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低到尘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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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的时候，晓苒忽然对爸妈说，“我想明天去看舅舅。”
顾佐梁和吴秀敏对视了一下，吴秀敏随即道，“嗯，我们一起去吧。”
“我想一个人去。”晓苒补了一句。
“一个人怎么去？要转好几趟车呢。”顾佐梁道。
晓苒咬着筷子不答话。吴秀敏见状，连忙道，“那也行，你就自己坐大巴去吧，等到了清河，让哥哥来车站接你。”
顾佐梁还想再说什么，被妻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饭毕，吴秀敏小声对丈夫说，“佐梁，你收拾一下碗筷吧，我和晓苒出去散散步。”
“嗯。”
“晓苒，跟妈妈去趟超市吧。”吴秀敏走去女儿房间敲门。
“我不太想出去。”屋内传来闷闷的回答。
“去吧晓苒，爸爸要赶着写材料，去不了，你陪妈妈去吧。”顾佐梁也走了过来。
“哦。”晓苒终于应了一声。
晚风微凉，霓虹闪烁，母女俩沿着林荫道缓步前行，路过建国路小学时，吴秀敏对女儿道，“时间好快呀，一转眼你都读大学了，还清清楚楚地记得第一次送你来这里上学时的情形。”
“我也记得。”晓苒调皮地一笑。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妈妈都老了。”吴秀敏感叹道。
“妈妈一点都不老，还是年轻又漂亮。”
“油嘴滑舌！”吴秀敏嗔笑道。
“我说真的呢，妈妈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晓苒望着母亲，由衷地说。
“晓苒，”吴秀敏动情地一把揽过女儿，，“你是妈妈最疼爱的宝贝。”
“妈妈，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都好希望自己能够变小，做回你怀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娃娃……”
“宝贝，你永远都在妈妈怀里。”吴秀敏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动情道，“妈妈希望宝贝永远无忧无虑。”
晓苒被母亲突如其来的感性弄得手足无措，一瞬间竟湿了眼眶，只低低地叫了一声“妈妈”，便哽住了。
海济医院又派来了之前那辆救护车接许季山回海城，子晗坐在李焕然的车里，听着唱机里的《雪候鸟》，问道，“怎么听这么悲伤的情歌？”
“凑巧放到这一首而已。”李焕然平静地答道。
“我忍不住想八卦一下，”子晗坐直了身子，笑问，“怎么到现在你的感情生活仍是一片空白呢？”
“那你呢？”李焕然反问道。
“我……哎，现在不是在说你嘛。”
“宁缺毋滥。”
“师大就没有一个漂亮点的女博士？”子晗怀疑道。
“你觉得我会以貌取人？”
“同等条件下，那肯定会挑长得好看的嘛。”
“挑？你以为是买菜啊。许子晗，我怎么今天头一次发觉原来你如此庸俗？”李焕然笑道。
“我向来庸俗。”
“藏得够深的。”
子晗正要抢白他，却听得手机在响，拿起一看，见是红芸的电话，便微微一愣。
“二姐。”红芸在电话那头怯怯地叫了一声。
“什么事红芸？”
“你……你啥时候回来？我听说许教授病了……”
“我们正在回海城的路上呢。”
“那我……那我明天来家看看许教授吧。”
“嗯，好。对了，红波最近怎么样，功课什么的都还好吧？”
“哎……挺好，都挺好。”
“那好，明天见面了再说吧。”
“哎，哎。”
“你这个姐姐，倒做得像模像样的。”李焕然见子晗打完了电话，便夸了她一句。
“你这是赞许还是揶揄？”
“自己体会吧。”
回到西宁的夏雪却度日如年，常常会在讲台上不由自主地走神，如此往复了几日，她终于按捺不住拨了沈沁的电话，“你来西宁陪我两天吧，我快死了。”
所谓闺蜜，就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可以一个电话就赶到你身边的人，沈沁二话没说，次日便从厦门飞来了西宁。
“本来我是打算回厦门几天的，就不用你跑这一趟了，可是实在不好意思再向学校请假了。”夏雪歉意地对沈沁说。
“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简单地说，就是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有妇之夫？”沈沁凭直觉这样猜测道。
“她们没结婚。”
“那就还有机会啊，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没有机会，我已经被拒绝无数次了。”
“凭什么？他凭什么拒绝你啊，你看上他，那是他的荣幸……”
“哎哟，说点有用的吧，什么荣不荣幸的。”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居然能把你弄成这个样子？”
“同事，就住在隔壁。”夏雪用手指了指对面。
“我去找他。”
“沈沁！”夏雪无奈道，“你能冷静点吗，人家现在又不在这里。”
“那你快告诉我，他是个怎样的人？”沈沁摇着她的胳膊问道。
“她是个女人。”
“啊？”沈沁吃了一惊。
“很意外？鄙视我了？”
“没……没有啊。”
“唉，我这心里，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夏雪来回踱着步子，烦躁道。
“那她？”
“她有女朋友，是她的学生。”
“什么，师生恋？”沈沁惊讶更甚。
夏雪没有回答她，径自说了下去，“前些日子她爷爷突发脑溢血，我陪她一起回去了，还让我爸帮忙找了上海的专家，最后总算转危为安。”
“那她还这样虐你？”
“难道我会要她知恩图报？”
“话虽如此，但……你帮了她这么大的忙，我相信她不会无动于衷的。”
“为了这事，我被我爸好一顿教训，大概他察觉了些什么。”
“伯父那么聪明的人。”
“本来我还想在海城多待几天的，可我爸非要我回西宁来，还差点跟我翻脸……”
“她真的那么好？就这么让你着迷？”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怎么跟着了魔一样。”夏雪轻叹了一声。
“我很想见见她，她什么时候回西宁？”
“不知道，这几天没和她联系。”
“打个电话给她嘛。”
“不想打。”
“机会是靠人去争取的，你这样消极被动，怎么行呢？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她，那么，所有的可能性，都要试一下！”
“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在一起是另一回事。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就算她有一天会接受我，我爸妈也不会……”
“这些客观上的障碍，到时候再慢慢排除嘛，眼前要做的，就是给她打电话。”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卑微！”
“如果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还在乎卑不卑微吗？张爱玲怎么说的？低到尘埃里又如何呢？”
“沈沁，你果然是我的解语花！”夏雪望着她片刻，忽然笑了。
“其实你自己心里是有决定的，只不过，需要我助推一下罢了。”沈沁了然地一笑。
“还是老朋友最知我心！”
“老朋友希望你幸福！”
“我知道有太多的人羡慕我，其实一点都没什么可羡慕的，他们有的，我却没有。”
“你知道吗夏雪，我曾经想过无数次，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
“你把我想得太好了。”夏雪涩涩地一笑。
红芸带着两兜水果找到了许季山的病房，许季山见她来，显得很高兴，连忙招呼她坐下，又让田银娣给她倒水。
“哎，田奶奶，不用不用，哪能让你一个长辈给俺倒水？”
“红波去学校了？”许季山问道。
“哎，他上学去了。”
“学习怎么样？”
“还凑合。”
“你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也很不容易。”
“那……那都没啥，只要他好好念书就行。”
“再坚持一年，等他读了大学，你就解放了，”许季山慈爱地说，“你要是还愿意待在这里的话，到时让雁如帮你去找份工作，再找个对象，就在这里落户吧。”
“许教授，这……俺都没想过这些……”红芸腼腆道。
“也要想一想的，对于自己的未来，总要有个打算。凡事，有个打算会好些，你说是不是？”
“许教授，可不敢再让您为俺家操心，您只管好好养病吧。”
二人正聊着，子晗推门进来了，红芸急忙迎了上去，亲热地叫了一声“二姐”。
“子晗，你带红芸到楼下的咖啡厅去喝杯咖啡吧。”许季山吩咐道。
“哦，好。”
下行的电梯里，子晗对红芸道，“上次回来的时候，爷爷正昏迷不醒，家里乱成一团，又怕你着急，就没告诉你。”
“没事。你瘦了好些呢，这些天累坏了吧。”
“还好，不算太累。”
“俺一听田奶奶说许教授病了，可着急呢，又不知该咋办才好……”
子晗拍了拍她，“现在没事了，你放心吧。”
“哦，二姐，还有件事儿……”红芸吞吞吐吐道。
“什么事？”
“晓苒……晓苒她……”
“哦，她回家去了，你是见她这几天都没来给红波补习是吧？她打电话给我说想回家去几天，大概下周就会回来的。”
“她没啥事吧？”
“没有啊，都挺好的。”
“哦，那俺就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