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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原来你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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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大北门外的“姚记粥坊”里,晓苒和秦咏正面对面坐着吃晚饭。
“晓苒,你最近和康昕学姐怎么走得那么近呢?”秦咏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啊,什么?”正在低头喝粥的晓苒猛然抬起头,茫然道。
“唉,晓苒,你能不能别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啊?”秦咏无奈地给她添了一勺粥,“我刚才是说,你最近为什么会和康昕学姐走那么近?”
“是吗?有吗?”晓苒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自问。
“你别怪我多嘴,这些话我憋了好久了,罗薇一直叫我不要说的,但实在是……”
“你说吧,尽管说。”
“康学姐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学校里风言风语的,传得那叫一个难听,你现在和她走那么近……”
“怕我近墨者黑?”晓苒涩涩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会,可是……”秦咏话头一转,接着道,“大学里么,本来这样的事情也很多,其实也没啥,鲁迅和许广平当年不是还……”
“谢谢你秦咏,我真诚地感谢你的好意。我自己知道分寸的,你放心吧。”
“嗯,你这么冰雪聪明,那我就不罗嗦啦!”
“这个生滚鱼片粥味道很好,要不要再来一份?”晓苒征询道。
“正合我意!”秦咏嘻嘻地笑着。
未几,一砂锅热气腾腾的鱼片粥又端了上来。粘稠的米粒,嫩滑的鱼片,翠绿的香菜末,细碎的白胡椒粉,多么熟悉的味道,然而那个喜欢喝鱼片粥的人,却远在千里之外。粥店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海视新闻》,头条便是□□周静远出席经洽会的报道。晓苒扭过头,注视着屏幕上正戴着老花镜念发言稿的周静远,思绪又回到了去年,许雁如的病房。
“话说,这位周书记长得还挺帅的呢。”秦咏忽然蹦出一句。
晓苒没有说话,继续想着自己的心事。
熟悉的巷口,晓苒踟蹰着走得很慢,但终于还是走到了挂着“15号”门牌的铁门前,鼓足勇气,抬起手轻轻摁了下门铃,音乐声顿时响起,竟然是《致爱丽丝》。
和晓苒预料的一样,开门的果然是田奶奶。见到晓苒,她有些意外,但随即便热情地招呼道,“来来,快进来,快进来。”
“我正好来师大找同学,就想着顺便来看看您和许教授。”晓苒把提了一路的点心递了过去,“刚才路过‘兴庆楼’,就给许教授带了些点心,我知道他喜欢吃那儿的净素点心。”
“哎呀你这孩子,还没挣钱呢,下回可别带了啊!”
晓苒听见楼上的琴声,不由抬头望去。田奶奶给她端来了茶,“你先坐着,我去楼上叫他一声。”
“我坐在这里等一会儿吧,就别打扰许教授弹琴了,我正好也能听一听。”
“那也行,”田奶奶看了一眼墙角的落地钟,笑道,“弹了好一会儿了,时候差不多了,一会儿他自个儿会下来吃药的。”
“许教授最近身体都好吗?”
“挺好的,昨晚上和子晗视频,爷孙俩一直聊到十一点呢,精神头好得很。”
一曲终了,楼上安静了片刻,少顷,琴声再起。晓苒听出弹的是《梁祝》,便问道,“许教授也喜欢弹《梁祝》啊?”
“嗯,弹完这个就该下楼来了。”
熟悉的景物,熟悉的陈设,熟悉的旋律,熟悉的一切,只是没有了她。
“谁来啦?”许季山捏着茶壶,从楼梯上缓步走了下来。
“许教授,是我,晓苒,我来看您了。”晓苒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哦,是晓苒来了,那怎么也不叫我下来啊?”
“是我让田奶奶别去叫您的,因为我想听您弹琴。”
许季山慈祥地笑着,“走吧,我们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晓苒给你买了好些点心呢。”田奶奶也跟了出来。
“家里有菜吗?没有的话去买一点回来。”许季山嘱咐道,继而又转向晓苒,“晓苒,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不了不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没……没有。”
“那就安心在这里吃饭吧,跟爷爷还客套什么呀?”
许季山的这一声自称,让晓苒感动不已。
“打个电话问问雁如回来吃饭么。”
“哎,好。”田奶奶转身进屋去了。
“最近功课很紧张吗?好久没来看爷爷了啊。”许季山从果盘里拿了一根香蕉递给晓苒。
“其实一直想来看您的,但又怕贸然来打扰您……”晓苒嗫嚅道。
“刚才不是说了嘛,跟爷爷不用客套的。以后想来就来,我一般都在家里的,就算有什么事出门去了,也会很快回来的,你去我书房看看书等一会儿就行了。”
晓苒感动至甚,一时间竟不能言。
“子晗不在家,家里还是有些冷清的,你经常来陪陪爷爷,爷爷会很高兴的。”
“爷爷,我会经常来看您的!”
“对了,你们的课,后来是谁接手的啊?”
“是叶院长。”
“子晗呀,老是这样,说风就是雨的……”许季山无奈地笑着,但眼里却满是宠爱。
“也不知许老师在那边怎么样,她去了青海后,就没有消息了,我们大家都很挂念她。”
“你没有她的电话吗?”
晓苒摇了摇头。
“电话本在茶几上,等会儿你自己去抄吧。”
“嗯。”
“昨天跟她视频聊天,她还让我去西宁玩,可惜我这副老骨头,走不动了。”许季山遗憾道。
“那许老师……没说‘五一’回来吗?”
“她说不回来了,刚到那边,工作很忙,有好多事要处理。”
教工餐厅里,子晗端着餐盘,四下搜寻着空位。夏雪在正前方朝她招了招手,迟疑稍许,她还是走了过去。
“你怎么和我打了一样的菜?”夏雪看了一眼子晗餐盘里的饭菜,笑道。
“怎么,这两个菜今天做得很难吃吗?”子晗夹了一块粉蒸肉送进嘴里,“味道还好啊。”
“忘记带茶杯了?”夏雪问道。
“你怎么知道?”
“听你声音有点嘶哑。”
“早晨急急忙忙的,就忘了拿。”
夏雪从包里掏出了一盒润喉糖,“喏,试试这个吧。”
“很有效吗?”子晗瞥了一眼全英文的包装。
“试试不就知道了?”
二人随即各自低头吃饭,相对无言。
“你下午……备课?”子晗吃完最后一口,首先打破了沉默。
“不,有别的事情。”夏雪简短地回答道。
“后天就开始放假了。”子晗说罢,顿时觉得自己在没话找话。
“嗯。”
“不打算去附近玩玩?”
“附近的景点,我都玩得差不多了——我去年就来了。”夏雪嫣然一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夏雪回头对子晗道,“我要出去一趟,Byebye。”
“那你几点回来?”
“嗯?”
“晚上去我那吃馄饨,如何?”
“我不吃速冻的。”夏雪的嘴角不自觉地浮出一丝笑意。
“没让你吃速冻的。”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馅?”
“差不多。”
“要我打下手么?”
“不用,小case而已。”
夏雪望着她,眼里盛满了笑意,“我会早点回来的。”
夏雪在校门口坐上了开往西大街的16路公交车,下个月15号是小敏的生日,除了必要的学习、生活用品外,还得给她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小敏是云南屏边的一名初一学生,父母在她幼年便先后身故,由残疾祖母抚养长大,从她读小学四年级起夏雪就开始定向资助她,不仅负担她的学费,还定期给她汇去生活费。
拿着北师大的工资在西宁生活,而且免去房租之累,夏雪觉得手头非常宽裕,因此每逢节假日,师大发放的各项补贴,她都如数捐给了学校的贫困生基金。从小到大,夏雪对于金钱、物质的概念都十分模糊,虽然家庭条件无比优越,但父母对她却十分严苛。在读初中之前,她的兜里从来没有一分零用钱,以至于只能望着校门口的各色小摊暗吞口水。高中就读于寄宿学校,每逢周末放学、周一上学,司机总会把车停在距离学校500米以外的地方。沈沁从小学起便与夏雪是同学,但一直到大三,自己应邀去位于鼓浪屿的夏家别墅参加夏雪的20岁生日party时,方知夏雪家世,由此叹服于夏家非同一般的家教。
夏雪6岁读小学,三年级时跳了一级,11岁读初中,17岁考上厦大,本科毕业后保送去北师大硕博连读,25岁博士毕业。用沈沁的话说,夏雪的一切完美得只有让人羡慕的份儿。但缺什么,却只有夏雪自己才知道,缺一个和自己心灵相通,灵魂相契的另一半。从学生时代起,夏雪身边便未曾中断过追求者,男女皆有之。从海归博士、外科医生,到高干子弟、上市公司太子爷,各类青年才俊,应有尽有,却无一人能入其法眼。夏成德对女儿说,“要找自己中意的”,殊不知这“中意的”,却是最难寻觅的。沈沁曾说,夏雪条件太好,因而眼光太高,一般人根本看不上。夏雪笑道,万一我日后看上个卖油郎呢?
初见子晗的那日,夏雪正要去邮局给小敏汇生活费,那个身影,一下子跃入眼帘,令人目光再难移开。尔后,夏雪偷偷地跑去听了子晗的几次课,果然,一切都在自己的想象和预期之中。不曾想到,会在西宁遇到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