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绝恋》许牧白

60、第 60 章 回到海城

　　子晗把手机轻轻地装进了衣服的口袋，嘴角还带着尚未隐去的笑意，一转身，却见红芸正站在自己身后。
　　“二……二姐，我给你把床都铺好了，你去歇着吧。”
　　“哦，好，麻烦你了，”子晗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臂，“你去睡吧，我想陪娘一块儿睡。”
　　红芸讶然地看着她，“这……你都累了一天了……”
　　“没事，我不累，”子晗揉着太阳穴道，“以后也没太多机会陪她，趁现在，多陪陪她吧。”
　　“二姐。”红芸小心地唤了她一声。
　　“嗯？”子晗抬眼望向她。
　　“你这次回来，俺们都别提有多高兴呢，尤其是娘，一见着你，病都好了一大半。”
　　子晗闻言，脸色显得略有些复杂，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红芸见状，连忙道，“哎，瞧我，嘴就是笨，说话就是不中听……”
　　“不，你没说错什么，”子晗微微地笑着，“以后只要有假期，我会多回来看望爹娘的。”
　　“二姐，你……你对俺们这么好，可俺们却……”
　　“说什么傻话呢？”子晗抚着她的肩道，“你嘴里叫我‘二姐’，心里却在和我客气！”
　　“我没……”红芸益发局促了起来。
　　“好了，快进屋去吧，外面冷呢。”
　　“哎，哎。”
　　子晗躺在马菊英身边，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想晓苒、想母亲、也想学校里那些落下的课程。
　　“子晗，你睡了没？”马菊英在黑暗中轻声问道。
　　“还没呢，娘，你怎么了？”子晗急忙坐了起来。
　　“娘没事，你快躺下，快躺下。”马菊英忙给她盖上棉被。
　　“您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
　　“红波呀，是咱们老卫家的……唉，当年要不是你奶奶非逼着俺生儿子，俺也不会把你……”马菊英欲言又止。
　　“娘，您有话就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去做的。”
　　“听大丫说，你是在大学里教书哩，红波这崽娃，念书总是不用功，家里面也没个识文断字的，想管也管不了。俺想……俺想，你愿不愿意把他给带回去，替俺好好看着，好好教育？”
　　子晗一愣，她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请求，但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地，她一口应允道，“只要他愿意，我可以带他去。”
　　“是真的哩？”
　　“是的，我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他插班进九中，学校离我那儿很近，照应起来也方便。”
　　“俺也是刚才寻思了好半天才开的口，要不是见崽娃他服气你，俺也不会动那念头，这主意好是好，可就是给你添麻烦了。”
　　“娘，怎么还说客气话呢？”子晗侧过身给她掖好了被角，“明天我给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帮着去学校找找人，这样等过去了也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这下子，阎王爷就是立时把我叫去，俺也没二话了，见着你了，红波也有着落了……”马菊英喃喃道。
　　“娘，你看你胡说些什么呢？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很晚了，咱们睡吧。”
　　听着马菊英规则的呼吸声，子晗原有的倦意消失迨尽。带红波回去，让他住哪儿？自己那儿自然是住不下的，而且也不方便。看来还得在附近找一套房子，可是自己平时工作那么忙，显然无法照顾他的日常起居，这个难题，又该如何解决？
　　晓苒没精打采地捱了一天又一天，终于收到了子晗的信息，告诉她明天回来。晓苒兴奋地亲了一下手机屏幕，又在心里暗自欢呼了一声。
　　“许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呀？还真挺想她的！”罗薇忽然出声道。
　　晓苒一时得意，便脱口而出，“明天！”
　　屋内的三双眼睛顿时一齐盯住了她，晓苒自知失言，却也只能不自然地解释道，“我……我瞎猜的。”
　　清扬第一个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在确定了晓苒和子晗的关系之后，她便几乎没有再相信过晓苒说的话，因为她深知其中的重重烟幕。秦咏却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晓苒，仿佛要从她脸上搜寻出真相来。
　　“干吗这样看着我？”晓苒被她看得有些心虚。
　　“晓苒，我忽然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晓苒移开了视线，似乎不敢再与她对视。
　　“我总觉得，你和许老师之间，有着些什么……”
　　晓苒心里陡然一惊，却还要竭力维持着神色的平静，惟恐不小心又泄露出什么来，“有着些什么？她不就是借了几本书给我吗？”
　　“哦？什么书啊？”秦咏对此大感兴趣。
　　“上次借了几本曹聚仁的书给我。”
　　“哦，我明白了，”秦咏了然地大笑道，“原来那个知禅就是许老师啊，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呢！”
　　“你以为是谁？你是不是……是不是翻了我的什么东西？”晓苒不悦道。
　　“就是上次，你发热去医院那天，我们帮你晒了一下被子，无意中看到的。”罗薇适时地给秦咏解围道。
　　晓苒不发一语地咬着下唇，秦咏略有些尴尬地凑了过来，“哎晓苒，虽然我这个人……平时是八卦了一点，但……但决没有窥人隐私的爱好，那天真的只是凑巧，我不是故意要翻你东西的。”
　　“我也没说你是故意的，”晓苒半真半假道，“下次要是还想八卦的话，直接采访我就是了，咱们都是一个宿舍的，这么熟！”
　　“嘿嘿，那是，那是！”秦咏讪笑了两声，不再说话了。
　　清扬瞟了晓苒一眼，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不料却恰巧被晓苒尽收眼底。晓苒微微有些变色，她想了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从书柜上抽出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了起来。
　　宿舍里难得的一片静默，空气也仿佛有些凝固，罗薇转过身扫视了众人一眼，暗自叹了口气。
　　第二天是星期五，下午是两节体育课，晓苒和秦咏打了两场羽毛球，昨天那点小小的不愉快已被球场上的嬉笑声悄然带走。秦咏忽然扔下球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打了不打了，老是我输！”
　　“骄兵必败！谁让你那么的气势汹汹？”晓苒拧开矿泉水的盖子猛灌了几口水。
　　“晓苒，是不是你手机响了？”不远处的罗薇叫了一声。
　　“来了来了，我衣服呢，在哪儿呢？”晓苒急忙去找衣服。
　　等晓苒掏出手机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她赶快回拨了过去，“我在上体育课，手机放在外套口袋里了……”
　　“我刚下飞机，晚上和我一起吃饭吧。”子晗的声音透着疲惫。
　　“你是不是很累呀，要不要先回宿舍休息一会儿呢？可以晚点再吃饭的。”
　　“没事，我不累。六点在文化宫见吧。”
　　“那好吧。”晓苒神采飞扬地挂了电话，转身向秦咏走去，“哎兵马俑，你想不想报仇血恨呢？”
　　“不想，非常不想。”秦咏无力地摇了摇头。
　　子晗在留学生公寓订了一个房间，让红芸姐弟在那儿安顿了下来，然后又带着他们回了自己的宿舍。
　　“二姐，你这屋也挺宽敞哩，俺们在这打个地铺就行，不用住那块儿，可花钱哩！”红芸一进门就对子晗说。
　　“这么冷的天，怎么能睡地铺呢？先在那儿住两天吧，等我找好了房子就搬，花不了几个钱的。”
　　“姐你这屋有阳台没？要有的话，俺看能不能支个上下铺，就不用再去外面找房子了。”
　　“这儿地方太小，一天两天倒还能凑合一下，时间长了肯定不行，再说红波得有一间自己的房，这样才能安静地学习。”
　　“姐，让你费心了。”红芸很是过意不去地说。
　　“我什么都没干，你为了红波可是把工作都给辞了，”子晗转向红波，“红波，三姐为了照顾你，这么大老远地跟来了，你可得好好用功才行啊！”
　　“俺会的。”红波点着头，却不敢直视子晗。
　　“一会儿咱们去外面吃饭，我叫了我的一个学生一块儿，她成绩很好，以后你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就问她。”
　　“哎。”
　　“看二姐想得多周到！你要是不好好念书，可怎么对得住二姐？”红芸插话道。
　　“俺知道。”
　　“也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尽力了就行，有问题要多想多问，以后每天的作业都得给我看。”
　　“哎。”红波一边答应，一边偷偷地吐了吐舌头。
　　晓苒没想到来的不只是子晗一个人，她有些意外地看着红云和红波，子晗介绍道，“这是我妹妹红芸，这是弟弟红波。”
　　“你们好。”晓苒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道。
　　“这是顾晓苒，就是我给红波找的家教。”子晗笑着揽过晓苒。
　　“顾老师，你好。”红芸很客气地对晓苒道。
　　晓苒难为情道，“别、别这么叫，我会不好意思的。”
　　“就叫晓苒吧，”子晗看着晓苒，眼底盛满了笑意。
　　晓苒向子晗投去一个回应的眼神，便也腼腆地笑了，一旁的红波偷眼打量着晓苒。
　　吃完饭，子晗先把红芸姐弟送去了留学生公寓，然后和晓苒一起回了住处。“我可没请你上来坐啊？”子晗关上门，调侃地笑着。
　　“既然如此，那我告辞了。”刚在沙发上坐下的晓苒“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怎么这么大脾气啊？”子晗摁住了她笑问道。
　　“还说呢？让我做你弟弟的家教，怎么事先也不说一声呢？”
　　“在电话里三言两语的不是说不清楚嘛？再说，我又没想到你会不愿意……”子晗解释道。
　　“谁说我愿意啦？”晓苒没好气道。
　　“怎么了，苒宝宝，谁惹你生气了？”子晗低下头笑望着她。
　　“你！”
　　“我可是信守承诺的，说好回来第一个见你就第一个见你，连家都没顾得上回呢！”
　　晓苒闻言仰起头，“可是你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surprise！”
　　“我一路上都在想，这样一来的话，以后我们见面，不是可以方便一点吗？你难道没看出这是无奈之举吗？”
　　“我没有不愿意，也没有怪你，只是……只是……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嘛！”
　　“我知道了，咱们晓苒做什么事都要心理准备的，是不是？”
　　晓苒笑着点了点头。
　　“那……那我现在……”
　　子晗俯身在晓苒耳边低语了几句，晓苒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轻捶了子晗几下，温顺地将自己靠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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