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悄悄话》古月照今人

9、会流泪吗？

　　我不知道别的小孩面对自己的父母受伤，他们会怎么做，挺害怕的，害怕自己与同年龄段的小孩相差过多，害怕在比较中更加看不起自己。
　　记得挺真切的，是一天与以往一样平常的晚上，本来静静的空气被一阵喧嚣吵闹的再无法安静，好多人进来拿走了一些东西，我竖着耳朵听奶奶与他们的对话，期盼她叫我出去，以长女的身份参与家里的讨论，她进来说让我们睡觉，一切只能作罢，挨着弟弟就被睡神带走了。我知道，有大事发生了，非同一般的大事，我听到了“车祸”两个字，那两个人也没回来……
　　不悲不喜，波澜不惊，我只能以这样的词语形容当时的我，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可以悲伤的情绪。负伤，未死，这是我得来的结果。我平静的吃饭、看书，好像知道他们总会完整的再次出现，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过许多次，在我的记忆里，他们总是回来、离开、回来、离开……
　　再见到，回来的不是他们，离开的却是我。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我不敢直视，也不敢言语，说不出任何关心的话，更不敢抬头看看他们。我偷偷的瞧过一眼，再没有勇气盯着可怕的血肉。我甚至害怕他们谴责我，谴责我没有良心，没有担当，不配为人子女。对啊，哪有孩子看着自己父母受伤还无动于衷，一滴眼泪都不掉，还想逃走的？
　　爸爸让我给妈妈清洗衣物，奶奶让我给妈妈清洗衣物，我拒绝了。他们都用一种恐怖的眼神盯着我，好像本来该我做的事情我不去做，床上那个人，生我养我，可我此时看着，却是一个无比陌生的女人。我该伺候她，该为她清理，可面对她，我没有一丝想去感动她的冲动。
　　这就是冷漠吗？这就是自私吗？我无法分辨。跟电视剧里那些疼爱父母，端洗脚水的孩子相比，我确实是不孝子女，现实中呢？是不是唯独我是这样呢？可惜我只有能力知晓我的一生，无法感受世界上别人的想法。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呢？会流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