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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月枫和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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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皇帝也在最后来到了宴会场地当中。众臣站起来行礼后,皇帝说了几句开宴的场面话,紧接着就有表演的一一走上前来。
穿着舞裙的歌舞司舞女走上台前,随着乐师奏乐跳跃起来。浅粉色罗裙的裙摆上绣着银蝶,随着舞女旋转腰身缓缓展开,犹如蝴蝶采花一般。披帛在她们扬起手臂那刻飞舞在空中,那神秘而又诱人的香气立刻充斥了所有呼吸。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露出了些许沉迷之色。他端起酒盏,对下方的月枫道,“南梁国师远道而来,希望国师在北梁的这段日子过得愉快。若是下人有什么怠慢之处,也还望国师体谅。”
“陛下客气了。”月枫举着酒盅站起身。他双手交叠,先是微微倾身,旋即将酒液一饮而尽。将酒盅放在桌上,他缓缓开口,“其实,出使北梁,除了为我国在边境的冒犯之事表示歉意之外,也是为了找一个人。”
“哦?找人?”皇帝一听,来了兴趣。
席间,正举着筷子默默用餐的长生动作一顿,抬眼隔着人群朝月枫看去。若是细看,不难看出那双眼中的不悦之意。
月枫轻轻笑了一下,紧接着又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那位似乎并不像见到我。”
“当真如此?”皇帝笑着说,觉得他在开玩笑,“国师可是风采过人,被南梁百姓奉若神明,又怎么会有人不想见到你呢?”
“这一点,在下也想不明白。”月枫不动声色地朝长生那边瞥去一眼,唇角的笑意缓缓溢出,温柔又带着包容,“不过,我相信他的选择。”
“是么。”皇帝虽是好奇月枫找的人是谁,但也不可能当众追问。随着月枫落座,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顾谦那边。这次贪污案顾泽光处理的很是完美,纵然很想鸡蛋里挑骨头,但皇帝知道自己没有道理。更让皇帝耿耿于怀的是,分明顾谦隐瞒军情擅自提前带兵进城,可他却没有半点证据。
如果顾谦现在反了的话,他这皇帝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陛下在看什么?”顾谦察觉到皇帝不善的眼神,当即回以警告的视线。
皇帝被顾谦看得牙痒痒,可面上却还是客气的。他视线一转,落在了长生身上,无奈长生压根没递给他一个眼神,“朕许久未见长生了,看起来像是瘦了不少。爱卿,你莫不是苛刻了人家。”
未等顾谦开口,长生已经拿起手边的帕子擦了擦唇角。抬头朝皇帝看去,眼底的神色平静而又充满了漠视。
皇帝心中莫名一紧,这小子怎么跟上次看起来不大一样了?
“有劳陛下替草民担心。”长生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天上的太阳,皇帝眼睛顿时挪不开了,“不过摄政王府的伙食很好,陛下的担心委实多虑了。”
皇帝怔愣地盯着长生看,一点都没听到长生说什么。
他有些痴迷的目光让长生眼中露出了一丝嫌恶,话音微沉,带着一丝质问,“你在看什么?”
这一下,皇帝从长生眼中读出了明晃晃的恶心——那种仿佛在看某种垃圾的眼神,高高在上,傲慢的可以。
“你!”皇帝拍桌而起,指着长生就想定罪。
顾谦这时缓缓地开了口,“陛下,他国使臣还在这里,您想要北梁在他国面前丢脸么?”
冷冷的声音愣是往皇帝的怒火上浇了一盆冷水,熄灭了他的所有不满。
就算时间对,地点对,可长生的背后站着镇北王府,他这个无能的皇帝又能怎么样呢?
阴着脸,皇帝指着长生的手缓缓放下,落在身侧紧攥成拳。他张了张嘴,“爱卿所言极是,是朕唐突了。”话虽说如此,可明眼人明显能看出他对顾谦的恨意,对整个顾家的忌惮和想要除之而后快的迫切。
皇帝坐下去之后,仍愤愤不平地往长生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这么一看便和长生对上了眼,愣是吓得他背脊又冷又僵。
长生静静瞥着他,那双闪烁着耀金色的双眸此时此刻黯淡得宛若深夜,让人深陷其中,被吞噬得连骨头都不曾剩下。
如何来形容那样的眼神呢?皇帝觉得,自己在这个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光明和黑暗在一个人身上表现得相得益彰,皇帝回过神来时,那落在身侧的双手还在轻轻的颤抖。
“简直是,和顾谦一样的怪物。”他喃喃自语道。
宴会过去,群臣散去。皇帝早在宴会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先行离开了,似乎是不大想看着长生碍眼。
长生站起身,拉开椅子。
“宴会不过刚结束,这么着急走么?”远远的,月枫走了过来。
顾谦看向月枫,眼底带着警惕。月枫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转开视线看向长生,“明日有空么?”
“有。”长生颔首,眸色锐利,“正好在这儿,就约个时间吧。”
“明日未时三刻,我会备好茶水静候。”月枫笑,“请务必,您一个人来。”
长生笑了声,笑声中透着些许漫不经心的嘲讽。他摊摊手,对顾谦说,“他这么说呢。”
顾谦沉声道,“这件事情,如果没有侍卫陪同的话,请恕我不能同意。”
从见到这个国师月的第一面顾谦的心情就十分烦躁,一来对方的实力不可估量,二来又是南梁的人,定然是一肚子的坏水。再加上刚才顾谦已经确定对方对长生心怀不轨,这份压抑着的烦躁在心底越发的熊熊燃烧起来。
果然,南梁的人都让人讨厌。
“只是侍卫的话当然没有问题。”月枫语气温和,讲起来话也带着如沐春风的君子风度。他对顾谦道,“如果他身边没有侍卫的话,我也是相当为难的。”
南离镜深觉得此时气氛透着古怪,尤其是在月枫说完话之后,顾谦的脸色简直可以用阴沉来形容。
“时候不早了,明日见吧。”说完,长生拉了拉顾谦的衣袖。顾谦缓和了些面色,点过头和长生一起转身离开。
顾泽光抱着双臂,走在顾谦的左手边,抱怨着,“我说你啊,能不能脸色好看点?天天沉着个脸,我又不欠你钱。”
“闭嘴。”顾谦语气冷淡地扔出两个字。
和顾谦等人分道扬镳,南离镜跟在月枫身后,很是不解,“国师,您为何对那个臭小子那般上心?看起来也就是那样。”性子倒是有够恶劣的,比起他那个让人讨厌的二皇兄都要来得讨人厌。
“是么。”月枫抬手,手扶在面具上,隐约在笑,“那位的性格就算是过去了这么久还真是没有变化。”
“那位?”南离镜越发奇怪了。
显然国师是认识那个人的,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奇怪。他从小跟在国师身边,从没见过这个人。若是在他之前认识的话,少说年纪也应该比他大吧,可看起来,似乎连及冠都没有。
难不成,还真是和国师一样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出,南离镜就先摇着脑袋否定了。像国师这般神明的存在怎么可能还会有?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那位打小时候起就认识了。只是……”不知想起了什么,月枫的声音渐渐低缓了下去,“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羌族的王会变成那副样子?为何羌族会没落如此?为何他没能找到殿下?那之后,他又去了哪儿?所有的一切,都抱着疑问压在月枫心头多年。
在搞清楚事情之前,他还不能死。
握紧了手腕,月枫长吸了口气。
南离镜见他手在发抖,神色一凝,上前一把扶住了他,“国师!身体又不舒服了么?”
“没事,就这点问题。”月枫搭上他的手,抬起眼。在月光的映衬下,他的眸中仿佛带着妖异的色彩,而此时此刻,只剩下寂静无声。他轻声道,“答应我,绝对不要和他为敌,绝对不能。”
南离镜脸色难看,“那家伙?”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就答应我这个请求。”月枫对南离镜从来都是温和的,但今日,他已经为了长生对南离镜用了两次这般生硬的语气。
“为何?”南离镜不明白。
那样一个普通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让国师这般费心?
“我答应过他的姐姐,一定要保护好他。这个世上,也只有他……”月枫闷哼了一声,只觉得眼前渐渐模糊了起来,身体开始脱力。
“国师!”
“大人!”宣一一把抱住月枫倒下的身体,神色带着担心。
南离镜转头冲身后的随从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太医!”
等到长生从顾谦那里得知月枫身体抱恙在床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起床的事了。
长生拿着勺子,轻轻搅动面前的肉粥,神色间没有半点波动,甚至可以说得上冷漠无情。他反问,“死了么?”
顾泽光:“……”哎呀呀,小长生现在一点都不可爱,开口闭口都带着一股子煞风景的语气。
顾谦倒觉得好笑。不知道那个国师如果知道长生这么问的话,会不会气得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没死成,不过太医院也没查出来到底是个什么原因。”说到这里,顾谦的神色有些深沉。
太医院的首院医术精湛,若是连他都未能查出来的话,这个国师月大概也不是普通人。
“这样啊。”长生舀起一口粥,送入口中细嚼慢咽。慢慢地,将手中的肉粥喝完,他擦了擦嘴,微微勾起唇角笑着说,“王浩,给国师备点礼物,他好歹也是个病人。”
王浩:“……”不是公子,为何要说是病人而并非客人?
以王浩这种直脑筋大概也猜不出长生的话中之意。于是顾谦吩咐阮诚铭,“阮叔,你和王浩一起去库房。”
阮诚铭躬身,有礼道,“是,王爷。”
顾泽光低头喝粥,时不时抬头瞄一眼:“……”真是吓人啊。小长生变得这么坏心眼,简直是和顾谦臭味相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