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第九方宇宙

2、复工 “你好像很

　　程归抬脚轻点了下地面，下巴示意他：“嫌脏用衣服蹭一下。”
　　这次是下意识回话，细瞧估计能看见脖子上爆出的青筋。只是环境太暗，衬不出颜色。
　　仇野每次都能骚的他气死。

　　走了近乎一个半小时，一坐下后全身都使不上劲，肌肉松弛下来。程归抬手撩了撩碎发，摸了一手的冷汗。
　　大冬天出汗格外难受，里外全是厚棉衣，一动又觉得粘稠，再加上此刻程归只想小睡一觉，五分钟都行。

　　“叮——”谁的手机响了一下。
　　仇野看了眼屏幕，是上面发来的新消息。
　　语言官方刻板得不行：
　　紧急通知！！！
　　上部收到来自1820年英国比克小镇某人的求救，信号为“多尔剧院的观众席位又少了一席多尔·克非利那个人偶…是活的！不…安静！别吵醒他！……”，请A组组长及负责人火速召集组员展开商讨。
　　注：本任务不可拒接，严重性已高于红色警戒，需要立即采取措施。
　　任务发布时间为：16:26。
　　A组负责人仇野请在三分钟之内过目并答复：收到。

　　仇野挑了挑眉。刚才还没那么急，怎么现在开始催命了？
　　程归问：“什么事？”
　　“在催任务，说是危险度超标。”仇野拿着手机敲键盘，朝程归笑一声，“程大组长，看样子你得提前复工了？”
　　程归脸又拉了下来，“工资达不到我预期的数字，不去。”
　　“那说不准，咱们已经很久没接到高危任务了。”仇野说，“再说这一上来就是超标，指不定工资就翻倍了。还能顺趟去英国玩，这波不亏。”
　　程归阖眼没有应他话，几晌后才说道：“刚好，我要去找韩迟。”找他探讨一下数据鬼才的办事成果，真是够棒棒。
　　“哟，臭小子要遭殃了。”

　　**
　　程归虽然表面嫌弃工资，但他这种口嫌体正直，还是身体力行跟着仇野回队里了。
　　转眼已经傍晚，整条北街几乎没有高大的建筑物，抬眼望去，黄昏的残阳真是一绝。西天逐渐灰暗，却带有一种明丽的蓝，在落日的映照下，整个世界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晚霞似火焰般安静地燃烧，尽管冷风刺骨，黄昏依然奉献出它的温暖，天空一片深红的云霭，空气变得清澈，像玻璃一样。

　　“你好像很喜欢日落。”仇野毫不掩饰地盯着欣赏黄昏的程归，晚霞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不管怎么看，这处美景都是无比温柔浪漫。
　　他觉得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个人，站在他身边看着日落，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去。
　　一时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嗯。”程归轻声应了一下，“很奇怪，我总是对这个那么执着。”
　　“以前有人陪你看吗？”仇野问。
　　程归沉思几秒，摇了摇头。
　　没有？
　　不记得？
　　“这次任务能活着回来，我陪你看，好吗？”
　　程归：“……”
　　他看着仇野，不作声，既没同意也没拒绝。
　　就像组员说的，他总是一个人。没人找他他就不会主动搭话，几十年都这么不近人情世故，以至于习惯了孤独。

　　“呼——”天色暗了，北风叫嚣得更加肆意。
　　四周比刚才越加死寂，黑色笼罩下，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
　　程归细细听着，与刚才不同的是——空气里似乎多了几道脚步声，带着沙哑的喘息路过他们身边。程归停下步子，柳眉微微蹙起。
　　仇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也很默契地静在原地。
　　-怎么了？
　　仇野和程归紧挨着，他小幅度地伸起一根手指，在程归手心里写着。
　　程归眯起眼。
　　-有人，附近。

　　黑暗而不远处的角落，轻微的嘶吼声半流质地蜿蜒，顺着风传到他们耳边。
　　仇野警觉地用余光扫视，气息冷峻逼人。这绝不是幻听，毕竟两人都听见了。
　　-不是人。
　　程归在仇野手心里摩挲，眼神暗示他待会分开行动。

　　月光透过缓慢移动的黑云时隐时现，不远的拐角处依稀站着一个崎岖诡异的人影，正以一种奇异的姿势，一步…一步…蹑手蹑脚地踱来。
　　它抬起半条手臂，骨骼喀拉作响，不协调且滑稽地挥了挥四根手指，这也许是它们的打招呼方式。又是喀拉一声！程归眼睁睁看着那东西的残臂摔了下来，掉在地面上。
　　它无视地继续抬脚走着，碾过自己的手臂，成了一滩烂泥，溃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让人作呕。
　　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四周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凝视着他们，而他们凝视着黑暗。
　　血红色…乳白色…还有看不清的东西。

　　“被你说对了，这还真就一丧尸城。”程归脸色瘫着，不带一丝起伏的语调，“这些东西不是灵体。老畜生，带刀没？”
　　“没有。”谁知道半路会杀出这么多丧尸？
　　“肉那就搏。”程归脱下围脖，撩起刘海，嘴角挂着冷意。“比赛么？”
　　仇野挑起眉，“它们？速度会不会太迟钝了。”
　　他没说错。四周匍匐而来的一群丧尸正以龟速晃来，每走一步骨头都响个不停，生怕下一秒还没交手就齐齐散下了。
　　“拆零件大赛。”
　　“真血腥，”仇野低低地笑出声，“我爱了。”

　　两人分散开，往东西方相向而去。
　　拐角处如同潮水般不断涌出丧尸，它们猛地抬起头，满脸全是粘稠的血液，一张张快要扯到后腮的血口大盆，喉咙里发出卡痰的低吼声。
　　程归飞快袭来。最近处的那只丧尸，满口向外呲着的牙齿上还挂着一小截没吃完的肠子，尚有几滴血液从肠子上滴下来。
　　视线往下看，这只丧尸的肚子里空荡无物。

　　丧尸挥起被血染红的双手，撕扯般往程归头部锤来。他的眼里没有温度，程归侧身避开攻击，再用后肘朝丧尸背部一击猛扣。
　　“吼…”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咧开血口就朝程归肩上咬去。
　　动作还是太迟钝。程归摊开手往丧尸冰凉僵硬的脸上猛甩了一掌，颧骨裂开几根，声音散在风里。丧尸不受控制地往后瘫倒，本就快挂不住的眼球也因此滑了下来。
　　程归甩了甩手腕，一脚踩上那颗眼球，“噗叽”一声，血浆爆了一地。
　　其他丧尸见此也一窝蜂冲上来，晃着踉跄的步子扑来。
　　程归抬起右腿就是一顿猛踢，黏腻发臭的口水喷出来，众尸傻傻地倒在地上。

　　这不行啊，还带拖累队友的。
　　程归伸手一把拉起倒在众尸身上的那只，折臂、刺喉、穿脏，动作行云流水。然后一脸嫌弃地扔掉手上滴血的内脏，东西腐烂的极快，不久空气中就弥漫起烂肉味。
　　他又抓起那只散架的丧尸，往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众尸那甩去。“喀拉——”“吼……”“扑通——”，全都喷着口水摔成碎骨。

　　与此同时，仇野这也恰好拆完“零件”。他托着腮，将地上惨不忍睹的一堆烂泥扫视一圈，然后从里面扒拉出几根完整的骨头，腾出另一只还算干净的手，把骨头装进透明隔离袋中。

　　一场厮杀过后，程归终于不冷了。
　　“哟，你也带战利品了？”仇野抬手亮了亮手里的骨头，却见程归手里也拿了样东西——一颗完好的眼球。
　　这东西还在发臭。
　　即使隔着透明袋也抑制不住那味。
　　仇野几乎下意识地捏住鼻子，新鲜的眼球味道比骨头还臭，“我要吐了。”
　　“你手上那东西不也很臭。”
　　“没你的烈！”
　　“刚刚踩碎了一颗，觉得蛮可惜的，毕竟很久没见过丧尸了。”程归按了把腰，肾上腺素飙升得有点猛。
　　仇野一脸嫌弃却又笑道：“所以你就扒来个完整的？我都替那丧尸疼。”
　　程归闻言伸了伸脖子，往仇野身后那摊东西看去：“都成泥球了，好意思说我？”
　　“唉，拆了这么一轮，估计来这的人更少了。”
　　“后事清理只能交给路也了。”
　　……

　　“怎么会有这么多丧尸？按理说我们这不会有这些东西。”仇野心有疑惑。
　　“不知道，”程归拉开衣服凉快了会，冷风灌进衣服里，扭头问他：“过去多久了？”
　　“十几分钟吧。”
　　程归摸出静音的手机。果不其然，主屏幕上挂着几十条韩迟的未接来电。
　　“跑过去。”

　　**
　　RBL密查部队的基地有特殊隔离，开着只有上层斩灵会解开的五层防火墙，一般黑客连第一道都会解到疯。
　　他们这个部队从未向外透露内部组员信息，只声明了组织一律接收异闻奇案，其余普通案子都会作废。
　　而那些任务当然不是打丧尸这么简单。

　　部队基地建在地底，而普通人即使发现，也只会看见一面毫无缝隙的墙壁。实则是有门的，这道看不见的门会自动识别部队队员，若已是正式成员即可进入。

　　“啊——”程归刚进A组的门，就见一个快到模糊的身影扑上来，发出一声委屈：“我他妈还以为你俩死路上了！”
　　个头瘦小的韩迟像条八爪鱼挂在程归身上。
　　“三，二…”程归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冷不丁地开始倒数。
　　“诶诶诶——”韩迟赶紧往后跳了一步，然后往他身后看一眼，“仇老大呢？”
　　“洗澡，刚刚热身过头了。”程归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下，他也刚冲了一把，黑亮的短发一簇一簇地冒着热气。
　　“哦热身…我靠，你们…”韩迟瞪大了眼，“发展这么迅速？？”
　　程归皱眉看着他，“什么发展？”
　　“不是…就…当我没说。”某韩一脸莫名的兴奋。
　　“？？？”那你放什么屁。

　　程归喝了口热茶，说：“刚才北街里丧尸围堵，费时间了。”
　　“丧尸…？”韩迟明显一脸讶然，急的拉开程归对面的椅子坐下，打开电脑，“我们这怎么会有丧尸？”
　　北街后山的寺庙每年都准时祭祀，按理来说阴煞之气躲得远远的才是。
　　程归摇头，“不清楚，带回来的东西放检测室了，记得通知路也。”
　　“好嘞。那你讲讲细节，我记录一下。”韩迟点开文件新建，双手扣在键盘上，准备敲字。
　　“太阳落山后从角落里涌出来的，数量不少。”程归阖起眼开始回忆，“每只丧尸的身体好像都少了东西。我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那只饿到极致，把自己的肠子掏出来啃的。”
　　“嘶……”光是听着描述都有点反胃，更何况他们俩还亲眼见过，甚至交手。
　　韩迟敲键盘的手停顿一下，突然一脸恍然道：“啊！——所以你刚刚说的热身，是指这个？”
　　程归奇怪地看着他：“不然是什么？我俩互殴？”
　　“啊…没事，没事。”
　　程归眼皮跳了一下，你他妈就不能讲清楚？话说一半几个意思？

　　“那群丧尸不如以前，力气很小，几乎一撞就倒。”
　　“你们已经确定那些是丧尸了？”韩迟问。
　　“虽然身型弱了不少，但绝对是感染体。”程归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盯着“路也”二字犹豫，然后问韩迟：“B组组长复工了没？”
　　“啊！路组长已经收到复工通知了，大概后几天就回组。”
　　“哦，”程归放下手机，“这个事情不是我们的活，等路也来了你跟他讲讲实情。不出意外的话，我跟仇野明天一早就去办案。”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