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奸商似红颜》七藤画

2、千年一古寺 千年古刹一

　　到了千年寺，已经是夜晚，我轻车熟路的进了寺院，后面的小厮帮我把被褥从车上拿下来。今晚我打算在这里过夜。
　　书生还在佛堂，那点弱小的灯光证明他还在读书。我向往常一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你还真是小气，你有那么穷吗？这点小灯光，小心瞎了你的眼。”我找了个最干净的蒲团在他的对面坐下。
　　他瞄都不瞄我，只淡淡的说道：“你不能安静些吗？佛门清净。”京良城中哪有人对我如此不客气的？除了眼前的这个书生外，可是他越是让我气，我就越不气，我一把打落他手中的书。
　　“呆子，想个办法吧。你说我要捐多少钱呢，还能保存实力，还不能让人起疑？”

　　“你还问我？“书生鄙夷的看了一眼。“亏你想得出来，在黄鹤楼前白了三天三夜流水宴！”

　　“那又怎样，散财嘛 ，总得要人知道。”

　　“你是有钱烧的吧。”书生瞪了我一眼。
　　“钱没了可以再挣嘛，当时要你想主意，你也不理我。”

　　“你还赖我！”书生的脸色终于变了，很难得呀，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雷打不动的书生也会动怒，真是热闹。
　　“流水宴不好吗？无论是穷人富人都吃的饱饱的。”我继续胡说八道，我太了解书生了，他不被我逼急了是不会给我出主意的。
　　“只可惜，穷人只能吃饱三天，你说你散些银子也好呀，他们做点什么不好。”你瞧，书生终于动真格的了。

　　我故作得意的一笑：“这么做也是给他们留个念想，这么壮观的场景，只怕过个十年八年也没人会忘了我鱼漾夕吧！”说完不忘哈哈大笑，也许是我笑的太猖狂了，这时就听外面“轰！”一个雷声炸开，给我吓得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

　　我猜书生本想大笑的，可是这不是他的风格，我眼睁睁的看到他的笑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给改成了冷哼。我心中就纳闷了，咋就不给你憋死。
　　“不干亏心事，你怕什么雷声呀？”书生就是书生果然有城府，冷笑的同时还不忘诋毁我。
　　我从地上爬起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关键是我做过亏心事呀——”

　　这回书生好奇了，他见惯了我做任何无理的事情，倒还没见我做过什么亏心事。
　　书生不着边际的一笑，“做了坏事是要忏悔的，去佛前忏悔罢。”

　　“哦”我倒是乖了，捧了蒲团就往佛前跑，谁让咱这么方便呢。

　　跪下来，静了心，就会想起四年前，这是我一生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了，我觉得自己很窝囊。

　　“有亏心事不说出来会憋死的。”书生拉着长声，懒洋洋的。然后他挑了挑灯丝，继续看书。我知道他会听的。

　　“记得我们相遇的时候吗？那时候我刚刚破产了，你，更是穷的一清二白。知道后来我为什么又有钱了呢？”我笑了，眼睛里带着酸楚。书生不说话，其实他在听。

　　是五年前的事了，是我和磬岚的故事。我们的相遇是一个巧合，你知道的，我不会写字，那时我刚刚开第一家店，就想在店门口写个“鱼”字。

　　正好一日无事时，我在街上闲逛，看到了一个卖字的老先生，这个先生很老了，我觉得越老就会越有学问，于是我就让他写个“鱼”字给我，可能是老先生年纪太大了，我说写吃鱼的“鱼”字，他便稀里哗啦的说了好多的“鱼”字给我，家有余粮的“余”，他说这个“余”好，多余，年年有余都是这个“余”字。
　　我说我不要这个“余”我只要吃“鱼”的“鱼”。他还说吃鱼要高兴呀，要不写个欢愉的“愉”给我？他还说三国的时候周瑜最喜欢吃鱼了，要不写周瑜的“瑜”？我当时也是傻，老先生无非是想多些几个字多挣些钱嘛，可是我却傻不啦叽的给人解释呢。
　　我说老先生是钓鱼的“鱼”，鲤鱼的“鱼”，鱼香肉丝的“鱼”！

　　于是老先生问我鱼香肉丝的“鱼”是哪个呀？怎么老朽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怒了，不过看在老先生诚心求教的面子上，我说，我不写了！
　　刚要愤怒的离去时，突然一个银铃般好听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她说我帮你写呀，还未等我看清她的模样，她就拿过老先生面前的笔和纸，熟练的写了方方正正的一个“鱼”字。
　　我欣喜异常，多给了老先生银两。可是回身细看给我写字的女子时，才发现她的状况实在不是很好，破衣烂衫的她原来是要卖身葬父的。已经有好几个人都出价了。漂漂亮亮的女子还会写字？给了别人岂不便宜了。
　　可是当时我也没什么钱，只能出起为她葬父的钱，没想到她便和我走了。看都没看别的男人一眼。我心里那个舒坦呀。其实我是有目的的，她会写字，买了她=买了账房+买了老师+买了售货员+买了仆人。瞧，我的算盘打得多响，谁让我是个商人呢？

　　磬岚一直不知道我是女人，她对我很好，我却没有在乎身份的事，她会写字，还会很多的事情，我如今的字都是磬岚教我的，他的父亲曾是个教书先生，被人陷害，落了个家破人亡。
　　我对磬岚自然也很好，也许就是这样的好，才害了她。

　　一年的时间，我的丝绸店已经是开的红红火火，磬岚和我都很开心。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还是出事了，我的店被京良太守的小舅子看上了，他便强硬着要我把店卖给他，这家丝绸店着实来之不易，我怎恳卖？况且他给的价实在很低，所以我没有答应。没想到他竟然怀恨在心，并找机会栽赃报复我，很快我的店被官府关了。我和磬岚甚至弄的无家可归。

　　那晚，我们无助的走在大街上时，我将最后的几文钱买了包子给磬岚。她哭了，然后她说她会帮我的，我本以为那就是句要强的话，磬岚本就是个要强的人，可是没想到她还真的做了。

　　破旧的庙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似乎能打进来，有些冷。我回头见书生自己裹了衣服，他看着我，“继续说呀！”
　　我恨的牙痒痒，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人，以后咒你找不到老婆。
　　我回过头不再看他。可是书生像活过来一样说道：“磬岚姑娘为了你，做了京良太守的小妾，是吧？”

　　“是。”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早该告诉她我是女人的。”
　　“可是你没有。”
　　“她走的那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告诉了她。可是她只是笑了笑，便离开了。”

　　“你要离开京良城，散尽家财都是为了她吧？其实你带她走岂不更好？”
　　“我何尝不想，只是她不肯。”
　　“她这样做也是为你，只要你有一分财产在这儿，她都会为你守着的，这个女人为了你做什么都愿甘情愿。这也是女人的愚昧。”
　　书生用他一贯的不削的口吻说道，可是我突然觉得他似乎也有这么一段历史，因为他从来不会这么妄加判断什么的。
　　“我对她永远都只有愧疚，永远都无法释怀。”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很后悔当时没有阻止磬岚，人活着就会有办法的，她也不必这样为了我而献身。
　　“其实这才是她要的。让你一辈子都不忘了她……”没想到今日书生的话也变的这么多，或许是找到共同的话题了吧，书生的过去我一点儿都不知晓，在我认识他之前他是做什么的，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连姓都不知道。

　　“你不该女扮男装的。” 书生又说道。
　　“你以为我想吗？我若换回女儿身你认为我还能在这里有立足之地吗？”
　　书生想了想面容变回先前的冷峻。“那悲剧还会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