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花》谢夭夭

48、第四十八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酒入愁肠。

　　“姐先去公司一趟，晚点再过来看你。我一会儿让医生过来，你好好配合检查，别耍脾气。手机先别玩了，消息也别回，别管那么多，好好休息就是。”陈楠不放心地看着两个小姑娘，心里对始作俑者的戾气又重了一层。“小黎你好好照顾她，出入注意安全。”
　　“好的楠姐，您放心。”
　　陈楠点了点头，沉着脸出去了。
　　“惜华姐，你现在要不要睡一觉等医生过来？还是饿了我给你做点吃的。”苏小黎看着脸色不大好的余惜华，担心之余又有点忐忑。
　　余惜华摇了摇头，“我不困也不饿，不用忙活了，你先把手机还给我吧。”
　　“姐，现在网上说的话都……不大好听，我们还是眼不见为净吧，楠姐会处理好的。”苏小黎有点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她刚刚去微博上看了一眼，网上的爆料通稿都很黑很毒。现在余惜华的微博基本已经沦陷了，底下的恶评也都不堪入目，她担心余惜华看了之后会大受打击。
　　余惜华从苏小黎支支吾吾的态度中猜到了一些什么，她垂了垂眼，眼里有一丝固执闪过。“我打个电话给妈妈报平安，给我吧。”
　　苏小黎看她的表情没什么异样，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把手机递过去了。
　　余惜华打开手机，看到了好多通未接来电，有妈妈的、陈叔叔的、渣小分队的，还有顾念北的，他打了四通，每隔十五分钟打一次。余惜华的眼泪突然就涌上来了，她深吸了几口气压住鼻尖的酸涩感，喉咙涩得发紧。
　　“喂，妈，我没事，也没受伤……”
　　“陈叔叔，您别过来了，我身边有人……”
　　“阿青，什么？你还不知道我吗，屁话我怎么会当真，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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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惜华一通通地打，语气是故作轻松，为了不让这些真正在乎她的人担心难过，她强撑起精神说着玩笑话，一副不受影响的样子。一旁的苏小黎突然就有点不忍心再看下去，明明是这么善良又温柔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声音来伤害她？
　　余惜华的指尖在顾念北的电话号上顿了顿，她骗不了他，怎么办？
　　还在迟疑中，突然手机就震动起来了，余惜华心里一咯噔，果然是顾念北。
　　她挂掉了，没办法，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他这么聪明，应该猜到她主动挂掉电话是心情不好，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吧。
　　果然，电话没有再打进来。
　　余惜华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压抑却突然达到了顶点。
　　苏小黎接到了陈楠的电话，心里突然有不详的预感。
　　“我们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发布了机场的视频，”陈楠的声音冷得吓人，“除此之外，还有几家媒体刚刚发了好些偷拍的照片和视频，误导性非常强，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声，你千万别让她看到……”
　　可已经晚了，余惜华看到了手机刚刚推送出来的热搜，#余惜华幽会陌生男子，疑似刘贝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沉默地点开了这条热搜。
　　首先闯入眼里的就是几张被放大的照片，照片里她戴着帽子口罩，但依稀能够辨认出是她，她正打算坐上一辆白色的车，驾驶座上的人看不清，但余惜华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顾念北。
　　是那天在医院门口，被拍到了。
　　她的脸唰的就白了，身体仿佛浸入了一桶冰水之中，满身都是彻骨的寒冷。
　　她颤抖着手往下滑动，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她跟顾念北。有在超市车库里的，还有两人一起并肩走进小区的画面，顾念北牵着她的手……余惜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了起来。
　　顾念北和刘贝司的身高体型相近，光看背影可能会误会，但拍照的人绝对知道他不是刘贝司，却还要这么诋毁他，简直就是为了黑她而不择手段……都怪她不小心，才把恋人和朋友的生活通通搅得一团糟。
　　余惜华看着下面的评论，她最害怕的那些字眼又出现了，偷情、□□易、私生活不检点、恶心、脏……一下子把她拉回了那个被生父羞辱的那个下午，她的腰突然失去了支撑力，身体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离。
　　那些恶毒的话恍若就在耳边。
　　“你妈妈叫你来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什么潇洒都是她装出来的，真恶心。”
　　“以前勾引我就算了，让她打掉孩子又不肯，现在又来演什么家庭伦理剧，fuck！”
　　“不就是为了钱吗，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脏死了，她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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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阴影一直扎根在她心里最隐秘的角落，平时被她压得死死的，没有作祟的机会。可如今与网上的那些话重叠，恶狠狠地张开血盆大口，几乎要将她一口吞没。
　　余惜华捂住脑袋，想甩去脑子里的那些声音，可它们却不放过她，嘲讽、调笑、诱惑……几乎要迷了她的心智。她痛苦地抓着头发尖叫，把手机朝鞋柜的方向狠狠砸去，啪的一声，屏幕闪烁两下，彻底暗下来了。
　　她捂着脑袋喘着气，瘦弱的肩膀上下起伏，眼睛猩红，隐隐有奔溃的神色。
　　苏小黎被屋里的声音吓到，手里还抓着电话就急忙跑进来，一进门看到余惜华的这幅模样，还有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吓得她不敢动弹，怕一不小心再刺激到她。
　　“惜华姐……你没事吧？”苏小黎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依旧小心翼翼。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余惜华眼里闪过痛苦，她伸手捂住眼睛，不想让自己这副样子再吓到苏小黎。“小黎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会。”
　　“可是姐……”
　　“听话，就让我自己待一会。”
　　两人沉默地对峙了一会，手机里传来了陈楠的声音。
　　“小黎，让她好好休息吧。”陈楠轻叹一声，心疼这个涉世未深，内心干净得像张白纸的女孩。她压低了声音嘱咐，“把屋里的刀具这些全收了，别让她出事。”
　　“好。”苏小黎挂了电话之后开始悄悄地收拾东西，放到门口之后又回来抱了抱坐在沙发地毯上的她，“姐，你还有我们呢，别想太多，睡一觉起来都过去了。我去帮你修手机，一会儿就回来，你好好休息。”
　　余惜华沉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对她更加感到抱歉。
　　屋里就剩她一人了，安静得仿佛入了夜。她没有再克制自己的情绪，抱着自己的双腿就哭了起来，眼泪断了线一样地往外涌。余惜华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憋的、忍的、咽下去的眼泪全在今天发泄出来了，停也停不下来。
　　窗外残阳西下，薄辉懒懒地洒在窗台上，映着一室的阴霾，和地上泠泠的水光。水光潋滟，一地的珍珠泪，满地的黯然神伤。
　　“嗝。”余惜华打了个酒隔，醉意熏熏，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被一层薄粉覆盖，唇上还残余着啤酒花独特的香气，此刻正懒懒地打着哈欠。
　　泪已经止住了，也累到哭不出来了。她流了泪很快就渴了，家里没有烧开的水，所以她喝了好多啤酒，止渴的效果不错，但就是有点晕。
　　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用一只手撑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嘴却闲不下来，闷闷地灌着酒。她有点烦躁地扒了扒自己的头发，不满地嘟囔出声，“这什么破酒……喝不醉就算了，怎么越喝心里越堵得慌，就不能让我先忘了那些破事吗！”说完之后又是一大口下去。
　　她用酒瓶冰了冰自己干涩发疼的眼睛，舒服得又打了一个酒嗝。
　　她想起了刚刚听到的电话，楠姐说她接下来的工作被撤了几个，各种宣传和综艺也被卡了，档期全部延后，也就是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是半封杀状态，呵呵。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前段时间她是娱乐圈的宠儿，这会儿又是个人人唾弃的孤儿了，她到底做错什么了？真他妈无语，余惜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自己在家喝着小酒，想睡多久睡多久，不用强颜欢笑，也不用卖命地拍戏干活还被娱乐被消费，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手突然一歪，酒溢出了瓶口，全部倒在了她的手臂上。
　　“嘶——”
　　余惜华瞬间皱成苦瓜脸，赶紧把酒摆正，胡乱地甩去手上残余的酒。她把手凑近来看，这才发现手臂上有好一些指甲痕，已经成了肿起来的粉色长条，有些还破了皮，沁出一些乌红的血渍。
　　顺着胳膊往上看，肩胛骨的地方也有乌青的颜色，甚至还有几个不浅的指印。
　　“靠！”余惜华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原本洁白无瑕的手臂上遍布的痕迹，突然感官被放大了，浑身上下哪哪都开始疼了起来。她咬着一口银牙，眼里的愤怒不加掩饰，“打人这就过分了吧，老娘日夜呵护的皮肤谁他妈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