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你准备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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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准备做卓菲的证人？”
“是！”
“脑子清醒吗？知不知道刘震东是什么人？”贺定轩压低声音，尽量保持冷静。若不是碍于公众场合，他真想大骂她几句，放着太平日子不过，净给人找麻烦。上回在风情，要不是那个大队长送他们出来，与她照过面，及时给他电话提醒，他还不晓得她有这个胆，敢老虎头上拔毛。
“不就是A市的父母官，咱们刘书记的儿子吗？”
“看来你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许芷撇过头，沉默不语。
“说话啊，你不是还准备着到庭上去说吗，这会儿正好给你练习下！”贺定轩放下交叠的腿，俯身朝前：“不关你的事，你去淌这趟浑水做什么，这种事谁不是躲得远远，避之不及。这是在中国，人人自保的中国，你逞能也要看对象，那刘震东是你惹的起的吗？他随便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整治得不死不活，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
“是，我们人微如尘，命比草贱，可哪怕是一只鸡一条狗，在逼入绝境的时候也会做垂死反抗。没权没势，身处底层，就活该被人糟蹋，任人鄙视吗？受人欺凌了，还要不哭不闹，忍气吞声，媚笑阿谀。贺定轩，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就是天生低人一等，生来就是给你们有钱人玩弄的？我们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没生在好人家，就不配有尊严，没有资格维护法律赋予的正常权利……嗯？”许芷眼闪着泪，看着对面穿着考究，与她阶级分明的人，脸上尽是哀楚的痛。
当卓菲在公安局说明自己是风情的作陪小姐时，做笔录的女警原本同情的神情即刻换上鄙夷，冰冷不屑地说：“你说你在当班时间的时间被人侵犯，有无人证？你这样的案件我们也遇到不少，不过到了最后几乎都成了金钱纠纷，不就是钱的问题……”言下之意十分清楚，她怀疑这小姐是和客人价钱没谈拢，所以反咬人一口。
卓菲揪着前襟激动大喊：“我只是陪酒的，不是妓女。那畜生强暴我，我没冤枉他……”
“好了好了，今天就先这样。你回去再认真想想，有什么要补充的再过来吧。”
这是什么世道，是非颠倒，黑白混淆。被迫害的还要遭受难堪，而作恶的人却可以高枕无忧？
“我一直在门外，亲眼看见那混蛋走出来的。警官，我就是最好的人证。”
她没想在头上戴一个光环，扮伟大的圣人，主动要求做证不单是为了帮菲菲，更是为自己。若不是运气好，姓黄的那次对她对粗，她怕早就遭了菲菲今日的不幸，假如她没有被调开而是同菲菲一起去静居，这悲剧也或许就避免了。不论是出于良心还是道义，她都有义务出庭同卓菲讨个公道。
许芷预想到这会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只是没料到一开始压力就随四面八方而来。贺定轩还没打消劝她放弃的念头，罗虹芸也找上她，又是一番苦口婆心。
“芸姐，你别再劝了，我答应出庭，就一定要说到做到。菲菲是在风情出事的，如果连我们都避得远远的，她的处境会多糟？这场官司就真不要打了。”
罗虹芸气得直拍脑门，“行了，你就别掺和，菲菲这事你们翻不了天的。那刘公子说白了就是A市的太子爷，‘民不与官斗’，我们无权无势，没依没靠的，凭什么跟人家斗。我不但要说你，还要劝菲菲。她撞上这事，我也心疼，可咱做事要量力而行是吧？……刘公子那派人过来递话了，只要不把事情闹大，他们可以给菲菲一些经济补偿。”
“补偿，怎么补偿？拿个几万块就可以抵消非人的侮辱、身体的摧残，菲菲肯吗？”
“不肯，又能怎样？这就是命，我们能做的就是要学会认命！”
“命？什么是我们的命？”许芷感到不可思议：“随人揉圆搓扁，一脚踩在身上了，还不能出声喊痛？芸姐，这难道就是我们的命？我们没偷没抢，只是靠着自己年轻的资本讨生活，丢了尊严还要一并承受凌辱？接下来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失去，这条贱命吗？”
“舒舒，你不要偏激，凡事往好的想，日子才不会太难过。要生存就要面对现实，现实就是我们惹不起。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楚楚了吗？你也不要天真地以为可以请人出头，他们这些有钱的公子哥，就跟官官相互一个理，趋利避害的很……”
“我没想过利用谁，依靠谁？”
罗虹芸斜看许芷，笑她的清高：“那你更需识时务，以菲菲的性格，她不是个会鱼死网破的人。各人自扫门前雪，顾好自己才是真的……”
林涛坐在贺定轩的办公室内，第一时间报告他刚得到的新闻：“刘震东那案子进入侦查阶段了，听说许芷是证人！”
埋首文件的人没有反应，只是闲闲地说：“你的消息已经滞后了。”
没等到预期中的反应，林涛有些失望：“你知道了？那怎么还由她胡来，不劝劝？”
贺定轩推开文件，抹了把脸：“劝什么？人家认定你是蛇鼠一窝，没安好心的。她要做正义女神，你瞎操什么心？”
“怎么？许芷不买你的帐？”
贺定轩转动豪华的按摩椅面向窗外，他的办公室在25层，视野开阔，可以很好的俯看城中风景。想到许芷那天对他一脸苦大仇深，好似他是刘震东为富不仁的帮凶，他就气得牙痒痒。
“刘震东是不折不扣的浑，许芷与他杆上可是凶多吉少，你真不管？”
一个使力，他又转过座椅与林涛面对：“非亲非故，我凭什么管？好心被当驴肝肺，没见回鬼她就不怕黑，她主意大着，犯不着拦她。”
林涛笑笑，没把他的怒气放眼里：“呵呵，能把你气成这样也算她许芷的能耐了。不过话说回来，同是风情的人遇上这事，她心里难受也能理解，会把怨气撒你身上，这也说明人家没把你当外人啊……”
贺定轩有时挺佩服林涛的，什么事到他嘴里都能翻出个新的面貌，开导人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同样一件事被他一说，他的心情舒畅不少。
“我发现你对女性的心理分析还真是到位，不愧是万花丛中过的人……”
这边和林涛抬杠，回头冷静后，贺定轩心里的担心一点没少。许芷不识好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等事情过了再找她秋后算账也不迟，眼前还是先看好人要紧。刘震东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想到卓菲当天的惨况，他心里一阵后怕，倘若这事发生在许芷身上，他非杀人不可。猛踩脚下的油门，他飞车赶到风情，却被告知舒舒姐提早下班了。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她应该回到住处了。
车子才刚下主干道，就瞧见边道上三个青年围堵着一女的，贺定轩特意留心了两眼，还真是他担心了一整晚的人。顾不上车子停妥没有，他冲上去揪开许芷身边的人。
“放手，混蛋，他妈的手脚都给我放干净来！”
三个小混混估计怕招来更多人，没再做纠缠，只是指着许芷撂狠话：“三八，少管闲事……”
“滚！”把许芷挡在身后，贺定轩龇牙怒骂。
亲自送人到楼上，查看完门窗，贺定轩问许芷：“你这小区的治安如何，一路上来怎么也没见一个保安？”
“我在这住了这么久，没听说有什么意外。”
许芷懒懒应道，看他拧着眉，心想他又要变脸了，没想到他只是叹声气：“睡前关好门窗，手机不要关机，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电话，知道吗？”
说着，拿起她桌上的手机，输入他的号码，保存后又回拨了一个到他的手机上。
“嗯，我已经到家了，正开门进屋呢。”
贺定轩晚上有一客户，没法过来接她，让她自己打车回家，挂电话前吩咐到家打电话给他。
“哦，早点休息，大门记得反锁……”
许芷连声答应，对他老头似的叮咛有些无语。空气中有丝冷腥味，手不知沾上了什么，有点粘乎。摸上开关，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血！怎么会有血？手上、拎包还有衣角怎么都是血，哪来的？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许芷挨不住恐惧，惊叫起来。
电话没挂断，贺定轩听到她尖锐的叫声，心揪起来。
“许芷，许芷，还在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快回答我……”
“血，贺定轩，到处都是血……太可怕了……”
连超几个红绿灯，贺定轩十分钟后赶来。屋里屋外仔细检查一遍，“洒在门上的都是鸡血，你身上的应该是开门时沾上的。”
“嗯。”
许芷喝了热水，情绪稳定下来，大脑也能正常思考了，刚是突然看到血一时吓傻了，乱了头绪。
贺定轩洗手出来，“很显然，这是有人在对你做警告，应该庆幸他们只是想恐吓你……你还是坚持做证人吗？对方的手段会越来越激烈，他们今天可以在你门外洒鸡血，明天就可以登门入室，你能经受几回？……还有，这类案件虽然不会公开审理，但你作为证人势必接受对方律师的提问，那种刨根究底……”
贺定轩的暗示许芷明白。到了庭上，她的职业必定要曝光，到时什么负面新闻都会随之而来，她是有嘴也说不清。可即使退让，处境也不见的好，现在她们便是有冤无处诉，公道难求！
“贺定轩，我做证人不是单纯的为卓菲，也是为我自己，为和我一样同为低下的人。一直以来，我都在想我们这些没了自我的人，究竟可以退到哪一步，我们的底线在哪里？这世界是不是真的只看强权，没了公理？我也问过自己，如果出事的是我，我会怎么做，大家会怎么看我？在威逼和压力下，我会不会退缩 ？这些菲菲都在承受，可她没有畏惧，我更没理由叛逃！”
她这么柔势坚定，贺定轩无法再说出任何辩驳的话，揽过她的头贴近胸前：“傻丫头，我是担心你好心害了自己。”
许芷由着他，依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收拾几套干净的衣服到我那去，你这里不能再待了。现在迟了，明天找个清洁阿姨来清理门上的血渍……”
许芷移出身体，坐直，“我习惯了自己的屋。”
“你如果想顺顺当当地出庭，就听我的，暂时先住我那。”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