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奸商似红颜》七藤画

5、佳人随风去

　　江太守和鱼漾西为女人争风吃醋的事京良城有几人不知？坊间早就有了各种版本的传闻，有说我和磬岚青梅竹马，男才女貌，就差一纸婚约，却被江太守横刀夺爱，以权谋私封了我的店，后来磬兰为救夫君委身江太守等等，这个版本还是比较贴合实际的，还有的比较离谱，说我为了发展自己的事业，将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人送给了江太守，从此飞黄腾达，这个版本我最无语，总之还有许多。
　　如今我和江太守在紫砂江对峙的这一出更证实了第一种说法，不知道坊间又会流传出什么版本了。只是苦了磬兰，我这一走，她可怎么办？我也想过一不做而不休带她离开，可是她又固执的很，怎么都不肯，她说只要我离开了，江太守就会对她好，我怎不知她这话是为了我？她不想我守着她，她想让我有更广阔的天地。
　　：“鱼掌柜，那本官就冒犯了！”江太守笑的奸诈，说完，他手一挥，所有的官兵都要向船上冲去。灵冰子冷哼一声，原本捧在手中的拂尘已经垂下，这是他想动手的前兆，我轻轻按住他，示意他稍安勿躁。不到万不得已时我不想得罪他。
　　“慢着！谁敢上船？”这个声音倒是下了我一大跳，月姬就在我身旁，那这个女声是谁的！
　　我回头向船上望去，只见一奇女子毫没形象的站在船上，她双手叉腰，冲着江太守大吼道。看她头上摇晃的金步摇，看官们不难猜出，这位奇女子就是花小枝小姐。这世上能把花容月貌糟蹋成这样的也只有花小枝一人能行。
　　我惊得一激灵，这女人怎么会在我的船上？
　　花小枝冲我甜甜一笑，然后立即板起脸来，用她一贯傲慢的口气说道：“我就要与漾西哥成亲了！所以这船上的金银珠宝有一半是我爹爹给我的嫁妆，告诉你们不许给我弄乱了！我脾气不好，我若生气了，我爹爹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怎么觉得这话是说我听的，嫁妆都搬来了？我的天呀！我瞪着花小枝，她冲我没心没肺的笑。我心道这是让花老爷子给算计了呀，女儿都送到船长来了，这是铁了心让我娶了花小枝啊。
　　不过说起来花明德确实是个不能得罪的人，他的另一重身份可是不简单，当今九千岁的亲舅舅，九千岁是谁？当今皇帝的亲叔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江太守此时的脸都是绿的，但他仍是不甘心，挥出去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半天，他盯着我，恨不得现在就想将我碎尸万段的样子，我不知道我与他有多大恨，或许恨越多就越代表他爱磬岚吧。
　　江太守仍旧不甘心，死死的瞪着我，我也回瞪着他，不多时，忽然从人群中跑来一女子，女子神色慌张，跑到江太守面前，小声说了句什么，江太守神色大变，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大声道：“回府！”
　　看着江太守走时的愤恨表情，我的心中早已七上八下，磬岚？难道是青岚出事了？
　　我这才想起昨日她让丫鬟捎给我的信，对不起了磬岚，我等不到上船，我现在就想看，我必须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小小的信笺，娟秀的小楷，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迹：
　　与君此别，再无会期，妾此一生，永不相忘。磬兰。
　　眼泪立即夺眶而出，我顾不得周围的人，赶紧向太守府奔去。
　　“公子！”
　　磬兰，你怎么这么傻呀！磬兰，你等等我啊！你真的是笨的要死啊！我嘴里默念着：等等我，等等我啊……这次无论如何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带你走，等我啊……
　　往事一幕幕的从眼前飘过，泪水已经混乱了视线，我毫无形象的在大街上狂奔着，在我告诉她我是女子的那天，她微笑着看我，她什么也没说，毅然的走了，或许在她的心中不管我真正的身份是什么，我都一直是那个“君”，而她一直都是那个“妾”。就算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女子，她也会这么做的……磬岚——你怎么就这么傻！
　　“上来！”我只觉得肩膀有些痛，忽然一只手将我提溜起来，风从耳边刮过，我已经被人拽上了马。
　　“太守府！”我拼尽全力喝到。
　　马飞驰而过，我靠上书生的背，也不管书生是从何而来，刚刚的狂奔已经让我没了力气，我什么都不想说，心已经急切的快不能呼吸。
　　终于太守府就在眼前，刚好和江太守同时到达。
　　我踉跄的下了马，向太守府冲去，确一把被太守身边的侍卫挡住。江太守狠狠的看了我一眼，“拦住他！”
　　“江玉郎！你最好别拦我！你若拦我，我便让京良所有的商户罢市！我会倾尽家财将京良所有的粮食都收购，我会太高粮价，让京良所有的人都没有粮食吃！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这个太守还能不能做下去！”
　　“你——”江太守本来还有些英俊的脸此时已经被我气成了猪肝色。
　　“你有种！让他进来！”说完也顾不得我，他赶紧向后院跑去，我也紧追其上。
　　磬兰等我！
　　等我……怕是等不急了，跑到后院的一瞬，我似乎看到了磬兰的身影，我脚下一顿，她似乎就站在一处花从前前看我，她轻轻摇着手，巧笑倩兮。
　　紧接着后院传来一阵阵嘤嘤的哭声。
　　再看时，那花丛前的磬兰已经不见了。
　　磬兰！我口中一咸，竟是吐了口血来，我赶紧将血擦干，跑进后院。
　　我强忍着泪水一步步走到磬兰的屋前，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磬兰的住处，可是眼前熟悉的场景却一下子将我拉回到了四年前，门前的芍药秋千，磬兰的笑声仿佛就在小院里回荡，屋内的一床一椅均是曾经的模样，而此时磬兰就安静的躺在床上，如同睡着了一般，周围跪着几个哭泣的小丫头。
　　江玉郎垂着头坐在床边，也不看我，只是盯着床上的磬兰。
　　磬兰依然美丽，如一朵山间幽兰般淡雅悠远。
　　我看到昨日见我的丫鬟，赶紧将她拽起来，问道：“怎么回事？你昨天不是说夫人还好好的吗？”
　　小丫头哭着摇摇头道，“是夫人这样让我说的，夫人身体一直不好，都一年多了。”
　　“江玉郎！你就是这么照顾磬兰的！”我此时的怒火已经涌上头顶，我恨不得揪住他狠狠的打一顿。
　　可是那人像是入定了般，不说话。
　　“江玉郎，你说话啊！你到底把磬兰怎么了？为什么她年纪轻轻会死！”我怎么也想不到磬兰的病会这么严重，我一直听说磬兰的身体不好，就经常让人送些名贵的补品，我以为她只是身体弱些，或者情绪不好不爱吃饭，多补补总会好的，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早已病入膏肓，竟这样死去了。
　　“好，你不说话，那我要把她带走！”我看着江玉郎，冷声说道。
　　“不！谁也不能把她带走！”江玉郎忽然回头，猩红的眼睛盯着我。
　　“我已经放弃过她一次了，我不能放弃她第二次，我必须带她离开！”我态度坚定。
　　“哼，别在这里假惺惺了，你要离开京良就赶紧滚！”江太守低吼道。
　　“江玉郎，你别忘了我在门口时说过的话，我鱼漾西说道做到！绝不会心软。”让我滚，老子拼了命了也要和你死磕到底。
　　“哈哈哈！”江太守忽然大笑“你以为拿个太守的名头就能威胁到我吗！你以为我会在乎吗？若是能让磬兰爱我，做不做太守又何妨？”江太守声音沙哑，他的话却让我一阵错愕，我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江太守是个卑鄙小人，可如今我却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磬兰怎么死的？你要问问你自己！当年她为了你才做了我的小妾，可是她就从来没正眼看过我一眼！她日日寡欢，不愿吃饭，我就把院子和房子都改成了你们家原来的模样，我还把后院的女人都赶走了！可是这样她还是不爱我！鱼漾西，你究竟是哪里好！是，我是嫉妒你，我想整垮你，可是又怕磬兰伤心。年前她突然病重，我花重金请名医为她诊治，可是她却悄悄将医生所开的药全部倒掉，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就逼着让你离开，不想再见你怕你伤心，可是我的心呢？她从来就没有在乎过！”
　　“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有多爱她吗？都是是因为你，她才会死，你知道吗！”
　　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是啊！果然是这样啊？磬兰，你怎么这么傻？”
　　“你已经看过她了，你走吧。”
　　“我不会走的，既然磬兰不爱你，那我就把她带走。”我执拗的说道，“磬兰不爱你，我不想她死也和不爱的人在一起！”
　　“是，她是不爱我，可是你有什么资格带走她！你爱她吗？带她去上京吗？还是将她孤单的埋在京良的荒山野岭？你会经常去看她吗！你怎么能将她一个人留在京良！”
　　我一时间哑口无言，磬兰爱我吗？是啊，我一个女人怎么有资格让磬兰爱我，我执拗的不想让磬兰和不爱的人在一起，可是磬兰就想和我在一起吗？是我欺骗了她的感情，我才是那个最大的恶人啊！看着江玉郎悲伤专注的表情，他的眼神始终不愿离开磬兰一下，他是深爱磬兰的人，我的心也开始犹豫了，与其让她一个人孤单的留在京良，还不如有一个人陪着她，至少不会孤单。
　　算了……放弃吧，再见了磬兰，我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你至死都让我离开京良，那我就离开，你不爱江玉郎可是我却将你留给了他，你会恨我吗？
　　我没有办法带走你，对不起磬兰。
　　我踉跄着逃出了太守府，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磬兰，是你哭了吗？你不想留在这里吗？可是我怎么忍心将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有如何能把你带去上京？就让他陪着你吧，我没有资格爱你，至少有个深爱你的人陪着你。

　　雨默默的下着，书生骑着马和我在雨中默默的走着。
　　“还走吗？”
　　“去哪儿？”
　　“上京，雁落城。”
　　“走”
　　大雨中，马蹄潇潇。
　　磬兰再见，若有下一世，我为“夫”，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