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霸王的蜕变史》读书破万卷

3、叁 少年人。

　　太热了。
　　汗珠从额头滑下，掉到睫毛上。我整个人被晒的发晕，感觉自己摇摇欲坠。教官应该是在说着要求，而我只能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时间好像被按下静音键，我只听见心脏缓慢的跳动。
　　我努力集中视线，让眼睛重新聚焦。阳光刺在脸上，蜇的皮肤痛。
　　昨天说衔接课是场折磨说早了，跟站军姿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短短十分钟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时间一秒一秒的过，而秒与秒之间，仿佛是永恒。
　　在这种天气下，秒针都显得懒洋洋起来。
　　我差点站着睡着，直到林川拍我后背才知道军姿训练终于结束了。晃晃晕晕乎乎的脑袋，跟他去凉荫里坐着。
　　“才站多久就虚成这样？脸都发白了，这体能可不行。”
　　林川嗓音里压着笑，我却察觉出来点虚弱的感觉。拽着他的胳膊坐到树荫底下，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一抖。
　　“你怎么了？”
　　我顺手拉起他的袖子，他胳膊很紧实，没有一点赘肉。迷彩外套穿上去松松垮垮的，很容易就拉了上去。
　　林川拍掉我的手，把袖子放下去。
　　我看到他的小臂上一片青紫。
　　“干什么呢，才大早上就拽我衣服？刷流氓的时间不对吧。”
　　他一脸调笑看着我，想开个玩笑把我糊弄过去，但我没有笑。
　　他的笑容也慢慢收起来了，我们俩就这样沉默的对视着，然后他先移开了视线。
　　“你他妈是去办事还是被办？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没吭声。
　　休息时间短的要命，眨眼功夫又要集合了。我站在林川旁边，说话声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
　　“不管是什么事，现在解决完了吗？”
　　他点头称是，还是那副花花公子做派。
　　“放心吧。怎么，看见哥哥被打成这样，心疼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低落。也许正如他所说，我心疼了。但我让想不通的是，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疼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
　　而我当然也不会承认我心里所想。
　　“谁他妈心疼你了，爷可怜你弱的连只鸡都打不过。”
　　“你强你强你最强，太阳底下站会儿就能被救护车拉走。”
　　我咬牙切齿捏他胳膊，当然是收着力的。他疼的呲牙咧嘴，又不敢还手。教官正虎视眈眈看着我俩。
　　“你小子等一会儿解散的。”
　　我翻个白眼儿，放狠话谁不会啊，更别说他撂的狠话low爆了。
　　“等解散干嘛，跟我干一架吗？省省吧大爷，您这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折腾了，别再一不小心搞散架了，拼都拼不全乎。”
　　“你他妈......”
　　“我他妈怎么了，我当初打架的时候可没被人打的这么惨过。你技术这么差，逞什么英雄好汉。下次再有事叫我帮你听见没？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身手。”
　　话说的一点不落下风，口头争雄我大获全胜。实际上我在担心，那伤痕一看就是打的狠的，不知道他身上还能有多少块好地方。
　　我担心事情究竟有没有解决，如果没有解决完。
　　我不敢深想。
　　“你俩聊够了？”
　　我和林川一直是低分贝交流，以我输出为主，他回复为辅。冷不丁的插进句高分贝的，吓得我浑身一抖。
　　教官什么时候绕到后面的？这就离谱。
　　然后他给了我们一人一脚，把我俩踹出去做俯卧撑，要求一人做五十个。
　　我倒是无所谓了，只是他还带着伤，我有点负罪感。扭头看看林川，他竟然在笑。
　　笑毛线啊笑。
　　深感自己一腔深情全喂狗，我不理他了，俯卧撑做的飞快，以极其不标准的姿势。
　　他速度比我慢的多，以至于我做完之后他才数到四十二。
　　最后几个做的很不容易，我能看出来他胳膊在颤抖，但还是坚持着动作标准的做完了。
　　我们打报告归队，女孩儿们的视线也终于从我们身上移开。
　　我累的要命，果然在家躺一个暑假躺成废物了，连说话的劲都没有。但还是偷偷瞄了眼林川。
　　他说了什么，声音很小。但我听的清清楚楚。
　　他说。
　　“没事，别担心。”

　　嘘——别说了。
　　我怕心跳太快被你听到。

　　上午十点是全体休息时间，教官组织我们在树荫坐下，挨个进行自我介绍。
　　大多平平淡淡报个名字就下去了，陆谦讲了个冷笑话活跃气氛。之后有个艺术生考入学校的女孩还表演了一段芭蕾，掌声雷动，吸引了不少隔壁班的目光。
　　我还没做好准备就点到我了。
　　我单手插兜，自我感觉走出了霸道总裁的气势。后来据林川说，我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气的我狠狠揍了他两拳。
　　“大家好，我是明喻。爱好电子游戏。王者荣耀，和平精英和单机小游戏。我的ID是南区小霸王，我的段位是最强王者二十三星。希望以后可以和大家一起愉快电竞，谢谢大家。”
　　“感情你来高中是换个地方打游戏来了？”
　　教官神色鄙夷的说。
　　下面笑倒了一团，几个兄弟带头捧场的鼓掌，还有叫好声。我看见林川把手做成喇叭状大吼了一句。
　　“明总带妹上分吗？”
　　“只带你这个妹妹好不好？”
　　我抛个媚眼给他，在一阵哄笑声中回到队伍。
　　“怎么样，够给面子吗妹妹？”
　　“到底是谁给谁面子，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明总？”
　　他单挑眉看着我，显出一副酷酷的样子。我莫名觉得心痒，好像有根羽毛在心尖上挠一样。
　　“当然是我给你面子了，只带你一人，明目张胆的偏爱还不够面子吗？”
　　他笑了，明面是在肯定我的话，语气却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虽然我不是猫咪，却莫名很是受用。
　　后来再回忆起这一幕，才体味出林川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温柔。也是后来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你是我明目张胆的偏爱。

　　林川是走读生，中午回家吃饭。我抱着篮球找周文钧一起去食堂。
　　学校的食宿条件都不错，不像师资条件那么多槽点。我们飞速吃完饭，急哄哄的去篮球场占位置。
　　篮球场已经有了不少人，陆谦也在其中，招呼我过去跟他们一起打球。我也不做推辞，跟他们打了一会儿，热的大汗淋漓。
　　男生间建立友谊就是这么容易，没有一场球赛解决不了的，要不然就是两场。
　　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累了就下场歇会儿，然后喝口水再赛一场。
　　陆谦投篮很准，基本上他拿到就能投进去。我爆发力强，我们两个组合起来几乎无解。于是另外几个人就重点防守他和我。
　　至于周文钧——他在旁边树荫底下等我，旁边是他们班班长。班...班长？
　　？
　　？？
　　？？？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怎么又跟那男的混在一起。老周这种慢热类型的人跟新认识的人谈笑风生，简直难得一见。
　　陆谦传球过来，我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抬臂，小臂被球砸个正着。球劲很大，推的我一个趔趄。
　　“没事儿吧你，看哪个漂亮妹妹呢？”
　　我捞起球扔回陆谦手里。
　　“反正看的不是你。”
　　我揉揉胀痛的胳膊，打个手势下场。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陆谦在后面骂骂咧咧，我没有搭理，径直朝周文钧那边走去。
　　“聊什么呢你们？”
　　我自然而然揽住周文钧肩膀，动作看上去像宣示主权一样。
　　“你刚打完球，满身都是汗。”
　　周文钧直接拆我的台，把我面子毁个七七八八。但我也没感到多少尴尬，反正不是第一次被他驳面。
　　“反正你不嫌弃我，我在你这不一直为所欲为吗。”
　　我接话，自然而然跟周文钧聊，眼睛却盯着余怿上下打量着。
　　“不介绍一下？”
　　周文钧疑问的眼神向我看来，我装作看不见。
　　“这是我们班班长，余怿。这位是......”
　　我生怕他介绍个“这是我们楼上班级的同学”，抢先接过话头。
　　“我是周文钧兄弟，明喻。”
　　我伸手过去，和余怿握手。他大约领会了我的意图，微笑着接话。
　　“幸会。”
　　“以后老周在班里可要你多照顾了，我跟他不在一个班，他被谁欺负我都不知道。”
　　“放心，我不会允许我们班出现欺负同学的现象的。文钧在我们班会待得很好。”
　　文钧？什么腻歪称呼。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意寒暄几句，拽着周文钧就走了。
　　“你干嘛呢？”
　　我俩刚到宿舍，周文钧一脸不爽环臂瞪着我。
　　“什么臭毛病。”
　　我瞪大眼睛回看着他。
　　“我什么毛病？那男的眼睛都快长在你身上了好不好？”
　　我气的不轻。昨天只看了一眼，没有感觉出来不对劲。今天才感觉到，这压根儿就是餍足的老虎逗弄兔子的感觉。
　　“男孩子在外保护好你自己成吗？天天让爸爸担心。”
　　我从行李箱翻出来瓶红花油涂到小臂上，小臂一片淤青。
　　周文钧不吭声了，默默的看着我。宿舍里一时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