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花》谢夭夭

42、第四十二章：是心动啊 柴门闻犬吠

　　墨色渐浓，但窗外的夜色似乎被满月稀释过一般，清清泠泠地洒下一地银辉，似碎玉铺满了鹅卵石小径，泛着清透空明的光泽。
　　窗台斜斜地倚着一个人，双手捧着白瓷杯，正透过袅袅蒸汽，看窗外的人影。她的脸上有淡淡的粉霞，是后知后觉的羞赧之色。
　　顾念北给她买洗漱用品去了，她现在一个人在家里，回过味来才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似乎稍微过于大胆直白了一点……咳咳，幸好顾念北是个正人君子（？），没往歪处想，不然还真有可能把她当色狼给轰出去吧。
　　看到那个高高瘦瘦的人影，余惜华赶紧屁颠屁颠地跑去门口守着，完美复刻了一个留守儿童该有的样子。
　　而顾念北刚迈上这一层的楼梯，就看到一个娇娇小小的人影，正拱着头往下张望，他的脚步一顿，心里悄然漫上一股柔软。有人在等他回家，这样的画面他从来都不敢奢想，因为记忆里那盏小小的灯，永远都是别家灯火。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她在等他。
　　“顾念北？”余惜华突然听不到脚步声了，有些狐疑地唤了一声。
　　顾念北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继续迈开步子朝她靠近。
　　“辛苦啦！”余惜华笑眯眯的，脸上实诚地写着讨好二字。寄人篱下，姿态自然要做得足足的，虽然她从不跟顾念北见外就是了^_^
　　接过超市的袋子，余惜华看到了拖鞋毛巾牙刷等物，恩，还是清一色的粉。
　　嗯？这是什么……内衣？！
　　余惜华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只被蒸熟的虾，脸上直冒热气。她刚刚真的忘了这一茬，就以为借一件顾念北的衣服应付一晚上，明早等衣服干了换回来就好，没想到……啊啊啊早知道就当小尾巴跟着一起去好了，试问现在谁比她更囧哈哈哈。
　　顾念北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稍稍一挑眉，为她这幅又羞又恼的样子感到好笑。她这脸皮倒是越长越回去了，以前哼哼唧唧指使他买女生用品的次数还少吗，那时候倒没见她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在超市随便买的，大小不知道合不合适。”
　　“……”你现在已经这么放得开了吗？
　　“料子你应该喜欢。”
　　“……”大哥你能不能不说话了：）
　　布料什么的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好吗……想到以前某些打擦边球的画面，余惜华的脸简直快烧起来了，真没想到她居然也有被顾念北调戏的一天，真是风水轮流转，真是奇耻大辱呜呜呜……
　　余惜华感觉自己没脸再待下去了，“咳咳……那我先去洗澡了，”说完也没敢看他，风一样地逃开了。
　　顾念北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嘴角的笑却是再也压不下去。
　　在客房换完新的床单和被褥，耳根子才清静了没一会，顾念北就又听到了某人发出的新动静。果然，这家里多一个人还真是热闹不少。
　　“顾念北？”余惜华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因为隔着门而变得有些不清晰，仿佛隔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我，我忘记跟你借衣服了……你拿一件t恤给我吧。”
　　余惜华真的快要尴尬死了，她洗完澡才发现自己刚刚一害臊就忘了借衣服，现在衣服被打湿了，这下也只好腆着老脸向这家里唯一的人丁求救，囧。
　　顾念北听完默了一瞬，转身走去卧室。
　　“叩叩叩。”顾念北找了一件他的白色t恤，轻轻敲了几下浴室门。
　　隔着一面玻璃，一边心跳如擂，一边面红耳热。
　　里头的余惜华战战兢兢地靠近门口，开出一条窄窄的门缝，把一节白皙纤细的手臂伸了出来，细嫩的五指虚虚张开。
　　顾念北望着那节如脆藕般莹润细嫩，又带着雨后轻薄水汽的小臂，眼神一暗，喉间小幅度地滚动了一下，顿了顿，又别开眼不再去细看。
　　刚把衣服搭上去，那节手臂就飞速地往后撤，顺带着连门都哐的一声合上了。顾念北几乎都能想象里面的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他无奈地扯出一抹笑，这里是他家，她在他的浴室，穿着他的衣服，他要想真的做点什么，她以为逃得掉吗。
　　他对自己有很清楚的认知，他不清高，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会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装什么无欲无求。他当然想与她亲近，只不过现在还没到时间，他尊重她，也尊重自己的身与心。只不过，还是希望能早点实现不尊重吧……顾念北幽幽地看了一眼浴室门，抬步走开。
　　余惜华听到门口离开的脚步声，这才稍微放松下来，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瞎想什么呢，顾念北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就算她愿意，人家也未必会动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余惜华顿时又有点哀怨起来。
　　垂眼看了看，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点诱惑的…吧，虽然某人的反应也太不咸不淡了一点，这让她不禁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把衣服套上，长度已经快到了膝盖处，余惜华有点咂舌。以前顾念北在班里就是个子较高的几位，没想到还能继续长，现在目测也有180＋。而她的身高自高中起就一直停留在169，搞得她这个强迫症也太难受了……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用毛巾搓着头发，擦到半干半湿的时候，余惜华就撂下毛巾出去了。刚出去就对上了客厅里某人的视线，“……”。
　　皮肤水润，面容清妍，微湿打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她的脸似莹玉一般无二，像一朵素白的栀子花，在雨后雾蒙蒙地抽枝舒展。她的素颜，也是极美的，纤尘不染，干净得像记忆里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以前就特别爱漂亮爱打扮，但因为是在学校，所以一般也不会涂脂弄粉。但又哪里需要呢？顾念北有时候会偷偷想，天生丽质这个词还真的不是胡诌来的。
　　艳有艳的韵味，清有清的别致。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似乎是她的分身，可以来去自如地切换，或者一齐出现，却又不带任何违和感。
　　顾念北的目光有如实质，饶是她这个厚脸皮都有点受不住了。
　　“咳咳……我洗好了，浴室你可以用了。”
　　“好。”顾念北站起身来，颀长的身影莫名给她一种压迫感。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脚趾，找话来掩饰自己的紧张，“我先把衣服拿去洗吧，明天干了才能换上。”
　　“洗衣机在隔壁阳台，你可以先用。”顾念北走近她，给她指了指房间的方向，“累了就去房间休息，被单枕套都是新的。”
　　“嗯，今天麻烦你了，顾房东。”余惜华客气又不那么客气地来了一句，顾念北听完笑了笑，“我今天又是顾医生，又是顾司机、顾大厨，还是顾房东，还真是挺麻烦的。”
　　余惜华微微瞪圆了眼，有点不满地嘟囔，“麻烦也只能我自己说，你就应该说，亲爱的你一点都不麻烦，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顾念北看着她生动鲜活的表情，止不住轻笑出声，两个浅浅的酒窝漂亮极了。
　　他伸手拂了拂她半干的头发，眼里有一股执拗的温柔。
　　“我不嫌麻烦，我很开心。”
　　心跳它又乱来了，余惜华非常怀疑自己的心脏近期得了焦躁症，又或者是顾念北身上有引子，不然怎么他一靠近，她就感觉心律不齐呢。
　　砰砰，是心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