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伊音

4、第四章 苏沐上门

　　第二天一早，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压的极低，不过一晚上院子里就铺满了一层落叶。下人们天刚亮就忙进忙出，准备早膳，打扫庭院，力求让主子们在这深秋也看不到丝毫颓意。
　　苏桐早早的就起来了，她没有睡到日上三竿的习惯。用完早膳后，她随意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王妃是个怕麻烦的，倒不用每天晨昏定省。左右也无事可做，不如多温几遍书。她功课不错，若不是生为女子，过几年也不是不能下场考个功名来。
　　“看外头阴沉沉的，今日怕是有大雨，这天气着实闷的慌。”苏桐一手拿着书倚坐在榻上，看着天空道。
　　“郡主若是觉得闷，不如让奴婢开窗透透气。想来雨也没那么快下，不必担心水汽进来。”琥珀笑着说。
　　“也好，下了雨也是好事，这几年雨水也不多，多下几场才好。”苏桐将视线转回到书上，手不自觉的摩擦着书页。
　　这几年月国多有天灾，雨水不丰。断断续续闹了几场饥荒，再这么下去怕是连赈灾粮都要凑不齐了。苏桐虽没多少忧国忧民的情怀，但不代表她就想看到饿殍千里，民不聊生的景象。偶尔也会施粥，虽不会施云布雨，也无法左右朝政，但也算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月国这一位皇帝，并不是什么有才能的君主，朝堂上乱象丛生，连苏桐这个十几岁的呆在后宅的女孩都略知一二。反观燕国这几十年风调雨顺，国力越发昌盛。要不是十几年前燕国的老皇帝突然驾崩，月国和燕国怕是早就打起来了。虽然如今的燕国皇帝不过十五六岁还未及冠，但已颇具手段，离长成也不远了。过不了几年，大军压境指日可待。大多数人早就被眼前的浮华蒙蔽了双眼，看不到危机。看到了危机的人又大多无能为力，惨遭打压。
　　苏桐看的倒是清楚，在联想到这一切时又也不免担忧。可就算她和父王谈，对方也不会当回事，谁让她说是个女子呢，兄长也是个心大的，听不听的进去还另说呢。她倒是不想管，也管不了。可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她可不想和那些蠢货一起等死。可如今也只能慢慢积蓄力量，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苏桐，苏桐你出了来，你凭什么扣我的分例。”只听门外传来一声怒喝，苏沐气冲冲的大步走了进来。她今天倒是穿的厚实不少，身后跟着丫鬟仆从，倒有几分气势汹汹的样子。
　　“大清早的吵吵嚷嚷的，你的规矩呢。”苏桐平静的说，语气泛着几分冷意。
　　苏沐瞪大眼睛，指着苏桐大嚷着，“你凭什么扣我的东西，莫不是想借此下我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吗。”苏桐撇了她一眼，接着说，“苏漓房里的的摆件是不是你砸的。”
　　“是又怎么样。”苏沐满不在乎的说道。
　　“既然是你砸的，自然就你赔，有什么不对吗。”
　　“不就是几个破摆件吗，王府里什么时候这么穷了。你就是故意跟我过不去，给我难看。”苏沐气急败坏道，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哦，你倒是不在乎，那些摆件是公中的东西，每一件都是有定数的。缺了自然是要补上，不然那账要怎么平。四小姐是没你阔气，没有柳家的补贴，你砸的自然是你赔。府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想着你那么能砸想来也不差这么一点东西。不说你的月例，就说父王隔三差五的赏赐也不少。”苏桐看也不看她一眼，觉得着实没意思。
　　“我就知道，你哪儿有什么那个好心给苏漓打抱不平呀。你就是嫉妒我，嫉妒父王宠我娘和我，才想这样打压我。”苏沐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对，更加口不择言了。
　　“你一直以来就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庶出的身份，我是没你那么好命，一出生就是嫡女，是郡主。否则我那里比你差，让你可以这么欺辱我。”苏沐嚷的更大声了，拿起手帕擦了擦眼泪来。
　　琥珀白术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苏沐旁边的丫鬟秋心拉了拉她的袖子，想阻止苏沐再说，可被她用力一挥跌退了半步，急的说不出话了。苏桐倒是冷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本来她是不想说的，这会儿倒是有些生气了。
　　“父王是宠你，可这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之前我多有忍让，不过是不想事情弄的太难看。你倒好，不知收敛。”苏桐看着她，讽刺道：“你说我好命，生下来是嫡女，又口口声声说我看不起你是庶女，可你也不看看平时我那里对你不好吗，还是府里那儿苛待了你。在这世上女子本就不易，不论嫡出还是庶出。你拿我比？那你为什么不和那些男子比呢，怎么不说那些男子凭什么看不起女子。要不是他们命好，一出生就是男子，你那儿一点比他们差。你去和父王说啊，和那些王公大臣说啊。”
　　“说到底，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你觉得你说庶出，低人一等，又不肯承认，所以看谁都觉得别人看不起你。”苏桐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可悲。讥讽的说：“我的确看不起你，可不是看不起你庶出的身份，而是你的自欺欺人，骄横无礼。在说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谁又能看的起你呢。”
　　“你胡说，才不是这样呢，就是你和我作对。你胡说八道，我要告诉父王去。”苏沐瞪大眼睛，如遭雷劈。指着苏桐大声说道。于是哭哭啼啼的跑了出去，一群丫鬟仆从连忙追了出去。
　　“郡主和她说这些做什么，说了她也不一定听的进去，平白多费口舌。”白术黑着脸道。
　　“说我也说了，听不听的进去是她的事。好话不说第二遍，以后怎么样看她自己了。”苏桐接过琥珀递过来的茶，悠悠的喝了一口。
　　不多时，雨突然就下了下了。苏桐心想着，苏沐回去怕是要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