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幸而得你
顾 ...
-
顾长安背对着西弗勒斯和邓布利多,这个角度很好,因为此时的她有着西弗勒斯从未见过的凶狠。
明明顶着一张少女的单纯面庞,可眼神却如世上最锋利的刀子,破过层层叠叠溅出血浆。哪怕这些猩红的黏液沾了她一身,她也只会以手掩鼻冷笑,毫不惊惧。
首领迎上顾长安在黑暗中摄人的眼瞳,心下发寒——不要试图触怒一头猛兽,除非你能承受她的怒火。
“本君跟你做笔交易,”顾长安说,“说出所有你知道的事,本君就给你个痛快。”
首领看着她嘴唇一开一合,宛如阴间使者不带一丝感情。
“按律法,叛徒要押回昆仑虚由执明神君处置。”那首领在提起执明时,少有地瑟缩了一下。
顾长安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淡淡地说:“剑者归于监兵门下,本君有权处置你。”
说完,她从首领的腰间抽出匕首,直直捅进他颈侧的墙中。
首领看着她的举动,最终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
“桃夭从你遇害之后,便和昆仑虚断了联系,所以她压根不知道你还活着。那女人是个认死理的,她觉得巫蛊派跟食死徒联手害了你,就留在英国和他们作对。”首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着顾长安经历打杀后依旧不变的神情,竟一时有些怀疑,是否这个小姑娘的确当得起神君之位,“黑湖不太平,桃夭没少往这跑,那小少爷也是幸运,差点死的时候被桃夭救了下来,一藏就是十年。”
壁炉中火光闪现,得到消息的西里斯也赶了过来,他看上去有几分狼狈,想来已经知道顾长安找到雷古勒斯下落的消息。环视一圈清扫战场的昆仑虚弟子,最后将目光落在顾长安蹲着的背影上,西里斯刚要开口,却被邓布利多打断。
“你找到他了,”顾长安头也没回,平静地注视着首领,“但你没有告诉巫蛊派,因为你要留下底牌,一旦失手还能和我谈判。”
首领自嘲地咧咧嘴:“我现在只求一死,雷古勒斯·布莱克人在……”
“就在顾府。”顾长安打断了他的话,在首领震惊的表情下继续说,“你太自负了,以为能直接用雷古勒斯逼我束手就擒,但你没想到顾府的家养小精灵还留在这里。”
首领张大了嘴,像是从未见过顾长安一样看着她,半晌后惨淡地咳出一口血:“是我目光浅陋,昆仑虚幸而得你。”
说罢,他将头一拧,用那柄匕首割破了喉咙。
顾长安看着他吐出最后一口气,才默然起身,由着昆仑虚的弟子将人抬了出去。
她招呼着西弗勒斯三人坐在厅堂的沙发上,示意他们再等等,直到昆仑虚的弟子将一切料理妥当,她才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们出去等着吧。”
弟子们恭敬地鞠躬,带着巫蛊派的老头退出去,宽敞的大厅里只留下冷清的几个人。
顾长安踌躇着看了一眼西弗勒斯,光线极差,她看不清男人的表情。解释被搁置,她轻声唤道:“优克,你在吗……”
光影撕裂,灰白皮肤的小精灵出现在顾长安面前。优克的手和下巴都颤抖个不停,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滚出来:“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顾长安眸中闪烁,声音变得沙哑:“嗯,回来了。”
在优克的指引下,他们最终找到了昏迷的雷古勒斯,男人发黄的脸上透出死亡的气息。顾长安给他做了初步的检查,当年被素怀改良过的死尸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能活下来可以说是个奇迹了。
她看着西里斯的眼睛布满血丝,犹豫了片刻,斟酌着说:“他的情况不是很乐观,最好的办法是能将他送去昆仑虚,刚好波特夫妇这阵子也在调养,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西里斯灰色的眼眸映着他弟弟那张脱相的脸,闷闷地说:“那就麻烦你了。”
“西里斯,我可以叫你西里斯吧。”顾长安叹了口气,“你说过我们是朋友,让我别跟你客气,那你也不要跟我客气。”
她不去看西里斯松动的表情,将肥遗羽衣披在雷古勒斯身上,丝丝隐约的虫雾钻进披风中:“我想,你或许应该陪着他一起去。”
“不,我不想……”
“我不确定他还剩下多少时间,”顾长安抬起头,看着因为这话愣住的西里斯说,“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西里斯一张脸瞬间失去血色,他像一尊石像一样立在那里半天没有动作。
“外面的人会带你们过去的。”顾长安不再多说什么,她转头对依旧噙泪的优克说,“要不要同我一起去霍格沃兹?”
优克拼命地点头,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好,小姐去哪优克就去哪!”
顾长安朝优克温柔地笑了笑,然后转向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点点头,让西弗勒斯先带她和优克回去学校,自己则留下同西里斯再嘱咐几句。
她顺从地点头,走近了黑袍身边。西弗勒斯看着少女有些落寞的眼色:“到我的办公室。”
顾长安顺着地窖的壁炉走出来,轻轻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西弗勒斯已经坐在他的椅子上,用一种审视的表情盯着自己。
她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悲欢难辨:“我…记起来了一点。”
西弗勒斯脸上的淡薄崩裂:“你想起来什么了?”
顾长安听着他尾音里夹杂着丝许颤抖,心中钝痛,却扬起一个清澈的笑容:“我想起入学前的事了,和你,和莉莉,还有西里斯和雷古勒斯。”
“那会儿还真想不到,你会长这么高。”顾长安若无其事地伸手比划着,挡住了她眼底的隐忍。
西弗勒斯不发一言,只看着女孩笑的张扬。
顾长安笑着笑着,渐渐停下来,她摸了摸鼻尖,垂下细密纤长的睫毛,阴影笼罩双眸:“我刚刚,那把匕首,我…”
“你没做错什么。”西弗勒斯语速缓慢,音色中藏着只有顾长安辨得出的柔和,“对他来说,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顾长安鼻腔一酸,“哈”了一声,僵硬的肩头松懈下来:“你没误会就好。”
“嗯。”西弗勒斯说。
顾长安抬起头,安静地注视着西弗勒斯,空气中只剩炉火噼啪的声音。
这个假期她依旧要离开英国,回到昆仑虚。她有必须离开的理由,她还不够强大,她只能悄悄地望着他。
眷恋的凭空勾勒他的轮廓,顾长安弯起眼眸,将情绪都压进心底:
抱歉,西弗,请你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