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星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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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呢？
—这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绝症。
3766年三月三日春极星
我们在第二天一早来到了极星A城最出名的医院，由于谢医生的号一天只有几个，我们挂的是最早的号，所以我们到的时候，医院显得空空荡荡，没几个病人。
“啊——困死了，”博诺女士好像因为早起显得有些疲倦，“这么早的号，那医生起的来吗？”她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主人却没说什么，从起床开始他就心不在焉的，总是经常走神。
我的认知告诉我主人是不会怕检查和治疗的，毕竟这是对他身体有益的事情。
我们坐在候诊区等着时间，事实上还早，我们早到了一些。
在我们左边的座位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看上去没多大，相貌算得上挺出众的。她的手腕上有好几道伤口愈合的痕迹，仿佛是皮肤裂开了，又愈合起来，让那片皮肤显得粗糙且凹凸不平。
她没有察觉到我在看着她。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的眼神很平静很平静的看着医院的显示屏，尽管哪里并没有什么东西，除了一个电子时钟。
“我其实不太想来医院的，诺玛利咖。”主人在我旁边，声音很轻很轻。我往另一边看，博诺女士已经撑着头睡着了。
“为什么？”
“你不觉得医院很压抑吗？特别是在一些重症监护的地方，”主人看着我，他好像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那里的人死气沉沉，就像是放弃希望了一样，忍受着病痛，然后轻飘飘的死去。”
“我不明白，治疗是可以帮助人恢复健康的，”我不太理解主人突如其来的难过，但是有一瞬间我觉得我不该私自决定带他来医院，“全身检查也是，如果主人不想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回去，我来联系谢医生。”
“没关系的诺玛利咖，”主人往后靠在椅子上，“让博诺多睡会儿吧，而且就当做次全身检查好了。”
在整点的时间，屏幕上出现了我们的号码，距离很近，主人说让我照顾一下博诺女士，他自己去就行了。
我是想跟着去的，毕竟这样可以更好的了解主人的身体状况，更好的帮助主人的日常生活。
“博诺一会醒过来看见我们两个都不在会不高兴的，”主人这么说道，“没事的，我会拿医生建议和体检单出来给你看的。”
然后我就答应了。
我好像总是很相信他。
这应该是他说的信任。
旁边的女孩依旧没有动作，她还是看着显示屏，以那种直愣愣的眼神。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那女孩没有转头，但是她貌似之前就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我很奇怪吗？”
“我在想您在看什么，因为显示屏上并没有东西。”我如实回答道。
“那个显示屏和显示号码的不一样，上面时钟的指针每走一圈，就会有一个晚期星屑病人发病，身体溃烂、流血，又在一会结痂，然后又犯病，又结痂……直到他们死亡。”那个女孩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要被风吹走一样。
我应该庆幸这里没有刮风，阳光从玻璃照进来，甚至有一点微微刺眼。
“星屑病的感染率很小，虽然没有治愈案例，但是可以得到一定控制。”我的资料库中是这么写的，我也就这样说了。
“你知道谢医生吧，他是这里最好的医生，可惜人冷冰冰的，”女孩缓缓出声，“听说他有个爱人，得了星屑病。”
“他是这里最好的医生，却治不好他爱人的病。”
“你是人造人对吧，你应该体会不到这种心情的。”
那个女孩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看那个显示屏，没有再理过我。
事实上，我是有一点难过的，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应该是出于同情或者说，有些可惜吧。
最好的医生治不了自己所爱的人，就像什么呢，就像故事里的神复活不了死去的人。
很奇怪的，我想到了一些不好的情况。
万一主人也生了很严重的病，那我该怎么办。
我应该带他到处去找医生，但是他又不喜欢医院。而且是严重的病的话，他就会在他最不喜欢的环境里面久住了。那可能也不利于养病的吧。
那么，我应该怎么办。
于是我准备往好的想了。
毕竟像星屑病这样的不治之症，发生的概率很小。
我这么想着，又看了看时间。
午间也许能回酒店给主人弄点他喜欢的，但是咖啡必须禁止了。
主人的检查没耗多久的时间。
谢医生陪同着他一起出来的，那个女孩在主人出来之前就去诊疗室了。
她其实说的没错，谢医生的确冷冰冰的。
“他没什么问题，怕你们担心，所以我出来和你们说一声，”谢医生把报告单递给我，的确，除了胃部消化能力弱，不能受寒，其它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要给他弄刺激性食物，去一楼，单子上的药得按时吃，就这样。”
这位医生说完就走了，可能是因为后面还有人排着队吧。
“你看，我没事的，”主人在我旁边坐下，“博诺还没醒吗？”
“说我什么坏话呢？”博诺女士打着哈欠，就像踩着点醒的。
“我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主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如既往的笑着。
后来我们回了酒店，我去拿食物回来的时候偶然听到博诺女士对主人说了句什么。
应该是在劝主人告诉她什么东西吧。
好像还说主人很狡猾什么的。
不过酒店的隔音比较好，我在门外没听清楚。
只要不威胁到主人生命安全，什么都行。
在晚餐时我是这么想的。
虽然主人身体没有大问题，我依旧是催促着主人早些休息。
因为每次他和博诺女士等朋友之类的，按他们说应该叫叙旧。
总是会弄到很晚才睡。
也包括今天。
“诺玛利咖，你说，星屑病有一天能被治好吗？”主人在睡前这么问我。
“未来的科技会更发达，很大几率会的。”
可能，主人知道了谢医生的事才问的吧。
他没有说话，好久之后，他与我道了句晚安。
我说，晚安，我的主人。
晚安，我的主人。
愿你的梦里永远安静祥和，
愿你的心里永远干净纯粹，
愿你拥有一切美好的东西，
愿你不必担忧灾厄和疾病。
晚安，我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星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