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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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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漠于的出现让松懈的陈辰一下绷紧了神经,表情变得僵硬,而这样的严肃的表情,与原主震怒时的神色并无二致。
下人们的匍匐更深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以为这位性子变了,此刻就会觉得自己可能过于天真,过于天真的结果可能是家破人亡。
当然,是这位破的家,亡的人。
陈辰则是逃一般的快步离开了厨房,此刻他仿佛已经感受到萧漠于那诡秘的剑法刺向自己的喉咙,他屏住了呼吸,快步前进。
回房,紧锁门窗。
转念一想,这饭还能不能吃了,他又翻遍了床头的宝盒,只找到一根银钗,用来试毒。
虽说银针试毒没有什么依据,可是他不会煮饭啊!平时都是外卖小哥包管三餐,他怕自己下厨别人没毒死自己可能自己先毒死自己。
真是一时半刻都不能松懈,以前还跟同事打趣说自己要是穿回了古代可能都活不过第二集,现在,他可能活不到第二天。
当时还是过于乐观了,过于乐观。
设定中,季昔一开始就囚禁了萧漠于的家人用作威胁,可是囚禁在哪里,游戏中并未提及。
只有萧漠于一剑穿喉的台词里出现过。
许久之后回过神,陈辰拿出了笔,画出已知的季昔人物关系图谱,皇帝,太子,将军,杀手,在最初的主角角色里,包括自己在内的五个人是游戏的主角。
当时只是机械的忙着去想要完成任务,隐藏的信息点却一个没有记住。
越是想要把关键找出来的时候,一切却犹如一团乱麻。
额间浸满了细小的汗珠,散在身后的长发,更是如同酷暑夏日披上了一层棉被,不知不觉中,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黏在了身上。
这什么鬼天气,怎么这么热,陈辰一边抱怨,一边解下衣衫,直到光着膀子,他才如同除去了束缚,大声叹了口气。
拿着笔纸,继续思索。
犹如在大考时那般束手无策,他烦躁的拿着笔在桌子上轻轻敲了起来,强制想要整理出哪怕一丁点的细节。
而正在此时,身后突然发出柜子转动的声音。
猛的回头,看见身后自己转动的柜子时,他不禁想到恐怖片里女鬼都是从柜子里爬出来的,他直接双脚一踩,跳到了桌子上,可是明明又不是老鼠,他都不明白跳到凳子上有什么用。
如临大敌的架势都没摆正好,就撞上了从暗道里钻出来的萧漠于。
萧漠于还是那身下仆服,只是出来到一半,他就愣住了。
视线之中,晋王,光着上身,披头散发,蹲在桌子上。画面实在诡异至极,萧漠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出来的柜子。
柜子还是那个柜子,只是王爷好像不是那个王爷。
四目相对,鸦雀无声,两人似乎都对眼前的意外大惊失色。
陈辰不紧不慢,站直了身子,背过身去。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阳光从窗外斜斜的映照下来,把晋王紧实的肌肉蒙上了一层光。
其实要是细看,就能发现那都是冷汗。
“可知道我叫你来所谓何事?”先发制人,套话先行。
萧漠于忌惮的是原主,倘若被他发现自己不是原主,可能立刻,马上,现在,命丧于此。
陈辰想到这里背影挺得更直了,虽然站得有点高,但是不妨碍晋王的形象。
萧漠于虽然面有疑色,但是一想晋王做事从来毫无章法,此刻恐怕是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才故意设套想要试探自己,以毫无防备之姿站在自己面前。
才不会上当,萧漠于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桄榔一声,跪了下去,“是,王爷,属下领命!”
领你个大头鬼命,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突然从柜子后面出来。陈辰紧张得手都背了起来。
又不能直接问,季昔想起了自己看过的绕话100条建议。
第一条:不要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反之抛出问题。
“嗯,之前的事办得如何了?”季昔是一个时时刻刻需要掌握所有信息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交代萧漠于去办的事,陈辰决定赌一赌,他半转过身,观察着地上人的反应。
卧|槽,这桌子还有点高,他立刻又扭回了身子。
地上的人肩部肌肉并没有变化,甚至连音调都毫无起伏:“王爷,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时刻准备着。”
陈辰心头一凉,季昔下令?杀皇帝还是杀太子?季昔谋划这些哪一样不是死路一条,陈辰连忙举起手制止:“不,不。”
他感觉自己胸口的心脏都要跳出来,思索片刻:“让他们都撤了吧。”
“王爷?”萧漠于微微提高了音调,“是怕太子的人会发现我们的行动?这点王爷请放心,我们的训练都是秘密进行的。”
果然是暗杀太子,季昔的金瞳,决定了他走的权|利之路就不可能是一条鲜花的道路,这条路上,只会有唾骂跟鲜|血。
“放肆,我做事还需要你来教我?”陈辰很想增强气势的打一下桌子,只是此刻他发现自己是站在桌子上。
桌子太高他也不敢跺。
“属下不敢。”
“下去吧。”必须时时刻刻填下季昔挖的坑,自己才可能活下去,陈辰头疼的捏了捏鼻梁。
“王爷……属下告退……”萧漠于慢慢起身,低着头,那毫无防备的背影就在自己眼前,甚至连金丝铠甲都没有穿,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想到此刻,萧漠于的手摸到了腰间的刀。
“等等……”突然,季昔回过了头,萧漠于连忙把手从刀上放了回去。
“是。”萧漠于又跪了回去。
“把我的剑拿来。”晋王的佩剑,挂在墙边,是一把毫无镶嵌外表极其普通的剑,可是却是跟随他一次次守下南蛮进攻的镇国之宝,刀刃锋利,见血封喉,战无不胜。
萧漠于目光更冷了,他低着头,又一次把手握向了刀柄,可是想到自己的妹妹,他还是起身照做。
如果现在刺杀晋王,妹妹无疑也是死路一条,不如静观其变。
萧漠于取下佩剑,双手递给了晋王,走近一看,他才发现,晋王的腰后,一条陈旧的伤痕横过整片背部,十分狰狞。
拿到剑的陈辰,刚低头,就看到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萧漠于,眼神一颤,连忙回过头:“好了,你下去吧。”
他一路望着人退出了柜子,关上了暗道,他才松了口气。
绷了太久,自己双腿早就不听使唤,他拿着季昔的佩剑,撑着桌子,费了一番力气才爬了下来。
要是佩剑能说话,此刻说的肯定是脏话,一把镇国宝剑,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拐杖。
冷静下来的陈辰思考自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迟早季昔谋划过的事情会传到皇帝以及太子耳中,他赶紧披上了衣服,准备清点自家的财物想要连夜跑路。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王爷出现在院中之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脑袋要不保了,跪成了一株株蘑菇。
无奈这王府实在太大,宝物库到底在哪里,陈辰却怎么都找不到。
结果这刚一转身,他直接撞上了一个人,这个人的年纪长于陈辰,带着不怒自威的神色,身穿黑色的锦缎袍服,袍服正面金丝纹绣的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一飞冲天。
这人,有点眼熟。
再一看,这人身后站着颤颤巍巍的王公公。
这人,是皇帝?
陈辰原本已经停止的冷汗又跃跃欲出。
“儿臣拜见父王。”
不慌,这一题我会,陈辰凭着记忆弯下腰作辑。
游戏中设定,君臣以礼相待,若非重罪,只行揖礼。
“免了免了,我听王公公说你身体不适,特意过来看看,怎么,你这衣衫不整的模样是要去哪?”
去找钱跑路,连夜那种。
“……”陈辰这才意识到,一个皇族,再怎样都不会如此衣衫不整,也难怪周围的人如此惶恐。
“儿臣知错。”无论对错,皇帝都是对的。
“你这哪里是知错啊,你分明是想气死我……”季建元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人都退下,王公公用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慢悠悠的退了下去。
说着,季建元慢慢扶起了依然在行礼的陈辰。
这一弯腰再直立,原本就散乱的头发直接贴在了陈辰两鬓。
“看你这副模样,怎么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季建元虽是责备,却微微扬起了嘴角,抹开了贴在季昔脸上的头发。
陈辰看着皇帝眼中慈爱的神色,心里有些别样的感觉。
陈辰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他是奶奶带大的,奶奶说,父亲和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虽然他们没办法亲自照顾他,可是奶奶会给他双倍的爱,所以,他并不知道该如何与父亲相处。
陈辰被看得有些尴尬,他低下了头。
“看你无事,为父就放心了。”季建元收回了笑意,拍了拍季昔的肩膀,看着季昔松散的衣襟,紧了紧,“京城与南疆不同,这天都入秋了,昼夜温差大,容易感染风寒,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如若不适,就尽快传太医过来看看,等身子好得差不多了,也应该回来上朝了。”
什么?上朝,早上的圣旨不是说让他在家静思己过一个月的吗?皇帝都这么朝令夕改吗?
“父皇。”陈辰急了,连忙开口说道,“儿臣近日夜不能眠,时常怪梦连连,并且纵容手下在交战过程中烧杀抢掠,实在应该在家静思己过。”
“胡闹!你这就是在跟为父置气!胆敢再提什么天启神罚,我就把听过这话的耳朵全都割下来!”季建元突然生气的说着,还转过身,背起双手,连额间青筋都隆了起来。
……
果然有内|鬼,刚刚才跟翠绿说过的话,就马上传到皇帝耳中,这翠绿,不是太子的心腹吗?
陈辰皱着眉,低着头,一言不发。
季昔啊季昔,你爸爸果然还是你爸爸。
陈辰不敢继续再多说一句,触怒龙颜,脑袋可是要搬家的。
季建元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模样,握紧的拳头又松了下来:“明天我就叫华太医过来,看你这段时间,脾气呢也算是有所长进,今后诸如此类的胡言乱语,切莫再说了。”
没等陈辰回答,季建元甩着袖子摆驾回宫。
陈辰第二次感觉到了死亡的迫近,他不懂,为什么皇帝会突然跑来看季昔,仅仅是因为胡言乱语?还是那些有些异于主人公的行为?
他意识到,自己在寻求破解之路的同时,还必须扮演好季昔这个人。
如果被发现是假的,可能随时可能命丧当场。
季昔的不可一世,季昔的谨慎严谨,季昔的暴虐(这个划掉)。
难,真难。
陈辰让侍女帮自己梳洗之后找来了镜子,开始反复练习季昔的神态,姿势。
而华太医,在接到去给季昔诊治的命令后居然一病不起,辞官返乡。
至此,坊间渐渐开始传闻季昔是得了不治之症,华太医束手无策被季昔一刀夺去了性命,为掩盖事实才对外谎称生病。
然而,闭门不出的陈辰却完全不知此事,直到蹴鞠大赛,他一个人站在赛场上时,他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他的队伍,只有他一个人。
还因为那些传闻,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华太医虽然辞官回乡了,可是另一位林太医却也在第二天也及时来诊治,说他只是心火旺,只要多加休息就好。
怎么传得他要死了。
“王爷……”萧漠于打断了陈辰的思考,“人都还在城外侯着,随时等候王爷差遣。”
所以,你说的安排,说的准备,是这场蹴鞠大赛吗?
陈辰很想仰天长叹,可是季昔不能,他只能冷着脸,故作镇定,半举起手:“无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