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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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跳出门槛，又往拐角处跳了几步，莫町才放下他吊了一夜的心，怦怦的心跳声依旧很响，已经被冷汗浸透的衣襟，彰显着他紧张的内心，但万幸，一切顺利。
莫町后怕地虚虚合拢手掌，朝着已现鱼肚白的天空祈祷，“子不语怪力乱神，子又曰，敬鬼神而远之，现下，弟子莫町违了这一条，但只求活命。弟子莫町不过分耿介，只求中庸之道，剑走偏锋实为无奈之举，愿圣人原谅弟子则个，保佑弟子高中！”
四围静谧，自是无人回应，莫町却自顾自松了气，当圣人原谅了自己。在黑暗中疾走几步，不自知地跨过脚下的门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殊不知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晨起时分，危险的县衙又收敛了它半张的爪牙，恢复成宁静威严的样子。寻常的小厮丫鬟起来准备贵人们的东西，一切都毫不紊乱地运作着。只除了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厮，呆呆地立在那儿，什么也不做。
“诶，新来的吧，站在那做什么呢？还不过来，活儿多着呢。精细活儿你这个新人是做不了的。不过，粗活嘛。诺，那儿柴火不够，去柴房搬点来，主子们今辰沐浴要用它烧水。”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见他无事可做，主动吩咐道，倒是无端解了莫町的燃眉之急。
莫町先前不知晓他进了县令府，欲出去时，府衙却突然热闹起来，门外换过班的守卫又高又壮，且精神奕奕。像他这样的文人，可是不好出去啊。
好不容易换了一身衣裳，企图融入这里，再寻机会逃出，却发现满府之大居然没有自己能干的活儿。这里的分工实在是太细了，光烧水就有一人摇扇，一人看火。
倘使叫苏霁看到这些，想必会使她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断。这架势，堪比苏国皇宫，没有足够多的金钱支撑，根本做不来。钱，来自交易，一个县官，除了搜刮民脂民膏这等不公平的交易，那么就只有贩卖。贩卖什么呢？茶米油盐酱醋茶这些，比不过那些专精这些的商人，要说那些金贵的海外舶来品，温坛县并不靠海，也少有渠道。剩下那能卖的，也就只剩内政消息了！
而这时，没有苏霁，只有莫町。一个小小举人能看到的只有“不合规制”，尽管没有亲眼见识过真正的皇亲国戚，但也从书中了解过，这温坛县县衙明显超出六品之制，完全是违背了正统思想。往严重了说，甚至可以是欺君之罪，当斩满门。
莫町心下震惊，却也在这段时间学会了敛心思于心中，并不在面上显露分毫。低着头，作唯唯诺诺的小厮样子，朝着双髻丫鬟所指的方向走去。
途经浣衣处，轻抬眼眸，本是无意。但，莫名地，这些丫鬟手里的织物竟让他觉得有些眼熟。具体在哪儿，却丝毫回忆不起来。
无奈，只能暂且抛下这个问题，继续朝前走去。去往柴房的路弯弯绕绕的，地上却始终有砖石铺地，莫町只听村里老妇讲过，“城里后宅阴私多啊，那些看上去净水似的砖石上不晓得因为血迹被洗涮了多少回哦”，当时他只觉得城里砖石多，是漂亮。现在看来，配合着不知哪里吹来的风，竟无端打了个寒战。
却说这边，苏霁夜探东院，果然是发现了什么。已近破晓，那县令却始终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东院看上去没什么守卫，实际暗处蹲了不少人，苏霁探查只得更加小心。摸清布局，赫然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可以说是十分严密了。像足了做亏心事的样子。
纵使苏霁有再好的武功，也无法避过这么多双眼睛，只好暂且放弃。眼瞅着这整个县衙都即将忙碌起来，可不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吗？打探消息，弄清地形，以及北院女子的身份，只消改个行头，一切都能套到。她苏霁就不相信偌大个宅院，没个八卦传。现下，就只差件衣服了。
因为没有提前侦查地形，无法判断侍女小厮的住所在哪，只好顺着一条路走下去，碰碰运气。要是不行，就只能原路返回，换个方向走。顺着铺满砖石的路走下去，中间遇到多次岔路口，但直觉让她每次都能迅速地做出决定。朝左，朝右，继而朝右，直走，果然女人的第六感向来不可小觑。
眼前赫然是一条人工凿出的水径，不深，仅没入膝盖处，但各色织物都漂在其上，显得格外华贵。几个侍女手中拿着紫衫，粗看并不引人注目，但却着实吸引了苏霁的目光，这几件紫衫纯然是锦缎式样，价值白金，区区六品小官根本负担不起。如非皇兄照顾，自己也不可能常年着这布料。这温坛县县令，必有古怪！
却也来不及多想，苏霁匆匆捡起一件小厮的衣物，欲寻地方换衣，她往前疾行，见一柴房，四周偏僻无人声，想必现下应当无人在此吧。苏霁从窗口跃进，不期然，见到一抹熟悉的背影。
“莫町，你怎么在这儿？”清脆的嗓音打破了莫町的思考，惊得他匆匆抹去脚下的痕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府里除了苏霁有谁知道他的真名。
转身抬头，逆光处站着一人影，有临水照影之态，灼灼其华，朴素的衣物掩盖不了她的风华，她的耀眼在于周身的气度，也许是错觉，但莫町一看到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安定了。这夺目的气场，除了苏霁，不作他想。
莫町刚想找苏霁倾诉自己是怎么艰难地从牢狱里逃出来的，就见苏霁抬起右臂，用食指指着门外，道：“出去！”莫町委屈，却在转头间看到了苏霁另一只手上抱着的衣服，张了张口，想问些什么。
苏霁自顾自补充道：“本将要换衣服了。莫大人，莫不是想要一窥春色啊？”
莫町听到这，羞红了脸，睫毛颤了又颤，唇开了又闭，不知该说什么来反驳。只能低下头，怯怯地出去了。
苏霁见此，唇边勾起一抹笑，似有暖意遍布寒冬，使那面庞有了额外的亮色，轻叹：“莫大人这眼力价可不行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