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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桃色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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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众人聚在客厅里喝着茶。子晗默默地听爷爷和那叔侄俩聊着家常,这才知道“大姐”叫卫红芳,“二叔”叫卫树生,家住青海北部海西自治州的西梁子,村子的名字叫做夹道沟。“大姐”还有一弟一妹,妹妹今年21岁,在西宁一家毛纺厂打工,弟弟18岁,正在读高二。“大姐”自己也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丈夫承包了村里的一片山林,日子在当地还算过得去。
同样沉默着的许雁如忽然插话道,“子晗,要不你去学校请个假吧,要是这两天就能跟二叔回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子晗意外地瞥了母亲一眼,犹豫道,“刚开学,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请那么多天假。”
“跟教务处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和别的老师调一下课。”
“好吧,我去问一下再说,”子晗向晓苒投去了一个示意的眼神,“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学校吧。”
“等一等。”许雁如起身向厨房走去。
晓苒和子晗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究竟。
“晓苒,你什么时候再来呀?”许季山问道。
“我……总来打扰您,很不好意思的……”晓苒难为情地笑着。
“你还不知道吧,爷爷就喜欢小孩子,你经常来玩,爷爷别提多高兴呢!”许季山孩童般地大笑起来。
“晓苒,这是田奶奶做的酱鸭,你带回去给同学尝尝吧。”许雁如提着一个方便袋从厨房折了回来。
“不用了,伯母,你们吃吧。”晓苒急忙推辞道。
“我们这儿还有,这是专门留给你的。”许雁如把口袋递给了子晗。
“伯母……”
“那个鸭子是遵照袁子才的指点做成的,‘其肉烂如泥,甘鲜异常’,味道很不一般呢!”许季山诙谐地补充了一句。
“和伯母就不要客气了,好吗?”许雁如笑望了父亲一眼,轻轻握住晓苒的小臂,“我和爷爷一样,欢迎你经常来玩,想吃点什么,就让田奶奶给你做。”
晓苒感动地望着她,“谢谢伯母!”
“快回学校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许雁如和蔼地笑道。
“等会儿,我得上楼去拿点东西,你等我会儿啊。”子晗对晓苒说。
晓苒点了点头,许雁如对着子晗的背影嗔怪了一句,“早干吗去了?”
“教授,她那学校,离这块儿有多远哩?”卫红芳问许季山。
“在南城,也不算太远,不堵车的话,半个小时也能到了。”
“她不是天天回来吧?”卫树生也问道。
“原来是的,上学期课太多,就住学校了,”许季山一边说,一边向楼上望去,“一个礼拜,几乎每天都有课。”
“那……身体能行哩?”卫红芳担忧道。
“我听她说,这学期的课少了一点。”许雁如回答道。
“许老师课上得好,所以学校就拼命地压榨她!”晓苒插了一句。
许雁如闻言笑了,“是吗?”
晓苒笑着点头道,“人尽皆知。”
“等哪天我去随堂听一次,看看究竟怎么个好法!”许季山脸上洋溢着骄傲之色。
“那我得给您先留个座位,不然您可能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晓苒打趣道。
许雁如欣慰地笑着,看向晓苒的眼神中不自觉地又多了些别的东西。
一坐上出租车,子晗就打开了母亲交给自己的口袋,“我得看看,都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伯母不是说是酱鸭吗?”晓苒也探过头来。
“何止啊!牛肉、红肠,那是……排骨,真丰富啊!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待遇呢?”
“那你挑喜欢的拿去吃吧,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和你开玩笑呢,你拿回去和她们一块吃吧。”
“对了,我……我想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请假?”
“明天就去吧,躲也躲不掉,去一趟,于人于己,都算是一个交待吧。”子晗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万一……万一他们不让你回来,那怎么办呢?”晓苒担心地问道。
“怎么可能呢?”
“我只是说万一。”
“那我就……翻墙逃走。”子晗俯在她耳边轻声道。
晓苒笑了,“你会轻功的啊?”
“Just so so!”子晗也笑了。
“哎,我前几天看到一句英译的唐诗,你想不想听?”
“谁译的,林语堂?”
晓苒摇了摇头。
“那我没兴趣听。”子晗假意无趣地侧过头去。
“那我也要说,”晓苒抓住子晗的肩膀,让她转向自己,“The silkworm labors until death its fine thread severs.”
子晗听出译文的原句,微微一笑,“What about the candle?”
“The candle’s tears are dried when it itself consumes.”
“这是谁译的?”
“我也忘了,当时觉得有趣,就记住了。”
“的确很有趣。”
“你说诗歌翻译,究竟是谁译得最好呢?”晓苒天真地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小说翻译谁最好。”
“谁啊?”
“杨季康先生。”
“我只读过《堂•吉诃德》。”
“这个评价不是我个人的偏好,是一位大家的观点。”
“不会是钱先生吧?”晓苒促狭地笑问,“我知道钱先生对夫人的才华从不自谦。”
“不是钱先生,是朱光潜先生。”
“说到朱先生,对了,我们这学期要开美学了,也不知道谁给我们上?”
“杨之庭吧。”
“他课上得好吗?”
“当然好,马里兰大学,富布赖特学者。”
“学问好,未必课也上得好!”
“那倒是,我学问不高,课倒是上得还凑合。”
“不许妄自菲薄!”
子晗笑而不语,只是缓缓地把视线投向了车窗外,Maryland、Fulbright,那一个个字母仿佛就在眼前晃动着……
子晗没想到一回学校第一个见到的同事便是杨之庭,他的面容有些憔悴,下巴上隐约可见新生的胡渣。
“杨老师。”子晗叫了他一声。
“哎,许老师,你回学校了?”
“刚到,你又用功了一整天吧?”子晗笑问道。
杨之庭连连摆手,“用什么功啊?瞎混日子呢!”
“这学期有你的课了吧?我还想去旁听呢。”
“许老师你开什么玩笑,我那半瓶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可不是开玩笑!”子晗认真地说,“最近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充一下电了,但好象时间总是不够用!”
“学问不应成为生活的全部,可以做的事还有很多,”杨之庭深有感触道。
“你先忙你的吧,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去‘银海’吃羊排,我要向你好好讨教一番。”子晗看出他藏在眼底的情绪,便转换了话题。
“好好,有空再约时间吧。”说罢,杨之庭便匆匆地走了。
子晗刚走出几步,就被叫住了。回头一看,见是教研室的同事章笑虹。
“哎,笑虹。”
“刚回学校?”章笑虹快步走上前来。
子晗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呢,什么时候从老家回来的?”
“今年没回老家过年,我爸妈上我这儿来了。”
“那可得好好招待二老啊!”
章笑虹笑了笑,问子晗道,“你刚才遇到杨老师了?”
“是啊,我觉得他好象有点不太对劲。”
“你还不知道吧,他这几天日子很不好过呀。”
“怎么了?”
“他跟一个女学生,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被杨师母知道了,闹了个天翻地覆。”
“是怎么一回事呢?”子晗惊讶道。
“校园里流传着好几个版本,也不知孰真孰假。”
“这种事情,怎能捕风捉影呢?”
“但我看杨老师一副理亏的模样,说不定……”
子晗没再接着问下去。
“院里领导都出面了,可杨师母还是不罢休,唉,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丈夫,又是教授,总得给他留点脸面!”
子晗的眉头拧作一团。
“那女孩子不知你有没有印象,叫康昕,03级的。”
“是不是参加过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的那个?”子晗在脑中努力回忆着,“我去年给他们班上过现代文学史,她好象是学习委员吧。”
“很聪明的一个女孩子,长得也漂亮……”
子晗无言地垂下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