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绝恋》许牧白

104、番外之二十年后 每一生都等

　　时代卫视的演播厅里，前不久刚向媒体公开LES身份的主持人李艾莎笑吟吟地走到台前，“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艾莎之约》，本期节目我们请来的是一位来自学术界的嘉宾，这些年她一直都在从事各种公益活动，相信大家对她也比较熟悉，我们欢迎许子晗教授。”
　　掌声中，春山如笑的子晗从后台走了出来，微笑着向台下的观众挥手致意。李艾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今天终于见到了我的偶像，此刻我的心情真是万分万分的激动，不知许教授能不能先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呢？”
　　见子晗犹豫着，李艾莎又连忙道，“我觉得顾教授一定不会介意的。”
　　“好吧，我反正已经骑虎难下了。”子晗笑着给了李艾莎一个拥抱。
　　“先请问一下许教授，您今年还招学生吗？”李艾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子晗的怀抱，认真地问道。
　　子晗点头道，“硕士生和博士生都招，欢迎报考。”
　　“哦，来来，您先请坐，快请坐，我真的是太激动了！”
　　“不要紧张，现在不是在面试。”子晗打趣道。
　　“今天见到您本人，我觉得您比照片上要年轻很多，而且更有风采。”
　　“那是你们演播厅的灯光效果比较好，你看我的头发都已经白了一大半了。”
　　“白发不是学问的象征吗？有道是，青春作赋，皓首穷经。”
　　“那是形容老学究的，我呢，既没到老的程度，也不是学究。”子晗笑道。
　　“许教授不仅学问做得好，而且还非常风趣，我感觉我再待一会儿，就要被您身上的磁场给完全吸过去了。”李艾莎大笑起来。
　　岁月在不经意间悄然淌过，一晃二十年过去了，晓苒也已在海大工作了十余年，与子晗同在人文学院任教，相携相伴二十载，成为海大校园里最美丽也最传奇的一道景观。许季山过世后，许雁如与子晗商定，将许季山的遗产悉数捐出，在海师大设立“许季山奖学、奖教金”，用以资助贫困学生和奖掖青年教师，后又成立了“许季山教育基金”，由子晗任理事长，将资助对象扩大到全国。许雁如与周静远都已年近耄耋，却仍在为基金会东奔西走，发挥着余热。
　　“许教授，我们知道您这两年在做一个资助单身母亲的专项基金，不知您的用意是什么呢？”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只是觉得一个单身母亲独自抚养孩子非常不容易，如果可以为她们提供一些帮助，可能她们的负担就会减轻很多。”
　　“今天来到现场的观众，有些是您的学生，有些是您的读者，当然更多的是您的粉丝，大家包括我在内都对您这么多年的人生经历非常感兴趣，不知您是否有出本回忆录的打算？”
　　“我个人没有要写回忆录的打算，但以前曾和晓苒说过，等我们老了，就用文字把我们的故事记录下来，存于世间，作个留念。”
　　“今天真的很不凑巧，顾教授没能一起来到现场。”李艾莎遗憾道。
　　“她去新加坡开会了。”
　　“但是我们知道后天就是您的五十岁生日，所以我们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请您一定笑纳。”
　　“谢谢，谢谢你们如此用心，我自己都忘了。”
　　“来，有请工作人员。”李艾莎回头对后台招呼道。
　　“是什么礼物呀，这么神秘？”子晗笑着也回头去。
　　演播厅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伴随着《牵手》的旋律，一个温柔的声音随即响起，“不知不觉，我们已经一同走过了二十年，这一路风雨兼程，但有你为我遮风挡雨，我便无忧无虑。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不知如今我会是何种模样，但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如现在这般幸福。谢谢你给予我的所有一切，倘若有来生，那么，我每一生都会等你。”
　　子晗呆住了，她没有想到节目组会有这样的安排。光束渐渐近了，直到晓苒真切地站在自己面前。一旁的李艾莎问道，“许教授，你喜欢我们为您安排的这份礼物吗？”
　　“喜欢，只是，这份礼物不是你们安排的，而是上天安排的。”子晗深情道。
　　“但是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晓苒望着子晗，含笑道。
　　“还有礼物啊？”
　　晓苒将手中的卷轴缓缓展开，灯光也在此时亮起，映入子晗眼帘的是一幅绣作，她认出是自己的手迹，顿时惊异不已，“这是……这是你什么时候绣的，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让你知道了，就没有惊喜了呀，”李艾莎凑上前来，“我们来看一下，顾教授绣的是究竟什么呢？”
　　“这是唐伯虎的一首诗，去年我随意写了这幅字，我说怎么后来就不见了呢。”子晗了然道。
　　“不炼金丹不坐禅，饥来吃饭倦来眠。生涯画笔兼诗笔，踪迹花边与柳边。镜里形骸春共老，灯前夫妇月同圆。万场快乐千场醉，世上闲人地上仙。”李艾莎念完全诗，感动道，“我能了解为什么顾教授会绣这首诗，唐伯虎笔下的这种意境，尤其是‘世上闲人地上仙’，应当正是你们所向往的吧？”
　　“这应该是人人所向往的吧？”子晗诙谐地答道。
　　“顾教授，您来给我们说一说，完成这样一幅绣作，花了您多长时间？”
　　“刺绣对我来说完全是外行，这幅字几乎可以说是现学现卖而成的，我请教了绣社的老师，多亏了他们的耐心指导。今年是许老师五十岁的生日，我从去年就开始考虑要送她一件怎样的礼物，我过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许老师熬夜为我用小楷手抄了《浮生六记》作为生日礼物，所以我想来想去，就决定绣一幅她的字送给她。因为要背着她，加上我技艺不精，所以工期就拖得比较长。”
　　“许教授，您现在有什么感想？”李艾莎问子晗。
　　“你们的这首配乐，就是我的感想。”子晗的眼里已是一片潮湿。
　　偌大的演播厅里一片沉静，只有苏芮的声音在回响——
　　“也许牵了手的手，前生不一定好走，也许有了伴的路，今生还要更忙碌。所以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没有岁月可回头。”

作者有话说

　　《每一生都等你》是陈洁仪的一首歌，非常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