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灯火不休》鬼谷战凌

3、灼华（二） 然

　　然而还未等水月泽建成，这位班主就因为积劳成疾而与世长辞。至死也未亲眼见到水月泽建成后的风景，一班人为了此城内的一方的百姓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这个戏班子再没有在这世间的痕迹，连名字也没有，水月之名则是这个戏班的最为出名的戏曲，也是令人最为印象深刻戏剧。
　　蔷薇一夜堆如雪，风起云翻几间欢。时间的长河从来都是无情的，纵是有情，也却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逝者如斯，时间不停流转，可那方流水依旧缓缓绕孤城。即使当年的戏班早已被存活下来的人的后代遗忘，只剩下了这名为水月的水泽。
　　这川流水依旧沉默的，寂寂的、无言的、无声的佑护着这一方生灵！
　　这天下午，赫连千毓因同人约好在此处会面而来到水月城，却不曾想会在这里见到那位。
　　赫连千毓在水月泽旁边上的一颗桃树下等着人，可等着等着就犯了困，打起了瞌睡。
　　唤醒她的是一阵独特的草木清香，没那么的急切，剧烈，而是一种温润的，如江南烟雨般缠绵，朦胧，很是温柔…
　　也正是这阵草木香赶走了她的瞌睡虫，赫连千毓缓缓睁开眼，明亮的眼眸中迷茫了好一会。我刚才不是在等人吗，怎么才一会就睡着了？不过还好，那家伙还没到，不然以他的脾气又要闹好一半天。
　　赫连千毓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将自己眼中的迷茫散去。这才开始四处寻找着这香味的来源，不是松柏的冷冽而是竹的风骨，不知为何，这阵竹香总是在她的鼻尖徘徊，缠绵不散。
　　最后，赫连千毓的眼眸终于锁定了目标，眼前不远处，一位青衫公子久久伫立在桃树下，好似画中人，人中画。看着如此美景，赫连千毓一下子来了精神。
　　青衫因风而起，桃瓣纷纷而下，拂落了一地的繁华。
　　仅仅只是随意的一瞥，就让赫连千毓有一种感觉：好似这人已经呆呆地立在那里许多年，在那漫长的时光长河旁看着，面色永远是这么的波澜不惊，显得是这般的孤寂，萧瑟、悲伤…
　　好一瞬，赫连千毓才回神，暗暗自嘲到：我这是怎么了，那个在眼前站着的人不过就是一个凡人罢了，怎么可能会存活这么长的时间。真是的，在人间呆久了，都呆魔怔了，看来得找个时间要去看看大夫了！
　　如果赫连千毓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在她的不远处的这位公子的眼睛是一片灰色如山里的云岚，雾蒙蒙的，没有一丝的光彩，好似眼中存了一团模糊的雾气。
　　赫连千毓盯着这男子看了许久，也不见他从那棵桃树移开片刻的目光。
　　赫连千毓忍不住开口：“这棵桃树有什么好看的，你这样盯着，如果我那棵桃树怕是会忍不住脸红。”
　　闻言男子微愣，既而，眼神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我在你的左边，你怎么这么笨，真是的，笨死了！”赫连千毓略略嫌弃的看着男子。
　　“不好意思，我的眼睛不好，无意间冲撞了姑娘，实在是抱歉。”相较于赫连千毓的无礼，这位青衫公子就显得翩翩谦和得多了。
　　“眼睛不好？”若不是男子亲口道出缘由，赫连千毓也不会发现这男子的眼睛是有问题的。
　　“那个…那个……那个，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眼睛不好，才……”赫连千毓红着脸，早知道他是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才盯着那可桃树不放的，我就不会这样开口了，伤害已经造成，再弥补又怎能完好？此时，赫连千毓恨不得将刚才那个说话的自己团吧团吧给吃了！真是的，羞死了！羞死了！！羞死了！！！
　　这时的赫连千毓不敢直视男子的眼睛。
　　“没关系，我都已经习惯了。”不说还好，这一说更让赫连千毓羞愧了。男子谦让一笑，刹那间就连那开得正浓艳的桃花也不及。
　　赫连千毓惊讶地看着男子，眼中带着疑惑：怎么可能，这男子身上怎么会有如此浓厚的气运，眼前的人真真实实的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欸～”赫连千毓收起惊讶，再次打量着男子，那股惊人的气运已经消失了。抬眼间，却惊见到了人间最美的景色，却也莫名地心疼，怕是这男子因这双眼睛而经历不少的苦难。
　　“你叫什么？”赫连千毓突然想问这男子的名字，像是要确定什么一样。
　　“木芜”果然，真的是他。难怪会有这么强的气运，她在来水月城的路上曾听一个朋友偶然间提到过那位九天上的神君正下凡历劫，原先见这男子的气运如此强盛才起了怀疑。在听到男子的名字后这才确定下来。
　　如果名字可以重复，可这浓郁的气运却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模仿的。
　　我这运气还真是好，看来一会儿等东旸去赌场转悠一圈。
　　“那么我就叫你阿芜吧！”木芜不再言语，赫连千毓权当他同意了。
　　“阿芜，你能看到这棵桃树的绽放？”赫连千毓好奇一个人是怎样在没有眼睛的情况下而看到事物的。
　　“不能，但可以依靠听觉和其他感官进行感知。”木芜对赫连千毓的问题回答得十分认真。
　　“也对，你虽然眼睛不好，但还有其他的感官，况且有的人就算是有眼睛还不如没有的好。”赫连千毓对那些空长着眼睛却心如毒泽的人满是不屑。
　　赫连千毓瞥了瞥嘴，无意间见西北的天空乌云密布，压的人抬不起头，空气中的气息逼得人直喘不过气来。心中一阵莫名的慌乱，不会吧，这家伙又出什么事了？
　　赫连千毓面上强压住心中的的慌乱，对木芜道：“要下雨了呢？！”
　　“下雨？”木芜听闻有些疑惑，下雨，可自己并未感觉到雨前的那种沉闷感。
　　正在木芜疑惑之时，手中就被强行塞入了一把带着女子微热的体温的雨伞。
　　“哝，这伞你拿着吧！你一个人眼睛又不好，别一会就要下雨了，别惹上了风寒。”也不管木芜是否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