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玛利咖的日记》罐装林荫

13、海滩

　　——“海滩上有搁浅的鱼”
　　——“它们游不远，回不去。”

　　3766年三月二十四日卡尔特星春
　　今天我再次随主人一起去研究院，而今天所要研究的内容是关于最近繁殖期的一种鱼类，它们会在这两周内去它们出生地的浅海产卵，它们产完卵就走，但有些会被浪潮带到海滩上，被等待的捕食者当做午餐或者晚餐。

　　我们的目的是保存一定的鱼卵进行一些研究，这种鱼类生命短，从鱼苗到死亡只有一年的时间，它们产完卵，就只剩下最后的一段时间游回熟悉的海域里等待死亡，所以回去和被捕食者吃掉都是同一个结局。

　　有些鱼会半路葬送在别的鱼口中，有些会半路死亡，极少数的他们能回到熟悉的那片海，然后死去。
　　对我们来说的一个居住地，对它们来说可能是一辈子呆的地方。

　　我很奇怪的将人类的思维代入到鱼的身上，它们在春天出生，夏季成长，秋季壮年，冬季迈入晚年，最后把自己埋葬在春天再生长出另一个春天。
　　一个奇怪的循环就此诞生。

　　-“你想到什么了吗？”
　　主人收拾完要带的东西，看我有些发呆，在我面前晃了晃手。

　　人造人居然也会发呆的吗？我为这个奇怪的想法感到困惑。

　　-“我不明白，它们为什么还会回去？”
　　既然概率极小，为什么还要执着于那片海？为什么不安分的呆在这片地方？

　　-“或许，它们觉得那里的海水最温暖，最熟悉；又或许，它们只是想看看故乡？”
　　-“这样说比较奇怪，或许这只是它们的本能。”
　　他这么解释道，或许确实是生物的本能驱使它们这么做，或许又不是。

　　一同去的有玛格兰蒂的科莱因和另一个工作室的研究员，我们乘着研究院的私人飞船来到鱼群聚集的海滩上，因提前申请过的原因，海滩附近立上了警戒标识，警戒区需要刷工作证才能进入，所以这片海滩上格外安静。

　　科莱因看了看我，好像还是不太喜欢我的样子，皱着眉转过身和另一个工作室的研究员商量了一下，他们准备去较远的那一边海滩去收集和观察。
　　于是剩下的就是我，和主人，还有一个另外工作室的人，看起来应该是来自玛格兰蒂的空中城的人，他的种族特质过于明显了，空中城的人都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羽翼，当然，不一定都是按规矩生长在肩胛处。就像是他的羽翼，从腰椎处往外延伸出一对白色的翅膀。
　　-“你好，我是洛西。”
　　他向我伸手，我便握上去，这是礼仪的一部分。
　　他的翅膀扇了一下，似乎很高兴。
　　随后他也去向我的主人握手，在和他商讨研究从哪里开始。

　　我便在一边安静的听着，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鱼在浅海产卵，高空中盘旋了不少的捕食者，当然，近海的一些捕食者也跟了过来，这或许是他们的一顿大餐。

　　我看到一只白色的海鸟瞄准了目标，俯冲，再到拎着那条鱼吃掉。很短的时间内，它吃完了大餐扬长而去。

　　主人和洛西先生拿着处理过的容器开始沿着海滩收集鱼卵，并且标注一些地点。
　　我呆在原地，主人说我可以四处走走，工作做完会联系我。

　　我四处看了看，他们的身影远了，我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往哪走走，于是我找了一片地方坐了下来。
　　我坐在海浪能冲刷到的地方，有点凉的，但是带着很舒适的温度的海浪冲刷着我的腿部。很舒服，我能明显的感觉到温暖和愉悦的心情。
　　这好像很简单？

　　我看见一条小鱼游了过来，它在不远的地方产了卵，好像有些迷路一般朝着我坐的地方游过来，浪花冲过来它就搁了潜，在沙滩上扑腾着留下几个印子，我便伸手把它捞起来放回海里。
　　毕竟这里不能作为它最后的归宿，它是要回家的。
　　我看着那条鱼迅速的消失在我的视野，看着它远去，它在这里的痕迹就只剩下了沙滩上的浅印。

　　它或许被我救了后还会在海里遇到别的危险，可能至死也回不去那片熟悉的海。

　　于是我站起来向主人所在的地方走去，一路有许多搁浅的小鱼，它们回不去，也逃不了。
　　天上盘旋的鸟已经散去一大半，只剩下一些还在海滩上叼搁浅的鱼。

　　-这片沙滩会有多少搁浅的鱼呢？

　　我旁观着这掠食的戏剧，或者也可以叫它归乡的戏剧。
　　掠食者永不满足，归乡者死在旅途中，循环往复，不休不止。

　　我沿着海滩和海浪的界线往前走，咸涩的海风时不时会吹过来弄乱我的头发，里面混杂着鱼的腥味，这是海边空气独有的感觉，或许让我感受到一点悠闲？

　　我慢悠悠的走着，直到我看见了穿着研究院衣服的主人，他也注意到了我，正午的天气很热，今天又正好是个大晴天，光照下来让我有种奇怪的错觉，让我觉得他过于耀眼了。

　　我走过去，他冲我挥了挥手，似乎不奇怪我为什么过来。

　　“等太久了吗？”他这样问我。

　　我摇头，并不是等太久的缘故，或许只是我不知道做什么，只能来找主人。又或许按人类的说法来说，我只是想待在他旁边，或许能帮到点忙？

　　他见我摇头，思考了一下便让我跟着一起走。

　　我看着他和洛西先生小心的收集着鱼卵，时不时还捞起小鱼看看并打上追踪剂，或许是想看看他们能不能返回故乡？
　　我在一边观察着他们的工作，好像过于投入，时间就会过的很快。

　　午餐我们在来时的私人飞船上解决，再坐着飞船返回研究院。

　　然后便是开始一下午的研究和探讨，顺便观察着那几条打了追踪剂的鱼。
　　那几条鱼会显示在每个研究员工作终端的地图里，一旦没有生命体征终端上的追踪点便会消失，在地图上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些追踪点从几百，变成几十，它们有些已经到达了，有些的旅途还在继续。

　　我看着那几十个追踪点发了一小会呆，就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怎么了？”

　　是主人的声音。

　　-“我不知道，或许我在希望它们都能回家？”

　　我很困惑，但我确实是这么期望的，在我的认知里，家是让人安心的地方，是落脚点，是休息的地方，如果这种鱼类会有这样的想法，我确实是希望它们能回家的。

　　主人有些惊讶，他像安慰小孩一样摸了摸我的头。

　　-“真是个美好的愿望。”

　　他这么说。

　　探讨结束后，我们收拾东西回家，他好像在预谋什么一样，我能感觉到有一些奇怪。

　　在到家后，他先一步推开了门，向我比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欢迎回家。”
　　他是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

　　已经沦为，作业和画的奴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