二天
　　才凌晨四点钟，外头就传来警笛的声音。我用被子蒙住了脸，想把梦做回去，但还是没用。我起身，烦躁的揉了揉糟乱的头发。
　　打开窗，我迷迷糊糊往下望，却瞧见了血腥景象。
　　女孩倒在地上，身体下面的血流的到处都是。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突然“砰通”一声，房门被贺红梅猛地打开，她也是一副梦醒时分模样，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理：“小，小彩出事了……”
　　我心头一惊：“那……那是……”
　　心里就像是被压住了一样。难以呼吸。
　　我听到了王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声，脑中一刹那空白的同时，我迅速起身走出了家门。
　　警戒线处处拦着，还有记者拿着相机拍照。
　　我走上前，抢过了他们手里的相机：“拍什么拍！不许拍！”
　　我转过身，只见小彩脸朝下，衣服被鲜血染得通红。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会自杀呢……
　　这一刻，世界似乎都安静了，迷茫的双眼看着陌生的事物，冰冷的指尖触碰冰冷的人心，瞳孔似乎被蒙上了黑白的色彩。
　　人心是冰冷的，世界是黑白的，眼前的小彩是死寂的。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突然，有人扯住了我的手臂。
　　我回头望，只见是王大妈。
　　她手里攥着一个小本子，封面是灰蒙蒙的天空。
　　“这是小彩的日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有气无力。
　　“她说，是给你看的。”
　　“给我？”我接过了日记本。
　　翻开第一页，只见三个字：救救我。
　　第二页：初二三班，王子林。她是个恶魔。
　　第三页：她昨天打了我巴掌，扯坏了我的衣服。
　　……
　　末页：为什么，活着真累！死了会不会好受点。
　　原来，这都是小彩一直把这些藏在心里。
　　我合上了日记本。
　　心里的愤恨再也藏不住。
　　我走到楼梯口，骑上了自行车，披上了自行车筐里放着的外套，把日记本放在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