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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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黑色的棒球帽，坐在一中的门口，背依着冰凉的柱子，雪花一片片的落到了手背上，不觉得冰凉，但是刺骨。
周围的学生打量了我一番，然后都半掩着面离开了，他们觉得我可怕，因为我帮陆离教训过人，一人传，人人传，都把我传成惹人烦厌的，人人都应该避讳的刽子手。
谁让自己在冬日里只有黑色系的衣服呢？我暗自觉得可笑。一个孩子跑了过来，坐在了我的身边，是个女孩，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挂补丁的厚棉袄，一双眼下挂着浓密细长的睫毛，笑起来忽闪忽闪，惹人可爱。
“哥哥你的腿又细又长，真好看!”她兴奋的拍了拍手，隐隐间，我看到了她手上满满的冻疮，此刻，脑海里似乎只剩下小的时候和母亲坐在沙发上，共用一个热水袋，虽寒酸，但是沁人心脾的温暖总是不会迟到。
不知不觉，眼前逐渐模糊。我下意识拿出了自己唯一的手套，递给了她：“这冷，你回家慢慢玩。”小女孩什么也没说，只管拿过手套，冲我微笑后，蹦蹦跳跳一个人走了。
我抱住了双膝，帽檐似乎盖住了眼角细密的汗珠，眼前一片的黑，嘈杂的喧嚣和脚步声在耳边弥漫着。
我打算就这样等到陆离下课，陪他回家。暗暗叹了口我艰难起身，但似乎碰到了一个人的肩膀，很有骨感，就像是一层皮包骨一般。
我抬头，只见少年，暴露突出的下颚线，还有似曾相识的温暖的双眼。我怔住了，看着他的眼神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多日不见，我们之间的气氛尴尬的就像是初识得陌生人，我抬了抬眼眸，叹了口气：“我，我路过的。”
“嗯。”陆离扶了扶书包上的肩带，低头走进了校门，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精神和身体都开始变得呆滞起来，就像是灵魂被抽离了一般，心里发疼就像是被割掉了心头一般一点点的滴血。
寒风刮过，我俯身捡起了行人随手丢掉的报纸。
一注目，心里的悲怆再次翻腾，那是一年前的报道，记载了小彩的死因，死相，结果。
“撕啦”一声在两手间回响，眼神冷冽的就像是刑场上的判官，手里的报纸被撕成了方块，条块，最后在手掌心变成了一团粉末，纸屑一点点的顺着指缝往下渗，我看着被纸屑铺满的脚下的地面，回身靠在了刚才的柱子上。
我压低了鸭舌帽，冷风刮过，纸屑被吹散开，地面就像是被冷风吹久了的人脸，僵硬的笑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的双腿有点发麻，呼出的热气越来越多。漫长的等待焦灼了人的心，我怕他在学校里再次遭到报复，在校门口徘徊不前，但是就是进不去。
我坐到了门口的摊子前，百无聊赖的看着手中的杂志。眼皮子就像是在打架，略微的带着一些烦躁。
渐渐的，眼前一蒙黑，头沉沉松了下去，浑身只剩下脖子间围脖的温暖。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上传来一些声响，还带着一丝疼痛。
我缓缓睁开眼，之间还是熟悉的少年，黑色的口罩遮掩着他下巴的秀气，我伸手要去摘，陆离却紧紧抓着我的手腕，脱力了一般，竟然不能动弹半分。
“陆离，我错了。”这句话似乎在心里憋了很久，然后一下子的迸发。
“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陆离话落回身就要离开，我拉住了他的手臂，目光盈盈。
我知道那黑色口罩下藏着的是什么，是少年的心事，是他身上抹不去，擦不掉的伤痕。
陆离留下了微笑，松开了我的手。
虽然你不情愿，但是从现在起，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望着他的背影，雪地里的脚印似乎越陷越深，回忆就像是翻涌的潮水，纷纷迎上了心里。
-三个月前。
我拿着退学申请书，在校长办公室外踱步不前。内心的挣扎，纠结就像是一团团乱糟糟的毛线，密密的缠织在一起。在最绝望的时候，身边总是无人陪伴。
我明白有困难自己扛的道理，但是还是平复不了落寞的心情。我鼓起了勇气，推门走进了校长室。
校长是一个地中海的中年老男子，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除了眼角间的一丝笑纹。
但就是看上去这样慈祥的他，说出来的话直戳人心。
或许在旁人看来，他问我退学原因，心里状况很正常，但是我就是觉得把痛苦说出来令人生厌。
憋在心里疼了一次，告诉别人又疼了一次，喉咙就像被人扼住了那样难受：“我妈去世了。”
是啊，母亲走了。
在最后的三个月里，她在的三个月里，我讨厌她，她好面子，她看不起我，她拿啤酒瓶渣扎我的额头，但是当我站在停尸房门前的时候，一切都变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寂寥和无尽的思念。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她骂我一辈子。
说完这句话，我便沉默了。
办公室里变得沉寂，沉寂的令人背后发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