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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樊太医 百合走到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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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走到张邈身边,想着终于看到这个老人家长的什么……呃,不是老人家啊。
给老太看病,总以为那是国公夫人或者老妈,猜想着国公年纪不会太小,知道那是王妃后,倒是不觉得国公会很老了,可也不至于年轻到这个地步,天保小道士不是说十五年前国公就订婚了吗,娃娃亲?
这模样长得还……蛮帅的嘛!
张邈眼前一亮,只觉灯光也黯了几分。眼前女子虽病怯怯的,却容颜更显娇弱。心头忽然想起十几岁上,得到的第一副明光铠时的心情。忽觉有些尴尬,想着哪里去了?轻咳一声,温言道:“安姑娘可有妙法?”
百合脸一红,好久不做医生了,看个病人花痴个什么劲?于是道:“把胳膊伸出来。”张邈听她声音清冷,连个请字都不肯说,不觉有些意外,可那语气不容置喙,于是抬臂。
百合从身边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抗毒血清,手术刀、清创缝合包等等,张邈只觉臂上一痛,侧头一看,只见安百合飞快地将一支银针扔到旁边的布包中。不觉一怔:这针灸的感觉怎么不同以往?李文远也见她用针太快了些,往时别的郎中用针,总要细细的捻,这姑娘用针怎地如此之快,用了针之后,却也不留在那里,竟直接拔去,好奇地问道:“这…这是什么?”
百合头也不抬:“血清…清血的。”瞧了瞧张邈,道:“我要在你胳膊上打麻药了,忍着些。”百合不是麻醉医师,对于麻醉的掌控并不精准,不敢使用过多,于是决定先少量用药。
过了一会,在小臂上掐了一下,呃,好硬哎,问道:“怎么样,感觉得到痛吗?”张邈只觉得一只小手软软滑滑的在臂上捏了一下,臂上心中俱是痒痒的,心道,这女人捣什么鬼?细不可察的吸了口气,索性闭了眼睛不去理他。
百合见了,心里大喜,轻轻在他臂上一拍,心中为自己喝采:成了!想不到第一次做麻醉居然如此成功。不禁得意,转身准备器械。张邈又是不出声的嘶了一下,微微皱眉:“这女人就这么在男人身上拍来拍去么?”心里却莫名的希望她再来拍上一拍。
然而没等到百合的小手,却见她转身便取来一柄小刀,直接搭在伤口之上。
徐汉章已将血液放出不少,又在上臂缚了布带,倒也没太多处理的地方。百合用吸盘将毒血又吸了吸,接下来消毒清创缝合,这倒是熟极而流,做得飞快。忽然觉得手臂上的肌肉绷起,似乎有些不大对劲,抬头正看到张邈额头细密的汗珠,疑惑的问道:“疼?”
张邈不说话,可百合旋即看到他那轮廓分明的咬肌,不由生气道:“疼怎么不说?”
张邈听她语气不悦,心头怒气刚升起来,抬头看见百合轻嗔薄怒的模样,不由心中一软,竟觉得伤口的疼痛也轻了许多,暗道,今儿这是怎么了?
伤口本就不大,感谢临床的辛苦忙碌,百合只用了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完成了。轻轻的舒一口气,道:“好了,注意别沾水,不要碰到,过上七日就差不多了。”但愿不要感染。
李文远也曾随国公去九边寻视,是以蛮语番俗俱是通晓,平日也曾见军中医工疗伤,从未见如此迅速,两人皆是看得呆了。
张邈轻咳一声,道:“唔,你是安太医之女?夤夜来此为了什么?”李文远瞧瞧国公,只觉得今天国公假咳的次数也未免多了些。
百合盈盈拜了下去,心里想着是不是要泫然欲泣,刚刚叫了国公两个字,却听张邈道:“起来吧,我知道了。”百合一怔,反应要不要这么快?
张邈瞧了李文远一眼,只见对方也是微微点头,道:“你可是为了令尊而来?”叹了一口气道:“非是本公不愿援手,实是令尊是皇后下的懿旨。事过重大,若是不获死罪,本公也只能叫他少吃些苦而已。”百合垂首,心道皇后死了老公,定然不会放过安太医,看来阿九拖付的实在难解。
张邈念她刚烈,温言道:“你且放心,虽说安太医下狱,将姑娘贬做奴籍,本公已将你留在府中,从此姑娘大可不必担心。”说罢老脸一红,从未如此和女子和言悦色的说这许多话,只觉李文远的目光老是瞧着自己,借着喝茶,偷偷侧目,却见李文远拿着百合的小刀细细看着,并未瞧向自己,于是舒了一口气。
百合听了心中一凉,奴籍?怎么自己运气这么不好?哪怕穿成个农家小妹也好过做个奴婢吧?这要怎么翻身?
李文远终于看够了手术刀,抬头道:“安姑娘家传技艺果然不凡,不知明日何时换药?”百合道:“换药不必了,注意不要碰到就好。”听两人不将自己当做奴婢称呼,心中暗暗放下心来,这一通折腾,眼见天色将亮,于是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告辞回去。
张邈见她出去,凝目看了门口一眼,道:“吩咐下去,安姑娘依旧住客房,不可做奴婢用,”想了想,解释道:“王妃还要依她调养。”李文远应了一声。房门轻啄,张邈道:“进来。”
一个侍卫闪身进来,俯首道:“那刺客走脱了,卑职已着人跟下去了。”张邈点点头,道:“务要查到是那里来的,没叫人看出来吧?”那侍卫道:“卑职留下的两个人最是机智,不敢误了国公大计。”
韩先克跟随陈太傅已有近十年,向来被视做心腹,不想今日失手遭擒,本以为一死以报太傅,落得家人以后厚待。不想夜里两个侍卫忙得累了,竟然睡了过去,韩先克用脚勾过侍卫倚在桌边的长刀,割断绳子逃了出来。
被张邈刺中的伤口麻痒难当,只觉呼吸都有些困顿,情知未必挺得到太傅府,他知道这蛇毒是哪里来的,向着城南跌跌撞撞而去。
在他身后,两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蹑着,终于见他沿着民宅墙边进入一个大宅,两个黑影凑到近前一看门上的匾额,不禁吃了一惊,一人低声呼道:“樊太医的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