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言》梨花不带雨

4、束缚 虞廷柯

　　虞廷柯不喝凉茶的事儿全府上下的人都知道，可偏偏刚才那一杯凉透了的茶虞大公子一口喝完了。虞廷柯身上梨花香很浓，常修早就闻到了。
　　良久
　　“公子去了众芳阁？”
　　虞廷柯一愣，突然有点紧张，虽然记不清楚，那天喝醉之后跟常修说了什么，但府上的人和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他虞廷柯那日在众芳阁碰了壁，要说常修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那肯定是假的。
　　他顿了顿，云淡风轻的说道：“害，走到那了，突然想喝梨花酿，就进去喝了一杯。”
　　常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睛直直的看着虞廷柯的食指，有意无意的去碰一下那个茶杯，这是虞廷柯撒谎的表现。
　　心里暗戳戳的想：你能骗得过我吗？
　　虞廷柯见常修不说话，又补了一句：“那众芳阁的梨花酿一点都不正宗，好似掺水了似的，没有咱府上的好喝，不过那小花魁的房间里……”
　　倒是挺正宗的……
　　虞大公子可没想过自己会说漏嘴了，尴尬笑了笑，颤颤的问：“你都知道吧？我在众芳阁……”
　　“知道。”常修轻轻答 “我倒是没有想到，在这长安城里居然还会有让我们虞大公子碰壁的人。”
　　虞廷柯总觉得这话少耳熟，想了想，没能想起来也就算了。他故作轻松的挥了挥手：“算不上碰壁，就是……”虞廷柯凑近常修的耳边，放低音量 “我悄悄的告诉你，那个小花魁是个男人。”
　　常修并没有做出惊讶的表情，但食指和拇指还是轻轻地颤了一下，他没想到虞廷柯会把这件事情这么快就告诉他。
　　“公子喜欢吗？”
　　这一问，虞廷柯可算懵了。
　　喜欢？喜欢吗？不喜欢，自己怎么会喜欢男人呢？喜欢的吧？不然自己怎么会想着赎他出来呢？可那个家伙带把儿啊。带把儿怎么了？他长的好看啊！可两个男人之间……。两个男人怎么了？两个男人就没有真爱了吗？看他的样子好像不喜欢我，是不是本公子自作多情了？不会吧，本公子也算是玉树临风了，爱我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啊！
　　常修的一句疑问，虞大公子便脑补出了一场爱情的悲欢离合。
　　最后我们要面子的虞大公子用 “挺合心意” 打发了常修，也打发了自已。
　　夏天的夜晚到处都是蝉鸣的声音，也只有晚上的时候才有片刻的凉爽。
　　常修拿了瓶不醉人的梨花酿，躲在后院。
　　虞廷柯喝不了酒，于是常修发现了不醉人的梨花酿。既有浓浓的酒味，也掺着梨花香，梨花的香味沁人心脾让人忘记了刺喉咙的酒味，便一时忘记了醉人的感觉，因为梨花香很浓停留也很久，醉意散了梨花香味都还在，让人感受不了醉。
　　常修记得当时虞廷柯只喝一口就爱上了，一个劲儿夸常修能干，说爱死他了。
　　常修看着手中的梨花酿，说不出来的悲伤，他自嘲道：自己只不过是个下人，他到底是在期待谢谢什么。
　　可是以前只有虞府有梨花酿，现在众芳阁小花魁哪儿也有了。
　　自己……真的要被替代了。
　　很不甘心，可有什么办法。他无计可施，向来如此，对付虞廷柯的最好办法便是顺从于他，哪怕是他让他去找根本不可能找到的鳞闪玉佩。
　　梨花酿散着阵阵香味……又慢慢消失。
　　其实那日之后虞大公子还是去了几次众芳阁，不过都吃了闭门羹，时间一久，也没去了，不仅是没去众芳阁，是哪都没去，赖在家里消沉了三五日，到底是三日还是五日他虞廷柯自己都不知道。他偶尔还是会抓着常修喝酒，喝醉了就问常修：“阿修啊，本公子是不是一点魅力都没有啊？咋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问完第二天又给忘的一干二净。
　　今日，虞廷柯起了个大早，厨房早饭都还没弄好。
　　管家看见虞廷柯站院子里抻懒腰，过去问候：“公子今儿起那么早啊。早饭都还没做出来呢。”
　　虞廷柯瞥了一眼那年过半百的管家，满脸的油光，明显是刚起床。
　　管家姓胡，虞廷柯出生那年来的虞府，要说也有二十几年了，以前虞敬在的时候，他可不敢这么怠慢。可能是虞敬死后，虞廷柯也是洋洋洒洒的，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儿，才导致他府上的人看起来都毫无生气，那些一切，可都与他这个管家脱不了关系。
　　“胡叔啊，算一下，你来这府上少说也得二十年了吧。”
　　胡管家眼皮跳了一下，感觉不妙。可还是笑着说：“哈哈，差不多了。”
　　“嗯……那是时候休息了，我看最近府上风气不好，想必也是胡叔年纪大了，这府上上上下下的一百多号人，没管理住也是正常。”
　　胡管家笑容尽失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嘴角总是扬着的，眼神又是高傲的，骨子里却透着狠劲儿，一户谁也说不上来的狠劲儿。
　　良久
　　胡管家才发出微颤地声音：“公子，最近府上的人是有些散乱，都是老奴教不严，老奴知错。”
　　“胡叔啊，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您可得跟我说，别让我担心，要是府上的人不听教训，直接让他回家就是。”
　　胡管家点着头：“……公子，时候也差不多了，过去吃完饭吧。”
　　过了早饭，管家当着虞廷柯的面儿把虞府上至管账户的下至扫地的都训了个遍。
　　他自然是当没看见，吃了饭，在虞府散起了步。
　　虞府很大，分了四个别院，总院是虞敬生前居住的，他死后，虞廷柯也没有搬到总院，于是总院一直这么晾着。
　　他在总院停住了脚，自虞敬死后他还没进过这总院，他对虞敬的较好印象大概是停留在他十四五岁的时候，总的来说，他跟虞敬多半都是在吵架。想到虞敬就想到皇上说的那些，一阵阵烦躁涌上心头……
　　叹了口气，他想：他的葬礼办的很大，他也没有对不起了虞敬了。
　　转了一圈，他才觉得真的很无聊，又转回到自己的别院，他的别院南北通透，虽比不上总院，但也住的惬意，他突然又想：若是江弋住进来，应该会很满意吧！若是他非要进来，那我就勉为其难搬进总院也行。
　　顿了顿，他又想：我这别院这么大，住两个人也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