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独角戏》寺外城

2、任“疯”的初登场 一个人来疯

　　沈真慢慢的走，很久之后，他来到了一个小巷子。
　　老旧的楼房耷拉着，毫无生气，地下的垃圾脏乱不堪。沈真抬头望了一下天，灰蒙蒙的天空是被楼房切割的正方形。这是一个连雪都无法净化的地方。可他就是住在这里。
　　但，其实这里挺好了。
　　这里是他租的小屋，小小的。一厨一室一卫。还有一个小小客厅。这样就对于他一个人已经够了。
　　沈真换下衣服，走进去。他细心地将那束铃兰放进花瓶中，理了理花朵。亲吻了一下花瓣，它安静的站在那，成了泛黄的小屋子的一抹亮色，沈真擦拭着花瓶上的灰。旁边有一个相框，他也擦了擦。
　　他望着花和相框，心情好的不得了。
　　“今天看了一场免费的话剧演出呢，还多亏了那小子。”沈真擦完花瓶后伸了个懒腰。“不过，又没钱了，快交不起房租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臂。
　　“趁着假期，明天去付老板看看。”他望着那张在桌上的成绩单，一把撕碎，扔进垃圾桶。撕碎的纸像外面的雪，落在垃圾桶里。
　　刺眼的红色暴露在垃圾桶外面。隐隐约约拼凑出。
　　总分640。
　　沈真望着垃圾桶，想到那张成绩单。摸了摸头发。“退步了。”
　　他看向外面，雪还在下。飘飘扬扬的。他又想起了莫璞。
　　他在舞台上的一举一动，明眸流转。他又想起罗密欧去蜜会朱丽叶对月发誓，虽然室内并未月亮，但沈真看到了深情的罗密欧在月下披着月光在与爱人发誓的模样。
　　林落这个挑剔的人。
　　莫璞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话剧演员，林落也很好。希望能接识他们。
　　少年悠然的哼起歌。
　　他用手去接雪，任雪化在他的手中。“真的好久都没看到雪了。”
　　第一次看到，他认为是最美的一幕。他细心地珍藏在心中。
　　真好。

　　第二天，雪神奇地停了。
　　不过还是很冷，沈真打了个喷嚏。沈真怕生病，所以他围上围巾，穿上他最厚的衣服。出门了。
　　沈真下楼，他依旧听到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有妇女的骂街声，打架声和女人与孩子低低的哭声。
　　沈真觉得这里真的很神奇，整个L城最肮脏的剪影居然毫无掩饰的龟缩在这里。不过，这里还是有一方净土。比如这栋楼的一楼老奶奶。
　　“梅奶奶，又这么早起来做糍粑”沈真眉眼弯弯，笑着与梅奶奶打招呼。“好香！”他凑过去闻了闻。
　　“你小子，这么早，肯定没吃早餐。来，奶奶给你一个糍粑。”梅奶奶笑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递给沈真一个糍粑。
　　梅奶奶，今年88岁。原名梅秀珍。无儿无女，把沈真当成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照顾。现在靠买糍粑勉强为生。身子不好，听说是战乱时期留下的病根。
　　“不了，现在因为下雪，不好去工地搬砖。现在我要去找工作。”沈真抬起胳膊，向梅奶奶展示自己并不明显的肌肉。“奶奶，你别担心了。你可别冻到了。下次我再帮你卖糍粑。”沈真说完就走了，走得飞快。
　　梅奶奶看向门口，摇了摇头。
　　“这孩子....唉。”

　　“任风，我来了。你爸呢？”沈真皱着眉头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邋里邋遢并抱着他不放手的小子，忍着打他冲动问。
　　“你一来，就问我爸，沈哥你不爱我了。”任风还委屈上了，直直往沈真怀里蹭。
　　沈真忍着怒气扒开任风:“任风，我觉得你真的是人如其名。就是个人来疯。”沈真呼了一口气“而且，你不要一天情情爱爱的。”
　　“好吧，沈哥你能不能先在外面一下。”任风小心翼翼地问。
　　沈真正在整理自己被任风弄乱的衣服，闻言抬起头。冷声“给我一个理由。”
　　“这个....”任风扭扭捏捏的说。
　　“没有理由？你胆肥了？”沈真扯开不断阻挡他的任风，一进门，一股泡面味。里面完全是一片狼藉。
　　“去收拾，别逼老子揍你。”沈真没忍住，爆了粗口。
　　“是，沈哥。”任风像一只被水浇透的小狗。可怜兮兮地打扫去了。
　　沈真在沙发上的一堆东西里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他发现了任风的作业。沈真翻了翻。
　　不出所料，又没做。
　　沈真可能是怒极了，反而笑了。他不紧不慢地用两只手指提着任风的作业，走向任风。
　　任风正在收拾他的堆着一堆方便面桶的电脑桌，没反应过来，沈真一甩将任风的作业直直丢向他的后脑勺。
　　“干什么啊！？”任风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本想发脾气。回头望到两只手盘着的沈真和自己一直未动的作业。火气立马就消了，任风觉得自己掉入了无尽深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哥，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可以解释！哥！哥！啊！有人杀人了！救命啊！”

　　“任叔，嗯，嗯，好的。我会好好教育他的，工资和以前一样可以吗？行，任叔再见。”
　　任风看着现在温和的沈真，摸着自己肿的老高的脸。小声地抱怨了一声“笑面虎。”得到了一记眼神杀，默默地闭了嘴。
　　沈真挂了电话，转头望着缩成一团的任风。“任风，你爸说了，以后你的学习我来负责。”他淡淡说。
　　“啊！我爸是想让我死吧！” 任风哀嚎一声，抱着枕头倒在他那张大大的沙发上滚了一圈，一脸生无可恋。
　　沈真斜着眼看了他一眼，难得理他。
　　之后他进了厨房，他要为这小子做饭.
　　任风只好认了，他捡起地上的作业，找了一只笔，准备开始写作业。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进去，作业上面的字像一堆乱码，明明自己都认识的字，可是在作业上组成的自己反而看不懂了。
　　任风只好挑了几道自己认为还看得懂的题做了一下。
　　沈真动作很快，饭很快就做好了。沈真将菜端上客厅的桌子。任风一听到盘子落在茶几上的声音，在这边抓耳挠腮的他马上跳起来，立马就凑过来了。
　　他看着这一桌的菜。发现除了一碗白粥以外，其他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好香，我就知道哥你还是爱我的。”任风美滋滋地说完之后就开动了。沈真看了吃的正欢快的任风一眼。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碗白粥，一口一口地慢慢地咽下去。
　　任风吃完后，打了个饱嗝。沈真还在与那碗白粥做斗争。“哥你的厌食症还没有好转啊？”任峰担心地问。
　　沈真抬起头，无所谓地说“没事，你赶快做你的作业，我好检查。”
　　“好吧。”任风妥协了。之后他偷偷望了沈真一眼。沈真皱着眉头倒了那碗白粥。刚想要把碗筷收来洗了，然后他突然弯下身子，哇的一声吐出来。
　　沈真趴在垃圾桶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似乎要把自己的生命一起吐出来。他吐完后干呕了一阵。用纸巾擦了擦嘴，之后就像一切没发生一样。沈真整理好自己后依旧照常地洗碗筷。
　　下次吃少一点吧，沈真洗着碗想。
　　任风看着他洗碗的背影，他知道自己该去做作业了。但是任风根本不想做作业。他很担心他自己认为的最好的朋友的身体。
　　在他的印象里，沈真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他似乎不是很相信友情，也不喜欢去处理人际关系。
　　他并不了解沈真的过去，沈真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的过去。但他猜想，那些过去一定是不美好的。
　　他似乎一直缩在属于自己的蛋壳里，独自痛饮应属于过去的那些记忆。
　　不过，沈真这个人是无所不能的。学习好，长得帅做饭行，打架也厉害。他在他身边半年了，他从来没有见识过沈真的短板。
　　就是性格真的不行，初见他的时候，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似乎是一个特别好拿捏的小丸子。后来才知当他其实是装的，暴躁，易怒，记仇。还真对不起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对待自己的爸，那态度那才叫个如沐春风。所以给自己爸留下的印象就是三好学生。因此，他成了自己把训斥自己的模板外加不给自己钱的理由“你看看人家沈真，再看看你。你好意思用你老子的钱？”
　　老爸训斥自己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任风他正想的入迷，发现后背传来一丝丝凉意，他打了个冷颤。僵硬的转过头看向身后。
　　不出所料，沈珍正抱着手臂站在他的身后，垂下眼看向任风只动了几题的作业。
　　“想什么这么入迷呀？”沈真冷嗖嗖地说。“马上明天就要上课了，你小子一点都没动，可还要脸吗？”
　　当然，结局可想而知。任风不仅被沈真逼着完成了自己的作业。然后沈真以惩罚为理由让任风做了三张英语真题。
　　外面已经月明星稀了，只有几盏稀稀碎碎的灯藏在城市的深处里，还有风儿的小小的呼吸声。“我要走了。”沈真自然不在任风这里过夜。他收拾了一下自己，叮嘱了任风一下，准备回去。
　　任风叫住他“哥，你的作业呢，今天辅导我一天呢。你完成了没有？”
　　“我自然完成了，而且我没有作业书，我只用完成不用作业书的作业。而且我已经交给王老师检查了。”沈真以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向任风。“班里的人不都知道吗？你是不是又睡觉了？”
　　任风深深地觉得问他就是一种错误
　　“这…”任风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也对，沈真在以前周末的话肯定都在工地里搬砖呢。哪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做作业书啊。重要的是作业书那么贵，沈真也买不起。
　　“还有事情吗？没有事情我先走了。”沈真换上鞋子，准备回去。
　　“哦，对了，哥。你定要注意身体啊。”任风难得正经一回。他颤颤地望向沈真那双漆黑的眼睛。任风极力的想去从沈真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可他没有在沈真眼中看到任何的情绪，只有一些稀稀碎碎的破暗的光影。
　　沈真看向任风“嗯，知道了。你还是把你的作业完成吧。不然我拿着你爸的钱不安心。”看到任风点了点头。然后沈真就走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沈真出了任风的家门，他裹着围巾站在寒风中。围巾没有很大。也许是因为沈真太瘦了吧，完完全全的将他的半张脸都遮住了。那一身大衣，显得整个人都很臃肿。远远看去，只有小小的一团站在一座小洋房面前。
　　“呼~”沈真将脸往围巾里面蹭了蹭，让自己更暖和点。
　　真冷。
　　在寒风中，星星眨着眼睛望着月亮提着一盏灯笼为一名少年引路，路灯投下暖黄的光照着沈真。
　　沈真在未融化的积雪上留下一串脚印，蜿蜒着延伸去，在任风的眼中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任风知道，自己无法成为沈真的光。希望有人能点燃沈真眼里的太阳吧。
　　那，会是谁呢？
　　还是交给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