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Part 10 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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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0 回归
[关于回归。你在死亡与复生之间兜转徘徊。]
零下十度的冰蓝色池水。大块大块的惨白色浮冰缓慢地移动。肤色苍白的少女，脖子以下都被严严实实浸在冰水下面。黑发已经彻底冻成了冰，硬硬地拉直成一绺一绺。少女闭着眼，脸色泛青。因为穿着的是白色裙子，所以可以透过因沾水而透明的衣料清晰看到，水面下的身体上满是血痕。而由于低温，伤口固结，只能辨认出身上一抹抹凝结的赤红色。夺目。
更多的水正在凝结成冰。而那新一轮形成的冰又将她继续包裹在池水中央。
左毒已经彻底失去知觉。
“吱呀——”。
冰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走进了两个体形壮硕的巨汉。
两人轻车熟路地走进这个平均气温在零下10度的冰室，竟然完全不受影响似地，毫无表情。甚至于，如果你仔细观察他们的鼻腔附近，可以发现，那里完全没有任何明显的白雾形成——经受特殊训练，呼吸绵长均匀。
这两个巨汉一前一后走向结冰的池水，踩在中间的浮块上走向池心。
左毒全身被浸泡在零下10度的冰水里，脑袋被水面上结的那一层薄冰卡着，无法转动，只得哼哧哼哧地瞪着两只眼珠子，想看看这俩人又要干些什么。
“呲拉——。”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把左毒从冰层中拎小鸡似的扯出来。由于之前长达三个小时的浸泡、已彻底长进她身体里的那一层冰，在左毒身体被抽离的刹那，在她的身上恶狠狠地尖锐划过。
左毒张了张嘴，想惨叫来着，却发现下巴已经被冻得无法动弹；
她艰难地挥动着四肢，发出难听的“嘎吱嘎吱”的骨头移动的脆响，然而却完全无法移动手臂哪怕分毫。
被两个壮汉架着，从冰蓝色结冰的池子里捞出来的左毒的四肢，早已彻底僵硬。冰冻的皮肤在被那两个壮汉鲜活（……）温热的手臂碰到的时候，他们如同新鲜的肉一样颜色的皮肤竟然也被她体温的冰冷而迅速带上一层白霜。
然而那两个壮汉毫无感觉似的，任左毒冰冷的手臂把自己身上那一片皮肤也冻得泛青，一左一右毫不在意地架着左毒走出了冰室。
左毒徒劳地骨碌碌转动着自己唯一还能动的两只眼珠子，刚刚从冰水中脱离出来的她，湿漉漉的衣服很快就在冰室里结了一层冰，即使已经离开了冰室也仍然没有融化的迹象。
——好在人的眼睛能承受最低气温为零下89度，所以她至少还能留着这俩饱经沧桑的眼睛来观赏即将有的单方面虐杀。
是的，我说的，是虐杀。
左毒闭上眼睛，开始细细感知自己的身体情况，养精蓄锐。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迎接的，才是真正的正戏。
没错，三个小时前，在跳了那一支所谓的消失了十年的杀戮之舞以后，左毒就被西泽尔饶有兴致地拿着鞭子，小心翼翼在她身上制造了一些极具艺术性（……）的伤口，然后扔进冰池子里，冻了仨小时——跟冻羊肉似的。
冷，当然冷。
她一度以为自己会死的。
她很怕冷。
可是左毒很清楚，自己现在还不会死。因为西泽尔的行动越奇怪，就证明她越有用，她就越会晚死——当然了，死得也就更惨（……）。
所以她挨下来了。
一开始被丢进池子里的时候，左毒还是鲜活的热气腾腾（……）的□□一具——或许我们可以用包子来形容——刚出炉的，嫩滑松软的白面包子，被扔进半结冰的冷水里，一点一点痉挛，萎缩。
左毒抖着身子，一度以为自己快死了。
那个时候的所有感觉，就是本来还在不停淌血的身上的伤口在冰水里开始渐渐凝结，皮肤缓慢紧缩的声音，巨大冰块移动的声音，自己身边表面的池水开始与自己的皮肤结成冰的声音。
还有心跳声，扑腾，扑腾。
直到感觉到，这所有的感觉都业已经开始慢慢迟钝，消失。
一度以为自己快死了。不过还好。她还没死。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头顶，然后听到了门开的声音。她被两个壮汉从冰层里扯出来，几乎扯掉了一层已经和冰冻在一起的皮。
她活着、离开了那个梦靥。
——啊哈哈哈老娘活下来了老娘终于可以报仇了老娘要把丫西泽尔轮一百遍啊哈哈哈哈~！（……）
左毒闭着眼睛，感觉到僵冷的身体已经可以略微动弹了，虽然每一次小的移动就会发出“卡嚓”的吓人声响（……）。她舒了一口气，感觉到架着自己的那两个大汉突然停下了脚步，猜到大概已经到了地方，于是睁开眼睛。
——带着满腔收复河山的热血！（……）
然而这一睁开眼，待看清了自己面前摆着的某庞大东西，左毒刚刚升起的要活下去灭了西泽尔丫的雄心壮志顿失，小丫在心里没面子地痛苦流涕悲愤哭喊：“——妈啊，老娘不要啊啊啊啊！老娘宁可回原来那劳什子冰池里冻羊肉啊啊啊啊！！！！”
作：……= = 你还能再没骨气一点吗？……
面前的东西其实很普通。
一个四米高的玻璃鱼缸似的浅蓝色鱼缸，里面正缓慢游动着大约十几条晶莹如水晶般五彩的鱼。微凸的玻璃面，波光粼粼的浅蓝色水以及五彩的鱼，使之看起来像是一件晶莹流转的艺术品。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只是站在这间房子的门口，就可以感觉到的，里面的热浪滚滚。呼吸腔道也满是炽热。
——那是一缸炙热的沸水。
而那些正在水中游戈的鱼——晶莹躯干，纤细样子，游速缓慢——是亚汗加纳的食人鱼。
它们的特点：美丽，游动的速度极其缓慢，很难捕到猎物，因此现在已濒临灭绝。
左毒活动了一下大约可以勉强运动的手腕，嘎吱嘎吱地转动僵硬的脖子，抬起头，正看到自己面前，巨大玻璃鱼缸的前面，西泽尔似笑非笑的样子。
小丫默默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感觉到架着自己的那两个大汉似乎正准备把自己带进这间热浪滔天的屋子，于是飞快地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喀——擦！”
“——我不要不要不要进去！哇啊啊啊死人了啊啊啊！我不要进去！别扯我！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别扯老娘腿！！——再扯小心我蹬了你啊啊啊！”
没错= =，前一声惊天动地的喀擦是因为某毒飞快地把本来很难移动的手臂给硬生生移动了，死皮赖脸地扒在门板上——于是小丫的那冻得很难动弹的娇躯悲愤地抗议了。
而后面那一句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则是某毒针对即将发生的事无力而弱小的反抗。
——而之所以说无力弱小嘛……努嘴，那，别看小丫样子凶狠势不可当，这不，还不是一边泪流满面一边被那俩大汉扯进屋子了……摊手。
西泽尔英俊的脸庞带着某种不可明寓的邪异，他看向被带到自己面前挣扎不断的左毒，四肢明显还处在僵硬状态，惨白皮肤，黑白分明的眼珠，被冻成一缕缕带着冰花的黑发。
——少女突然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仿佛一开始垂胸哭天没面子大喊大叫的不是她似的。
西泽尔轻轻俯下身子，优雅地附在左毒的耳边，右手环起她的腰，轻轻揽紧，结冰的衣服在他的手下开始渐渐融化，然后微笑，湛蓝色眼睛紧盯着左毒的侧脸：
“亲爱的，你知道么？——别人的悲恸，永远是最美的。”
然后，右手轻轻使力。
——“砰！”
左毒在他的丢掷下，被正正扔进那一个巨大的浅蓝色鱼缸之中。
然后，西泽尔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个厚约三分米的玻璃砖被严严实实盖在了上面。
——所谓插翅难飞。
在脚尖刚刚接触到水中的滚烫的时候，左毒被冻得僵硬的脚飞快地痉挛了一下，然而不及她反映过来，她的整个身子就已经完全被软绵绵的滚烫的热水包围了起来。
水中原本正缓慢游动着的亚汗加纳食人鱼似乎大脑也不怎么好使，至少没有左毒反应得快。在它们能够接受自己生存领域里突然掉下来一个天外来客以前，左毒早已接受了自己正在一个封闭鱼缸中的事实。
当然了，这种接受，是建立在早已脆弱不堪的感官经历了又一次痛苦的洗礼的基础上的。
原本被冻得几乎无法流通的血液开始慢慢变热，在体内奔腾；僵冷的四肢被滚烫的热水严密地覆盖，渐渐被融化了似的，一种重塑般的无法描述的痛苦在全身蔓延；细密而庞大的疼痛覆盖在全身，虎视眈眈地寻找着你所有的不察。
那些在冰冻下死寂的全身的伤口，在热水的刺激下又开始活跃起来，渐渐地，有血色一层层地从身上各处涌出。
冻硬的头发渐渐地融化开来，黑发在水中挣开了冰的束缚，轻轻飘摇起来。
而左毒——
左毒咬着唇，知道自己要撑下去。因为一旦丧失神志，下场就是尸骨无存。
在她身面的水里，游戈着的，那可是十一条亚汗加纳食人鱼。
食人鱼终于从被左毒突然的闯入而带来的惊吓中反应过来，十一条流光异彩的小鱼，在她的身边缓慢地游动，失去了最初的提防，只知道，这是极鲜美的食物。
画面似乎在那一刻放慢了许多——
左毒因为冷热刺激加上受伤活动不便的肢体缓慢地在巨大浅蓝色玻璃鱼缸中缓慢地移动着，动作小而慢地艰难躲开这些食人鱼的攻击。而这些晶莹美丽的鱼因为速度慢，反而令即使受伤的左毒也可以勉强躲开。
——一种奇异的、相互维持的状态。
这样如此循环，直到左毒向外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视野里已经满是猩红一片。
而那不是因为她被食人鱼咬伤了——是之前的伤口，血液迅速地流失散步在水中所至。
体力迅速地丧失。缺氧。左毒的行动已经开始迟缓。伤口渐渐增多。水变得殷红。
大脑完全不听使唤，面前的东西都被蒙上一层红色，看不清食人鱼的攻击。大脑缺氧得厉害。肺部仿佛是被什么抽打着似的，撕一般地疼。张开口，只能灌进去带着腥甜味道的水。身上的刺痛处越来越多。
她徒劳地伸手，想打破面前的玻璃，可是完全提不起力气。
她开始向上游动，可是只摸到一块冰冷的玻璃砖，她用力狠狠地击打着，声音在水中却只是变得朦胧莫测，徒劳无力。
“——砰……砰……砰……”
快要死了。
“——砰……砰……砰……”
弥生，师走，皋月……
“——砰……砰……砰……”
皋月……皋月！——皋月！！
“——砰……砰……砰……”
耳边，又是那近乎虚幻的，鸟类扑腾翅膀的轻灵声音。
——莹白色灯光下，浅蓝色巨大晶莹的鱼缸里，少女纯白的衣裙像是有生命似的舞动着，她缓慢地躲过食人鱼同样缓慢的攻击，一举一动在水中被美化为舞蹈。水的颜色开始出现了驳杂，一缕缕的血色渐渐浸泅。少女的黑发轻轻舞动。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在血色的水后面望着你。
目光里，是满满的空。
库落落•鲁西鲁走进来的时候，踩过倒在地上男人银色的发，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场景。
——别人的悲恸，永远是最美的。
库洛洛看到面前的左毒，空明的黑白眼睛。舞蹈般的动作。快要死亡的凄艳。第二次，禁不住喃喃：“真美……”
然后他走进那个巨大的鱼缸，靠近里面被困的少女，让她能够看清楚自己，然后，对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微笑，笑容疏离而礼貌，唇形开阖，告诉她：“抱歉了，阿左——这一次，我找不到救你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Part 10 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