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琛子弑简恭》屺子没

1、丧事 丧事

　　“简艺，先下来吃饭！”
　　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孩拉低了自己的草帽应了声，将手中的杂草扔进篓里。起身眯眼缓会，就抄起竹篓往坡下蹿。
　　简恭在水渠旁随意刨了个坑，接过简艺的竹篓，把杂草往里倒。
　　“哥你上午去哪儿了？”
　　“谢淮村摆白事，妈让我去趟。”
　　简艺在水渠旁捧水摸了把脸，纳罕着：“又不是我们村的，为啥要去。”
　　“主家爷走了，我们总得去意思意思。”
　　“难怪今个我在树上瞧见河对岸阵仗大，锣声四五点就响了。”简艺洗净竹筐就跟着简恭慢悠悠地往山脚走。
　　大暑的风燥得狠，硬是把本就腻得密不透风的人整潮。
　　兄妹俩到家时，简妈已经去谢淮村了。
　　简妈姓谢，从谢淮村嫁来涧西，原先村里对她的称呼多种多样，自从生了简恭，倒清一色改成“简妈”了。简妈是谢家出嫁了的女儿，也不是主家，所以先前的灵堂没法进，只能让儿子去安慰，自己得等主家爷下葬后再回娘家悼念。
　　“下午你在家写作业。”简恭撤去菜盖，张罗简艺来吃饭。
　　“哥，那你去干嘛。”简艺咬着筷子，万分不想面对学习。
　　“我上午去的时候在水草下按了一篮筐，得赶在开水闸前收了。”
　　“我帮你......”
　　简恭一筷子敲在简艺头上：“又想出去浪，这个假期作碰过作业吗？正午太阳这么毒，你一个小妮子别总往外面撒欢。”
　　简艺只能忍辱负重地应了，莫得法子，小爷爷之前说得，这年头谁书读得好谁是老大，她哥期末考最差的一门都有一百二十几，自己最好的一门才一百。
　　哪天得问问小爷爷为啥子她哥能比满分多二十来分。
　　涧西十来年前淹过人，是个四五岁的孩子，据说人倒没死，就是溺傻了。为此村里一户人家花钱请人在岸边修了石台，每隔二三十米就有一处。之后倒再没人出事，石台也成了村里洗衣服捉鱼摸虾的好去处。
　　简恭洗好碗，摆完架子后，就从林子里摸到河端去。残夏的河鲜不多，放了一上午的箩筐捞上来也没多少。正午一点是河道开闸放水的时间，简恭估摸着太阳的角度，暗想自家老妈子应该打算在谢淮村歇脚了。
　　正打算往竹林深处走，就看见河中有一抹白色。
　　哪个傻鬼在开闸放水的时候往河中央走，不要命啦？
　　简恭放下竹篮，突然发现披麻戴孝的是张熟悉面孔。
　　“程！琛！子！你特么这个时候在水里干嘛！”
　　简恭飞速往河里冲，一脚蹬掉一只鞋，向程琛子跑去。河里的人被喊声惊到，下意识把头往水里钻，河面上瞬间没了人影。
　　“我靠！程琛子你是不是真傻不拎清要自杀！”趟着水往人影消失处吃力地走，简恭怒了，一时没注意到脚下的落差。
　　“程琛子你咕...咕咕咕...”简恭溺了，河面安静了。
　　“我咕咕咕咕咕...”简恭尝试出头，河给他摁住了。
　　简恭更怒了，这年头救个傻鬼都要被溺。突然一只手从后背环上他，把他从河里推出水面。
　　“咳咳咳...”
　　未等简恭抹去脸上的水，一小屁孩把竹篮里的河鲜尽数往自己篮筐里扒拉，末了大喊：“舅！我看你在水里游得欢，这些玩意就帮你带走了，你多玩会！”
　　喊完飞速转身往竹林密处窜。
　　程琛子听岸边脚步声走远，才从水面钻出，突然被一双手揪住了领子往岸上带。
　　“亲爱的同桌，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好好想想怎么赔我那一篮子东西。”简恭脱下湿透的体恤衫，拧成一股挤水。
　　程琛子默默地把孝衣整理得体，抬头看着某个不知羞耻的东西，真诚地说：“你说怎么赔都成，我受着。”
　　简恭一屁股坐在石板上，看着同桌身上的孝服，稀罕道：“你居然是谢淮村的，还是主家，但我没听说谢氏主家有你这么个岁数的孩子。”
　　程琛子带上孝衣的帽子，闷声说：“我不是谢淮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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