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卿未生》芙拉沃

9、竹墨独白② （二）我费

　　（二）我费尽心思寻找向家遗子的下落，耗尽了家底却始终一无所获。
　　我不明白我在寻求什么，我只知道我必须去找到她，我要杀了她为去了的姐姐弟弟报仇。
　　我无家可归，做过乞丐，吃过垃圾。记得那日，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从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跪在路边乞讨，她的脸就像是精雕玉琢的娃娃，即使沾染了脏污也与其他的小孩格格不入，这样的孩子又为何会乞讨。我轻拍自己脸颊，这些事情，不能去扰乱我的心神。我的目的就只有那一个。
　　时间久了，看见女孩就是我一天之中的慰藉，不看见她，仿佛我的一天就少了点什么。
　　她曾将一天乞讨的来的钱全部给了另一个乞讨的老人，那个老人在垂死之际。她也曾将所有的钱财用来买一只糖葫芦，买到手时，我第一次见她笑，可她却没有吃，只是拿着糖葫芦小跑着消失在了街头。
　　等我摸清了京城所有繁华的地方，开始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我看到那个女孩拿着一只耳坠在当铺。
　　那个耳坠上写着“歌”。
　　我的脚步僵住了，日日夜夜都刻在心里的人，如今近在眼前。
　　我从未想过原来是她。
　　我找到你了！我在心里嘶声力竭喊着。
　　我想让你把家人还给我，我想质问你，为什么不是你去死。
　　向云歌！向云歌！向云歌！
　　可为什么，你是向云歌呢。
　　我一路跟随她，我在她被公子哥欺负时袖手旁观，我抢走她在当铺用耳坠换的银两，她哭了，她跪下来求我，她说她的弟弟已经快死了，要去治病。我大声告诉她因为她，我失去了所有。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哪怕我知道，我可能亲手断送了她弟弟的活路。
　　她一路狂奔想追上我，却突然被人打晕抱起带走了。
　　我想，这是她的报应，如果再让我看到她，我一定会杀了她。
　　我最后找到了她常落脚的地方，她弟弟奄奄一息地看着我，冲我笑了，我看到了他手里还握着糖葫芦的棍。
　　也许他的父亲并没有故意让人替儿女受罪，也许他死前仍在保护我无辜的家人.…..
　　也许也许，好多也许，我不想再想了。
　　可追寻向家，就是我对我的慰藉。
　　为了生存摸爬滚打，最终我进入了将军府，成为卫国大将军卫卿的小厮。
　　我挑灯夜读，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像卫卿一样的人，他才十六岁，便能呼风唤雨，我十岁，在两年后，我成为了他的侍卫。
　　卫卿为我取了竹墨这个名字，他仿佛看穿了我眼里的一切和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告诉我，想要出人头地，就去当官，条他可以帮助我，前提是帮他守护一个女子，她叫云歌。
　　我震惊了，云歌，听到这个名字我还能想起当年的女孩。
　　我以为五年能冲淡我脑海中的血腥画面，那血琳琳的一幕我却始终没有忘记，临走前，卫卿叫住我，我知道了一个故事：
　　一个少年意气风发，父亲是皇上的亲兄弟，母亲是王妃。皇上担心他位高权重的父亲会夺权，便设了一场鸿门宴。
　　少年的父亲没了。
　　他十岁就继承了爵位，为保家人安全，母亲与他辞官镇守边境。皇帝这才罢休。数年的在外征战使他成为了人们心中的神，可皇帝紧急下诏回京，回来的路上母亲被害，昏迷不醒。路遇了一个医师，将母亲救了回来，那医师之后帮助了少年许多次，少年曾问他缘由，他说为了他的女儿和儿子积德，他想以身作责，做一个正直的人。
　　可正直的人还是被邪恶吞噬了，医师向皇上揭发了丞相恶意谋害少年父亲的事，他却从未想过，身为主谋的皇上又怎会让他安生。他拼死将儿女送出，可士兵却误抓了一对姐弟，只因医师祖传的耳坠在那女孩身上，医师拼死保护那对的无辜姐弟，可凶狠的歹人又怎会放手。一月之间，数个家都毁了。少年想寻找医师儿女的下落，可寻到时儿子已经过身，女儿被贩卖。但皇上最终还是听到了风声，派人打探消息，想进行秘密暗杀。
　　卫卿讲到这里就不再讲了，他静静的看着我。
　　我也没注意到我已泪如泉涌，我只是在想是我害死了她弟弟，而她仅是个没有过错的女孩。
　　我的心境或许已经改变，失去家人的痛实在是太痛了，它伤害了我，可我也伤害了别人。
　　我恨那些皇权富贵的奸人，我恨那些狼狈为奸的奸人，我恨那个曾无知的自己。
　　我只有比他们强大，我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答应了将军，我制造了巧合，我遇到了望着将军离去的云歌。
　　她的清冷，她的防备，她的温暖，她的一切，我都开始了解了。
　　我住进了桃园，我与她一起生活了数日，她弹琴我读诗，她唱歌我吹箫，诗情画意的生活让我陷了进去。
　　如果一直能这样，我想一直能这样。
　　又是中元节，这次让我与她一起度过，明日的揭榜，我想与她一起分享。
　　那日她遇刺了，我抱着她，我想，这次换我，还她弟弟一命。
　　完全失去意识前，我看到她被巡捕抱走了，她跟巡捕说，让他救我，我闭上了双眼。
　　醒来后，不是医馆也不是桃园，我仔细想了卫卿的话和遇刺的全过程，我只知道若此时若云歌在外，一定很危险，我忍住伤痛，正当要推开这暗黑房门时，我的头感受到了巨痛。
　　我看不清也没机会去看是谁袭击我。
　　我只知道，我即将陷入黑暗，可云歌，你此时此刻，平安吗？
　　我…….可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