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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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来，外头阴黑下着雨，贺定轩放轻动作进浴室穿衣。
“定轩……”
“吵醒你了？”贺定轩回到床边，俯身给睡眼惺忪的人一枚早安吻。
许芷抱着被子坐起，“没，空调太强有些冷……要走了吗？”
“嗯，上午得去林涛那开会，并购案接近尾声，事情比较多。等忙过这阶段，我们去旅游，当补度蜜月。”
林涛旗下公司扩大并购，他协助参与，这段时间委实太忙，白天出门她还在睡，晚上回来她已躺下，他们夫妻俩连好好说话的时间也没有。
“今天有点凉，换长衬衫吧，记得吃早餐！”
狂风暴雨的天，最适合在家里躲被窝，一觉睡到自然醒。她在家做幸福的米虫，可以睡个天荒地老，可怜他夜以继日在外打拼，一顿营养的早饭也因她懒散给简略，只能牛奶面包果腹。
许芷在丈夫的脸上印上一吻表示歉意，接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搔搔她睡得蓬乱的发，贺定轩怜笑：“看你困的，再睡会儿吧，我得走了。晚上不用等门，早点休息！”
调高冷气温度，从衣柜里取出长衫换上，贺定轩带好门离开。许芷缩在暖和的被窝里，闭目倾听细碎的声响，大脑模拟他出门前的每步举动。先到书房拿公文包，再下楼梯，到玄关换鞋了，上车脚踩离合器启动车子，打一手方向盘，车子开了出去，慢慢模糊了影像……倦意侵入，她翻身掀掀被子，不再觉冷。近来她是越来越懒，爱困嗜睡，只想赖在床上，猜度着可能性，她跌入梦乡。
并购案终成功促成，贺定轩第一时间订好飞往西藏的机票，想给许芷一个惊喜。回到家 ，许芷腰垫抱枕斜倚在沙发上打盹，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今天去干嘛了，不到八点你就犯困。”
许芷温柔地笑笑，没有解释。
“准备吃饭吧，我去端菜。”
从厨房里出来，桌上多出两张机票，许芷不无遗憾地摇头。
贺定轩本还洋洋自得以为老婆大人会惊喜，可她的表情没有成全他的想象。
“你不是想去西藏很久了吗，现在有时间了，我们可以天涯海角走个遍……怎么你一点也不高兴，不喜欢？”
“不是，只是带着个人不方便……”
贺定轩后知后觉：“带谁啊？没其他人，就我们俩！”
许芷羞恼地睇人，牵过他的大手覆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声音掩藏不了小小的激动：“笨蛋！你要做爸爸了！”
贺定轩脑袋打结，使劲闭上眼，足足一分钟后才睁开，停在许芷肚子上的手来回摁了摁，想到可能会伤到胎儿又即刻收手。
“许芷，你说真的，没骗我？我……我们有孩子了，我、我要当爸爸了，是这样吗？”
许芷用力点头，倚进他怀里：“下午刚去确诊，76天。定轩，我们家要多个小人儿了，你开心吗？”
“开心，我太开心了！老婆，我们终于有孩子了……我一定会疼爱他（她），让他（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许芷怀孕一事在贺定轩大肆宣传下很快广而告之，恭喜的电话她接到手软，先是高馨屁颠颠地带着一堆婴儿服饰冲来，接着二舅妈和吴妈也亲自登门，守着她喝完她们带来的白燕窝，贺定轩更是恐怖，举凡跟孕妇婴儿相关的，他都往家里搬。一周下来，他们家堆满大大小小的营养品、婴儿用品，许芷不得不对他发出严重警告，阻止了他疯狂的行径。
由于精心调养，胎儿发育很好 ，四个月的时候，许芷的肚子明显大了很多，第一次感受到神奇胎动的时候，贺定轩忘乎所以地趴到她肚子上，一整天不去上班。怀孕以来，他减少工作量，几乎推掉所有应酬全心全意陪她。谢锦坤要他们住回谢家大宅方便照顾，贺定轩怕许芷不习惯也没答应。她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他们只请钟点阿姨，最不放心的是他去上班留她一人在家，但许芷自觉没那么娇气，她一人独立生活多年，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
晚上贺定轩要出席林涛公司的客户答谢会，许芷一人吃过晚餐早早躺床上休息，快要入睡时，林涛打来电话，让她下楼开门。费劲地把醉晕的贺定轩架进房里，林涛下楼接过许芷泡好的水果茶。
“辛苦你把定轩送回来。”
她怀孕前，贺定轩已有意识地戒烟戒酒，喝成这样实在是出乎人意料。
“别这么说，是我疏忽，没看好他。定轩喝酒一般都会自制，今天是有点过了，没见他那么好喝过，来人一说祝贺他当爸爸，他二话不说就干了……”
回到房里，床上的贺定轩一个翻身扯掉薄被，许芷叹气进浴室拎了条毛巾替他擦拭身上的汗渍。
贺定轩抓着她的手，醉话连连：“老婆，今天我很、很高兴，我，我要做爸爸了，我们又有孩子了……他回来了，我们的孩子回来了……我经常，经常想起那个无缘的小东西，都是我，我不好，我对不住你们……”
反握贺定轩的大掌，许芷脸贴向酣醉高热的面庞，“没关系，我们不怪你了！”
许芷的肚子像充气球般一天天鼓起来，笨拙的身躯日益行动不便。在这节骨眼上，贺定轩事务所偏生出事，合伙人接了个棘手的case，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他不得不亲力亲为。他少与她讲工作的事，可书房里很久无用的烟灰缸最近填满烟蒂，他不说她也不过问，善解人意地承担自己的角色，打点好家里，做好迎接孩子出生的充分。
中午吃过保姆烧的饭菜许芷回房午睡，醒来下楼时保姆已做好清洁回去。对着镜中臃肿的体型，同其他女人一样，许芷也嫌弃自己此刻的模样。虽然郁闷怀孕致使身材走样，可对孩子好的事情一点也不敢怠慢，听说后期多走动有助于生产，她每天下午必要外出散步。
贺定轩走出会议室，同身旁的人握手道别，斡旋了大半个月，对方最终接受庭外和解的条件。
“吴董，先告辞，具体细节整理成文后我再派人送来给您亲自过目。”
“行，我信你，一切由你负责，慢走……”
上来的电梯门一开，出来的竟是林涛。
“定轩，快去医院，许芷出事了！”
贺定轩和林涛十万火急赶到医院，高馨一人坐在手术室外。
“许芷呢，啊，她人呢？”拽过高馨，贺定轩神情狂乱，无法冷静。
“在手术室……贺定轩你怎么回事，关键时候掉链子？许芷顶着个大肚子，你不能陪在身边看着就算了，这个时候居然敢关机找不到人，你干啥去了？”想起赶到时，好友抱着肚子倒在血水里，高馨忍不住气愤责问。下午她从工厂看货回来，走到公司楼下却接到许芷的求救电话。
“高馨，救我……我在家里，我跌倒了，肚子好痛……”
许芷临出门前想起锅里煲着鱼汤，遂折进厨房关电源。保姆刚做了卫生，地板还是湿的，客厅电话响起，她急着出来接听，脚下一快打了滑，身体向后倾倒，危急中她抓紧流理台，但人还是跌落地上。巨痛袭来，一股热液流出，她当下恐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孩子不能有事。一步步撑到客厅，她先打了120，说明情况告知住址，而后又拨了贺定轩的电话，可他的手机却传来关机提示。痛得冷汗直冒，平时在肚子活跃的宝宝像是突然深睡而没了动静，许芷害怕地哭出声，抚着肚子一遍遍地说；“宝宝乖，没事的，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很快会有叔叔阿姨来救我们的，宝宝……”
这个时候，她谦卑地希望神明确实存在，可以保佑腹中孩子安然无事。时间以秒熬过，豆大的汗珠再次渗出，伸出手想寻求慰藉，可身旁无人可依，电话再拨，还是关机，她放弃了，颓倒在地。还有谁可以来救她？高馨，在痛昏前的一刻，许芷想起可以信赖的好友。
忘了跟公司告假，高馨心惊肉跳跑到许芷家。别墅区外已停着救护车，她的腿一软，不敢猜测后果如何。紧随到医院，许芷已昏迷不醒，贺定轩的手机仍未开机，身旁的医生护士进进出出，高馨六神无主，这个时候她只想到林涛，只有林涛才可以找到贺定轩。
望着手术室的红灯，贺定轩再次领受生离死别的煎熬，那扇门隔开了他和许芷，像是两个不可碰触的世界。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他没有守护在她身旁，放她一人在里头孤军作战。他说过要保护疼惜她，可结婚以来，他老是忙，蜜月没去，产检有时也缺席，可她总说没关系，从不给他为难。
看着伏在墙上，双肩颤抖的人，高馨不得不告之实情：“医生说情况很不好，家属要有心理准备，等不及你来，手术同意书我代签了……我选保大人。”
“谢谢……”侧脸隐去眼角的湿润，贺定轩发自肺腑感谢：“高馨，谢谢你及时赶到，我和许芷很庆幸有你这样一位朋友，谢谢……”
手术室大门终于打开，护士询问：“许芷的家属来了没？”
贺定轩抢先冲过去：“我是……我是许芷的丈夫！”
“恭喜，母女平安！不过目前产妇很虚弱，家人要小心照料……”
“好，好，谢谢……”贺定轩如蒙大赦，拉着护士连声道谢。
从医生手里接过娇贵的女儿，襁褓里的婴孩皱着小脸，嘴巴小小的，鼻子也小小的，眼睛闭成细缝，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儿，托在他手上却有千斤的重，这是生命的重量，融合着他与许芷的骨血组成的生命。臂弯中的女儿睁开眯着的眼，见着了等候她多时的父亲，嘴角微微扁动发出第一抹模糊的笑颜，贺定轩却哭了。这是他们的女儿，他肩上多了重担，从此他是女儿生活的依托、精神的导航，要为她指引人生的方向。
贺定轩守在许芷病床前睡去，轻抚他的额眉，许芷转头望向窗外的晨曦。
“许芷，你醒了！”贺定轩惊喜，握着她的手送到唇边亲吻，“对不起，害你受罪了。我很抱歉，在你最危险的时候却没能陪在左右，是我不好……”
许芷包容地笑着：“没关系，都过去了，孩子没事就好……宝宝呢，你看过她了吗，长得像谁？”
说起孩子，贺定轩浑身是劲：“嘴巴和鼻子像我，眼睛像你，一样大大的……她是只小懒猪，我去看了好几次，一直都在睡。舅妈刚来过，我让她们先回去，爸妈我也通知了，他们明天就到。”
许培森夫妇一大早搭车上来，贺定轩亲自到车站迎接，到了医院，高馨也刚好过来看望许芷。
“早产儿抵抗力弱，不好带啊，以后你们做父母的要多辛苦……预产期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怎么就早产了？电话里跟你说了几回，要随时注意情况，就知道你不当回事……”许母不明其中意外，轻责女儿。
“妈，是我的错……”贺定轩本想认错，却被许芷拉住手，她叹气装无辜：“你外孙女着急出来看世界，我能有什么办法……好啦好啦，没那么严重的，日后给她多喂点，把她补成小猪总可以了吧！”
二老着急去看外孙女也不再多言，贺定轩带他们去了保温室。
高馨关上房门，坐到许芷身边：“行啊，这么护着老公，真伟大……照我说，贺定轩这回确实该骂，就该让叔叔阿姨臭他一顿，你九死一生，他还能关机找不到人……”
“这真不能怪他，跟客户开会怎么好接听手机？你也就是还没嫁人，才能这么没心没肺，假如是你，愿意让父母对你老公不满吗？定轩几次请我爸妈搬来同住，他们就是不肯，还不是因为心结没过，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医院住了两星期，许芷出院回家调养，许母亲自为女儿做月子，贺定轩再次恳请岳父岳母留住B市。那天他从保温室先行返回，在病房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高馨说得对，他是该骂，她死里逃生，为了他还要委屈地隐瞒父母替他圆谎。夹在他与家人之间，她两头说好，有什么不畅只能自己默默吞咽。她想要的家，不是什么宽敞的空间，而是有家人、有笑声的屋子，这些他本该做到，却没有做好。
喂饱女儿，许芷抱着怀里的孩子百看不厌。很神奇的一种感觉，手里的小东西是从她腹中抱出，延续着她的血液与生命。
“老婆，有件礼物要送你。” 贺定轩一进家门拿出准备好的文件直奔主卧。
许芷的眼光从女儿脸上收回，疑惑地看着他：“好好的送我礼物做什么？”
“感谢你这么辛苦生下我们的宝贝啊……”贺定轩把手里的文件递到她眼前。
“产权证，送房子给我？”许芷故作惊呼，“老公 ，你好大方哦！那我再生一个，你是不是要送别墅啊？”翻着手里的证件，上头的地址越看越熟悉，“定轩，这，这是……”
贺定轩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过她：“没错，这是你之前的那套公寓，我把它买回来了，今天过去办了手续。你在那住了那么多年，那里有我们共同的回忆，它对你来说，不单是一个房子，还倾注了你心血和感情……或许有一天，我们可以带着女儿回去，让她去妈妈当年住的地方看看，体会妈妈过去的努力与坚强！”
许芷双眼泛着泪花，如果不是碍于他抱着女儿，她真想扑到他怀里，告诉他她的感动。
“怎么哭了？坐月子不能掉眼泪的，乖，我是想你高兴，可不是要把你惹哭。”
“我是高兴，高兴才哭的……”
“高兴也哭，那不是比咱们的女儿还爱哭。”贺定轩柔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另一个女儿，“你说，给咱们的女儿取个啥名字好呢？”
许芷抹掉眼泪，从他手里抱回女儿，“你也说我生女儿辛苦了，取名字这个轻松的任务当然是交给你喽！要本着严肃认真的态度，负责任地给女儿取个好名字！”
“早知道你会做甩手掌柜，不过我已有准备……”贺定轩胸有成竹：“‘未来’这个名字如何？有未来就有希望，希望是一切美好的源头，她是我们的‘未来’，我们的希望！”
“‘未来’，‘贺未来’……”许芷低声吟叫，仔细琢磨。“嗯，不错！郎朗上口又富有深意，就叫这名儿！”
“还有一事要同你说，你做月子身子虚，我们俩照顾小孩又都没经验，我请爸妈留下来帮忙照顾宝宝，他们同意了。等时间长了，我们再和他们商量长住的事，你说好不好？”
“好！”许芷仰首应言，贴近丈夫的胸怀，一股暖流溢满心田，他的用心与体贴似涓涓细流洗去她的忧愁与心虑。
贺定轩从背后环住许芷，把妻子和女儿牢牢锁在怀中，她们是他的至亲，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贝。
“老婆，你现在幸福吗？我们是夫妻，不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都应一起分担。以后我有什么做不好的，你要告诉我，我虽不能做到百分百完美，但一定会尽心去做！”
许芷抱着女儿，全心依靠着贺定轩。
“定轩，我很幸福，谢谢你把它带给我！我现在有你，有爸妈，有家，还有我们手中的‘未来’，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圆满过，我愿意就这么随你老去，直到永远……”
幸福，终于她等来它的造访，生命之歌，如此美妙！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6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