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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乾坤沉浮命多舛 魏咸熙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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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咸熙二年(265年)十一月,国都洛阳城庄重而肃穆,远处的洛河水如以往的每一个冬日一般,静静地淌着,东流不息。
拔地而起的高台上,“禅让”的剧目相隔四十五年后再次在中原大地上演:按照主角之一——曹魏末代皇帝曹奂,他的伯父曹丕一手导演的剧码,曹奂“禅让”帝位于晋王司马炎,司马炎即皇帝位,定国号“晋”,改元泰始。
一个崭新的朝代开始了。
曾经反复出入宫殿的客人成为了这里的新主人,陛阶下的臣子坐上龙椅成了皇帝,飘扬的旗帜也在一夜之间从青色换成了白色。
泰始二年(266年)正月,即位不久的司马炎就封原配妻子杨艳为皇后。杨艳出身著名的弘农杨氏,她天生丽质,且从小聪明贤慧,被时为晋王的司马昭聘娶为世子司马炎的正妻。虽然在历史上,司马炎是位以“荒淫”著称的皇帝,但他一向宠爱杨艳,并因为这个缘故不惜立智力低下的嫡长子司马衷为太子。
泰始十年(274年)杨艳重病,一病不起,为了保住母族的权势,以及不甚聪颖的太子司马衷地位不被动摇,临终前她恳请司马炎纳她的堂妹杨芷入后宫,随侍司马炎左右,并照顾司马衷,司马炎含泪答应了她。杨艳最终死在了司马炎的怀中,目睹发妻离世而无可奈何,司马炎他悲痛不已。在杨艳去世后,司马炎依诺将杨芷迎入后宫,并册封她为帝国的新皇后。杨芷的父亲杨骏也在此时开始被重用,走向帝国权力的中枢。
太熙元年(290年),司马炎病重,杨骏以“囯丈”的身份在左右侍候,排斥大臣,隔绝内外,执掌帝国大权,引起的司马炎的戒备之心。为了牵制杨骏,司马炎下诏命杨骏与汝南王司马亮同为辅政大臣,一起为新帝辅政。杨骏却把诏书藏匿不发,与皇后杨芷一起矫诏封自己为辅政大臣。已实际被软禁的司马炎只得默认,在无可奈何中去世,年五十五,谥曰“武皇帝”,庙号“世祖”,葬于峻阳陵。
皇太子司马衷即皇帝位,改元永熙,大赦天下;尊继母杨芷为皇太后,立太子妃贾南风为皇后,立子广陵王司马遹为皇太子;以太尉杨骏为太傅,辅佐朝政;杨珧为尚书令,杨济为太子太保。
自此杨氏兄弟把持朝政,权倾朝野,杨骏满朝安插亲信,扶植党羽,只手遮天。但在政治上,杨骏却是一个缺乏政治智慧的人,他把大权在握的司马家王爷们排除在外,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惊险操作,使他的位子注定坐不安稳。
为了对抗自东汉逐渐崛起的地方士族势力、巩固皇权,武帝通过分封的方式把宗室分封到全国各地,掌管当地的军政大权。后世部分史学家把司马炎的“封建举措”定性为“不智之举”“亡国之策”,甚至说是“开历史倒车”,而这恰恰是当时条件下的最佳选择,只是他的继承人没有维持住一个强势的中央政权,中央与诸侯王力量的失衡才是造成内乱的根本原因。
杨骏“吃独食”的行为,果然引起了司马家王爷们极大的不满,这些骄横的王爷们有钱有枪,岂能向一个区区外戚低头?同时,权力欲极强的皇后贾南风在司马衷痴傻昏聩的情况下,也不甘把政权交给杨骏这等无能之辈,自己只做个碌碌无为的后宫之主。她密诏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入京,向杨骏夺权。
元康元年(291年)三月,楚王司马玮奉诏入朝,懦弱的杨骏不敢阻拦。司马玮入朝后,贾南风及其党羽要求司马衷下诏,说杨骏谋反,司马玮趁机奉诏发兵讨伐,杨骏、杨珧,杨济全部坐罪被杀,夷灭三族;杨芷被废为庶人,送往金墉城囚禁,于元康二年(292年)在饥寒交加中死去。
显赫的杨氏一门被剪灭,数千人被株连。杨家余下妇孺全被收官为奴,遣散到各家府邸。其中一名女眷、杨济儿子的正妻林氏已经怀有身孕,她被发配至位于长安的秦王府为奴,并于次年(292年)诞下一名女婴。
她,就是杨清。当时,她还没有这个名字。
原本应该作为豪门贵女的杨清,却从出生的一刻,就注定她这一生只能成为一名官奴。
被限制在长安秦王府奴仆房间的一隅之地中,也未必是母女二人的不幸,她与母亲远离了洛阳这个权力角逐的中心。在那里,骄横的司马家王爷们已经掀起了一场场腥风血雨。
杨骏被杀后,朝政大权并未完全落入贾南风手中,为了独揽大权,她开始了又一步的夺权计划。而她疯狂的夺权行为,不仅让自己死于非命,引发了“八王之乱”以及后续连锁的政治动荡,耗尽了帝国的国力。
从元康元年(291年)到光熙元年(306年),一位皇帝、两任皇后、两任太子、八个王爷轮番赤膊上阵,在你死我活的争斗中你来我往,相继丧命。权力就像一种让人欲罢不能、却又无比上瘾的毒药,让这些肉食者们不顾一切地追逐,只为能万人膜拜、睥睨天下。在漫长的“权力狩猎”游戏里,不停地切换猎人和猎物的角色,除了献上自己的性命,还留下黎民的累累白骨。
这十几年间,国家的皇帝从司马衷换成了司马炽,参与角逐的东海王司马越踩着其他人的尸体独掌大权,成为这场动乱的最后赢家。
光熙元年(306年)十一月,在东海王司马越的操纵之下,皇太弟司马炽登基为帝,次年改元“永嘉”。此时得意洋洋的司马越恐怕想不到,留给他自我的陶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永嘉”这个年号在后世的记载中,总会和亡国、国耻这些词汇紧密地联系在一次,后世能够表达同样意义的年号,似乎只有“靖康”了。
帝国的掘墓人已在磨刀霍霍:各地的留守皇室、将领已经实际割据,内迁的胡人尾大不掉,随时准备向帝国发难。
整个国家就像一只巨大的火药桶,只等一次致命的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