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谁主沉浮》刹雪流年

6、围堵×本质

　　罗迪家倒还真不愧是近来崛起最快的家族，仅仅才几分钟时间久有人追了上来。

　　看着那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气势汹汹的来势，我叹了口气，乖乖地继续喝已经有些凉的茶，端着茶杯的手略微紧张地收紧、再收紧。

　　“怎么了？”库洛洛扭头往后面看，拉上了后面的车帘，随即转过头来对我一笑，“我们要加速了，小心。”说完，他向司机示意。

　　我这才发觉，这个司机并不是平时罗德给我安排的那个司机。什么时候给掉包的？我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这个长相普通的男子看上去很年轻，但是，资料里根本就没有提起过他。是谁呢？我打算从库洛洛身边寻求答案。

　　“他是我的司机，”库洛洛这么解释道，“当初我到罗迪家时就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或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眯起眼睛，往车座后倚。库洛洛，既然你一开始就带了这么个司机来，是不是就说明，一开始你就有把我带走的打算呢？

　　我习惯性地昂起头，瞥了那个司机一眼。

　　“他不怕飙车么？那群杀手是罗德他养的，可是厉害得很，我从小就领会到他们的厉害了……除非说，他不怕死。”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吧？除非真的受到了“死”的威胁，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会乖乖地和那些本来不该属于自己的命运对抗。

　　这么想着，我的眼中多了份担忧。

　　库洛洛静静地看着我，神秘地微笑，“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坐在阴影里的他，那双黑色的瞳眸显得更加惹人注目，或许，库洛洛的眼睛拥有的才是真正的“黑色”吧？那种黑色，可以让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因为那样的颜色里，隐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神秘与诱惑。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黑色之中也有太多的危险。那是个禁地，一旦进入就必须要有尸骨无存的觉悟。很可惜，伊莱娜还没有。

　　如果是伊莱娜，面对这样优秀的男子，心动当然是有的。可毕竟，我并不是伊莱娜，只是继承了她的记忆。

　　我觉得有些头疼。

　　记忆中，罗德似乎还有个“空军”部队，天知道他会不会一狠心把那个队伍也拍上来追捕我？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我被抓了回去，那么八成都死定了。

　　只有堵上一把了，不知道库洛洛他……会为这双眼睛费神吗？

　　我不自觉地摸着眼角，然后轻轻往里探。这双眼睛，终有一天会被当做交易物品而挖出来，这双眼睛，终有一天不再属于我。

　　不再……属于我……

　　——————————朦胧中的记忆浮现——————————

　　那是个年龄不超过16的少女，看上去很年轻。

　　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有一种书生气质。

　　她的身上只是一条单薄的白裙，可是那火焰般的红色却让她格外显眼。

　　即使是在如此大的雾里。

　　那不是伊莱娜，我知道。伊莱娜的眼睛并不近视，而且如此骄傲的她是不可能穿着这样朴素的衣服的。更何况，那个少女手里捧着的是本书，而不是伊莱娜喜欢的收藏品。

　　她是谁？以前的任务也没有这样的灵魂载体吧？更何况是如此像是伊莱娜的载体，我更不可能忘记。

　　是的，那个少女跟伊莱娜一样，火红的头发，齐肩。血样的眼睛，诡异而神秘。

　　你是谁？张了张嘴巴，我惊觉自己竟无法说出任何话来。

　　她抬眼，从手中的书本中移出目光，看向未知的方面。那副寂寞的模样，显然是在等谁。可是谁都没有出现。

　　【你选择了同伴，而亲情选择了我……那我呢？我选择的人……把我给抛弃了】

　　脑海里响起的声音，让我觉得很熟悉。

　　应该是曾经的载体吧？否则，怎会让我如此地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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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莱娜小姐？伊莱娜小姐？醒醒！快醒醒！”有人在摇我的肩膀。

　　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小声应了一下，然后才支撑起身子。

　　“我还醒着的，不用这么用力。”

　　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库洛洛的司机。等等，库洛洛他人呢？

　　“库洛洛呢？他在哪儿？”我紧张地抓着司机的手问道。

　　那个司机摆脱了我的手，如同已经麻木了一样回答道：“少爷出去打探情报。”

　　出去？我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我现在竟然是在一个宾馆里。

　　就这么放心我么……不对，他只是放心那个单纯的伊莱娜吧……

　　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毕竟，就算现在的库洛洛只是一个“旅行家”，可是在实质上，他是幻影旅团的团长，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至于罗迪家，除了那惊人的家产以外其实还有另一个长项——追捕。否则仅仅是靠这不怎么稳定的钻石怎么能够维持罗迪家的运行？因此，除了钻石，罗迪家还帮人进行犯人的追捕。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只有你有足够的钱。

　　不过，为什么这个司机要叫我起来？我意识到了不对劲：“你叫我有什么事情？或者我该问你，你是谁？”

　　司机木然地看了我一眼，语气里波澜不惊：“没想到，伊莱娜小姐你会这么快发现。不过，现在也已经足够了，请您跟我走吧，老爷还在家里等着你。”

　　回去？我还要回去吗？我戒备地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肩膀不自然地颤抖。

　　“你要我回去？要我回那个牢笼？要我再次失去自由甚至永远被囚禁？那不可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即使是死，我也会和罗迪家来个玉石俱焚！”

　　我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恨不得把他的身子射穿。火红的眼眸在刹那间折射出冰冷血腥的光芒。男人沉默了。

　　他的任务在于带回伊莱娜小姐，可是老爷也特地吩咐过，如果发现她的情绪有异常，那么就等待部队带着强效武器来抑制住她。所以现在，他必须按兵不动。

　　他突然的沉默让我觉得无言的惊恐。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可是不代表他接下来什么也不做。如果要防范，我毫无胜算。

　　我笑着，看着他，掩去自己的颤抖。我是伊莱娜，我有我的骄傲，我的信仰。

　　玉石俱焚，其实又何尝不可？虽然生还的几率不大，可是在伊莱娜的皮囊下，还有一个不死灵。这个……经过了不同逃生训练的不死灵。

　　只是如果我逃了，未来的路会很难走。我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逃过库洛洛的洞察力，也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逃过侠客的情报网。要无声无息地收集齐火红眼完成任务，那简直是太难了，我没有办法保证我能行。

　　在所有方案下，如非万不得已，那么就绝对不要使用浪费太多人力物力的方法。这是组织的人告诉我的必行条约。

　　库洛洛，你还会来吗？

　　你会为了这一双眼睛，再来救我一次吗？

　　我已经没有信心了。这对于我来说不是好事，特别是冷汗不停，身子都僵硬了的情况下。

　　我该去乞求吗？我该祈祷着那个虚无的王子将我拯救吗？我该继续保持着伊莱娜单纯高傲的内心面对这一切吗？或者说，我更应该抛弃一切做回不死灵？这一切成败，需要我现在一瞬间的选择。

　　房间里一时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突然，我露出了一个讽刺的微笑。是的，我还是打算赌一把。我要赌上伊莱娜的性命，来赌一赌库洛洛他会不会来。

　　然而，情势却在这一刻变化了。

　　一个又一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走来，天空上飞艇悬浮着，云梯上也有无数人作备战状态。他们，终于来了。

　　我默默地走到窗台，任凭风吹起我火红的长发。

　　只有这样了……虽然很不人道，可是伊莱娜这个身份我必须要舍弃。玉石俱焚过后……我不知不觉想起了刚才梦中的少女。虽然并不真切，可是这样一想起来，那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扮演对象。特别是以伊莱娜的身体来说，那个少女真的与我很贴合。

　　手指收拢，将窗台的木框握出了一个深深的印记。可是我可以确定，没有人看到，更没有人会发现。

　　不死灵的状态，随时可以启动。

　　凄凉的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亮，我笑着，仍旧是高傲，无双。

　　想要束缚我的东西，我都会让它不存在的，哪怕是赌上我的生命，我的一切。如此高傲，如此不羁，如此清冷，这才是真正的伊莱娜……

　　轻轻将身子送到窗台上，坐下。

　　纯白色的裙子与火红的发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看着，目光中波澜不惊。

　　红色，乃是燃烧的颜色，代表的不止是燃烧生命，更是燃烧灵魂。正是因为这样的燃烧，才让这火热的红，染上了血的色彩。

　　血红的眼睛，不正是体现了这一点吗？

　　库洛洛，其实我们都一样。

　　无论是谁都有自私的一面。而我们，同样将心隐藏在了不同的色彩中。在那样或明艳或神秘的颜色下，我们用谎言和伪装给自己染上了颜色。

　　这副面具中，到底隐藏了什么呢？我的面具，你又是否可以揭开？

　　我期待着你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到那时，也将是我任务完成的时候。

　　我们都一样，因为没有心，所以，我们无情。哪怕我们曾经相信，那份心中的悸动，就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