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奸商似红颜》七藤画

65、经济危机（上） 天下没有免

　　自那日会面之后，花明德便病了，筹钱粮的职责自然旁落，听说司马褚言主动和九千岁提出要代替花明德和我共同负责此事，这件事是个得罪人的差事，有司马褚言帮忙自然也好办了些，这年头光靠交情是不行的，没有一些武力震慑，谁会愿意把钱交出来？可是即便如此，将整个京良的地主、大户得罪了个便，也没筹倒多少钱，至少离九千岁所定数额差好多。
　　到后来还是司马褚言提醒了我，他说还有一家收的不够，这一家姓：“鱼”。他说这话时就坐在我黄鹤楼最顶级的包间内，优雅的吃着那道最贵的“明月照金凤”，吃完后还打了个清脆的指响，对服务员道“再打包一份！”然后笑着对我道：“这个也算是免费的吧？”。
　　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被人骑在头上拉屎的感觉，看来有些人早就计划好把我吃的死死的了，这次所谓的筹钱、筹粮只不过是个幌子吧？我的身家财产确实占了京良的一半以上，但是这不等于我可以随便将它拱手让人。
　　我优雅的回以一笑：“这是九千岁的意思吗？”
　　“你是指这菜？还是钱？”
　　“都有。”
　　“我的主意。”他微微一笑，好似全然不在意。
　　“好，当然可以，那我送司马先生一句话。”
　　“什么话？”
　　“这句话只能说给你听。”我神秘一笑，然后走过去，附在他耳边道 “先生记住了，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表情愕然，我也不想多解释，转身对服务员道：“以后先生要什么，就给什么！”然后噔噔噔，下楼去了。
　　想这样白占了我鱼漾西的便宜，没那么容易！我倒要看看，光有钱粮，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数日后，京良荣升商会的例会时隔一年后，在紫沙江上的画舫中临时举行。
　　除了会长花明德称病外，其余的人悉数到齐，此次会议是我作为副会长联合了几个老字号临时召集所有商家召开的。作为建立商会的主要人物之一，号召力还是有的，更重要的是大家真的慌了，这两次的捐钱、捐粮事件已经把所有人吓坏了，大多数商家已经开始有所动作，战争怕是无法避免了，该如何在这场战争中全身而退，或者受害最小，是大家共同的想法，作为商人，没有了钱财就等于失去了所有，谁也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会不会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更多次的捐粮、捐钱、事件？此时召开会议刚好中了大家的心思，而作为京良最大的商户，我有绝对的发言权。

　　京良城三面环水，一面有着代国最大的港口，一面有着京良最大的娱乐场合，夏日的夜晚，紫砂江畔和风清凉，此时无论是大街上还是水中都热闹非凡，游人如潮，画舫上更是灯火辉煌，歌舞通宵达旦。

　　其中最大的一个画舫中，坐着京良所有的财神爷们。
　　“会长，人已经都到齐了”一旁昌盛园的老板低声对我说道，这是个有着八字胡的中年商人，名叫庞如，家族企业，传承到他这里已经百年。
　　我点点头 ：“一得堂的人来了没有？”
　　他看看单子，果然，一得堂没有派代表来。
　　“罢了，开始吧！”
　　他点点头，叫人遣走所有的歌姬。然后看看场中的众人站起身来，清清嗓子：“各位代表，大家请安静下！会议开始！”
　　虽然一年没有开例会了，但是大家还是习惯性的遵守会议规则，此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请鱼会长讲话！” 庞如说道。
　　这时所有的目光看向我，有质疑、有怀疑、有疑虑、也有期待，看着众人的目光，我知道大部分的人还是跟我有一样的心思的，那就是保住自己的财产，至于别有用心的人，想必我今晚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一个字不落的传到九千岁，或者司马褚言那里吧！哼，我鱼漾西可不会那么傻，我站起身来，抱拳作揖后，说道：“各位代表，前些日子鱼某得罪了。”说完缓步离席，先给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如果说刚刚那会儿大家对我的态度还有些不满或敌意的话，此时大家的态度就都有些缓和了，
　　“算了，鱼掌柜，我们也知道你的难处，官兵都围住大门了，没有你我们也得照样捐啊！”这位倒是个善解人意的，我觉得心中稍松，但还是摇摇头道：“承蒙大家不弃，我鱼某感激不尽。”
　　“鱼会长，我们知道你和我们是一条心的，不然也不会不娶花孟德的女儿。”有人突然说道，愕……大家都知道我没娶花梦德的女儿，有没有人知道我其实认了花孟德为老爹呢？那日的事恐怕还没人知道，算了。我淡淡一笑：“这件事，其实另当别论，今日除了要跟大家道歉外，更重要的是想跟大家商量个对策，。
　　：“哎……我们能有什么对策？向来民不与官斗，这样的事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啊！”有人说道。
　　“老先生说的对，其实刚开始我和大家想的一样，都想不与官斗，破财免灾、息事宁人，可是后来左想，右想，还是觉此事不妥，如果下次还来找我们要怎么办？还会有官兵围住我们的门口怎么办？”
　　这一问，大家都沉默了，所有人都开始叹气。
　　“说实话也不怕大家笑话，我苏记已经在变卖家产了，到时候一家人到乡下躲躲，我劝大家也早作打算罢！”一个五十多岁的商人说道。大家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有人不禁叹道：“苏掌柜你这是——是不是有些太快了？”众人也点头称是。
　　“不快了，北方马上就要打起来了，我们新来的这位怎会错失良机？”大家顿时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新来的这位”指的是谁，但是没人敢真的说出来。
　　“难道——真的要变卖财产了？”。
　　“变卖财产？大家想的太天真了吧！现在大家都在这儿，你打算买给谁？谁买啊？再说了，都是祖宗留下的基业，谁舍得买？”说话的正是一位老字号的长者。
　　“老先生自然说的没错，可是现在不卖，到时候打起仗来，兵荒马乱的，恐怕我们将一无所有啊！”
　　一句话正中了大家的痛处。
　　所有人都不言语，仿佛都想到那一刻大家一无所有时的样子。
　　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说道“各位掌柜的如果信得过我鱼某，我倒是有一计策，也许能帮大家度过这一难关。”
　　众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空口无凭，谁会信我？于是我一笑，轻抚下额头“苏掌柜，你的苏记饼店恐怕一时半会儿也盘不出去，还不如提升些价格，恐怕过些时日，粮食就要涨价了——”
　　“嗯……”此时卖粮的孙掌柜不住的点头，众人都望向他，“玢水已经停止漕运了，恐怕是要对囤些粮食了。”孙掌柜的一句话让大家顿时醒悟，既然战争无法避免的话，何不多存些财富？有人或许问了，存些财富有什么用，官府的来要岂不是还要捐出去？大家都不是傻子，就拿这次的捐款来说，谁不是九牛一毛而已？官府知道你有多少财产吗？
　　“是该涨价了……付老爷子没来，怕是遇到事情了，听说他没来得及调回的货船被扣在北边了。”

　　会议后，我鱼孟笔山站在画舫的船头。望着漆黑的天空，望不到边的黑夜，潺潺的江水，长长的叹了口气。
　　“公子，这样会物价飞涨了！”
　　“迟早的事。”
　　“那您还叹什么气？”
　　“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物价飞涨不是我所求。”
　　“那公子所求为何？”
　　“ 这片繁华依旧……”
　　“公子，我不懂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就是乱世。”
　　物价飞涨、通货膨胀、经济危机、工人失业、农民起义，这时我在前一世的经济学上学的。

　　“我叫你在景山修的院子修好了吗？”
　　“修好了。”
　　“对了，望余城那块儿地我给了莫飞倾了。”

　　繁华的京良，过了今晚会是什么样？茫茫夜色中，相隔不远的一个画舫突然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司马褚言？”
　　他展颜一笑。
　　我也展颜一笑，我们走着瞧好了！
　　“笔山，叫老板娘将船开的远点儿。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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