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梦几何》霜满桦

8、落柳无声（四） 顾平明和顾

　　二人随着光的指引御剑飞去，很快就确定了位置。光在一个草房前转了转，就消失了。
　　顾平明和顾笛箫相对一眼，看来是这了。
　　像验证他们的想法一般，武大花和一个男人从房屋里出来。武大花看到顾平明皱着眉头道：“你怎么又来了？”
　　顾平明抓了抓头，不太好意思，就随口问道：“这位公子是……你夫君？”
　　武大花瞪着她那白多黑少的眼睛说：“怎么？不像？”
　　顾平明连着点头说：“像像像。”怎么不像？这两人都是白多黑少的眼睛，连肤色都相同，顾平明都能知道他俩以后孩子长啥样。
　　顾平明想了想把事情说了遍，末了顿了顿斟酌再三说了句：“你也别太难过，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重要的是活着的人……我们这次来还是想问……”
　　顾平明磕磕绊绊说了半天，武大花听的不耐烦了，大手一挥道：“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别磨磨唧唧的，我丈夫孙菜你也可以问，我们俩是青梅竹马。”
　　顾平明本来还沉浸在如何安慰武大花上，没想到武大花没有半分难过要哭的样子。
　　顾平明有些无语，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头。一切都是这么奇怪。
　　顾平明想起白清夜死时，白凤潇没哭，现在武大花的父母死了，武大花也没哭。
　　白清夜死时，顾平明安慰白凤潇，白凤潇让他看开点。
　　武大花父母死后，顾平明纠结如何安慰，武大花嫌他墨迹。
　　顾平明觉得好像难过的只有他，可是他明明是最不该难过的。
　　这些人的心事石头做的吗？
　　顾平明觉得不对，人死了不应该哭吗？自己关系好的人死后难道没有一点表示吗？
　　以前顾平明在现代是，邻居家的宠物猫死了，他哭得最伤心，邻居姐姐哭，他也跟着哭。
　　但他母亲说他是瞎矫情，遇到屁大点事就哭，多愁善感。这只猫和他没半毛钱关系，他哭个屁。
　　顾平明也狡辩过，他说这是对生命的尊重，但只换来一阵哄笑。

　　顾平明感到一阵无力，本来想问武大花的话辗转几回咽到肚中，心中原本波涛起伏的情感也渐渐地化为淡淡地不平。
　　顾平明不想再说别的了，但心里还是对武大花白凤潇的好感降低了一点。
　　顾平明硬着头皮问：“泠河那个很火的酒庄有毒，你和你丈夫很有可能中毒了知道吗？”
　　没想到武大花说了句：“知道。放心，我们没中。”
　　顾平明：？？！
　　这句话一处，顾笛箫也惊了，问：“你怎么知道？”
　　这时，站在一边孙菜说：“此事说来话长，你们先进来吧。”
　　武大花的父母原本家境不错，但后来不知努力，不图上进，愈发穷困潦倒，以至于后来生活在泠河一个小草房里。
　　武大花的母亲叫武窕，父亲叫孙钱。
　　当时二位也在泠河找过不少工作，但是二位十分懒惰，所以许多工作都不了了之，也赚不了什么钱。
　　最后，二人只得开了个打铁的铺子维持生计。原本二人也是懒得打铁的，打的也少，但这泠河一带打铁甚少，所以他们的生意就比之前好一些。
　　但孙钱常常异想天开，认为自己还是以前是大少爷的时候。可每次回到家，看着家中破败的景象，和向他开口要钱不成辱骂他无能的女人，他就感到一种厌恶与怨气。
　　后来，他就天天赌博，还天天输，又没钱赔。
　　直到有一次实在没钱，债主找到家里来，把他打了一顿，捶掉几颗牙，一只耳都聋掉，一只左眼半瞎才罢休。
　　之后，孙钱也就不再做自己的富贵少爷一日暴富梦，而改成了自己得道成仙梦。
　　孙钱不知经哪个歪门邪道的蛊惑，认为人人皆有灵根，只要到时激发出来，就可以修炼成仙。
　　这分明实在瞎扯。
　　在顾平明所在的那个世界，其实严格来讲，的确人人皆有“灵根”。
　　不过，这个灵根是对世间万物的感知，所谓万物之灵。甚至连草木都有灵根。
　　但是其中只有少数的人可以从中有可以修炼的完整灵根。然后有这些灵根的人又不一定能被发现。被发现又不一定能坚持，能坚持也不一定一心一意，一心一意也不一定有机遇，有机遇也不一定有命运，有命运又不一定有心性……
　　总之能修仙的少，而真正修成大成者少之又少。
　　在这大多的修仙者都是有意向者，但未到心性。
　　大多是在这茫茫修仙途中，如星光般，尽自己最大力量发光发热。他们一生未能达到己愿，未能如那些大能像阳般照亮世间，也不会如那些少数成魔，为祸世间。他们相似但不相同，他们的光微弱，不足以改变太多，但汇聚在一起就是星河满天。
　　他们在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发光，护着这些在地上，观星观天的普通平民百姓，护着他们曾窥看过的灿烂山河。

　　但孙钱不懂，他也不想懂，他自己就自顾自的求仙问道，最终还是一塌糊涂。
　　最终他发了疯，在一个下大雨打雷的夜晚，他突然跑出房子，在雨下奔跑，他把打雷当做自己的雷劫，最终被雷劈到，不育。
　　而武窕则愈发堕落，她的貌美吸引了泠河一带许多的人。
　　泠河一带虽是个度假的好地方，山青水秀，且远离仙界中心纷纷扰扰。
　　许多有钱人和修仙者都会来次玩耍，近几十年来，修仙者与百姓的隔阂愈发的少。
　　原本的修仙者在百姓眼中，仍是个不可攀的存在。
　　现在却成了可以随意八卦的对象，大多的接近了世俗化。
　　以前也不是没有偏爱烟火的修仙者，只不过这更多的是一种心性，一种他们的“道”。
　　现在因为四大家与魔界相交融，所以思想文化就开放了许多，百姓对修仙者的认识也就不像以前那么渺茫了，在加上修仙者保护凡者这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百姓也就没以前那么畏惧他们。
　　百姓比修仙者还是多的，而修仙者有钱的也不多，大部分修仙者还是要挣钱吃饭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修仙者的业务从一开始的百姓出钱帮助除妖之类的，上升到取悦百姓了。
　　一开始老一辈还是支持的，但后来越来越不像话，甚至出现了刻意制造绯闻等不良现象。本来一种叫“亲民值”的东西，原本意图是加强交流。
　　就是所谓的百姓给参与者投票，越高给的钱越多。也有一些用人单位是以这个来衡量工作的。
　　而现在则变成一些人的挣钱刷威信工具。
　　老一辈的看不惯，想出声制止。但老一辈的要么得道，要么归天，剩下得太少了，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他们也就集体隐退了。
　　这种反对的声音不了了之后，也就达到目前的“盛世阶段”。连四大家都推出“仙门F4”，就是每家派出最有威信和资质的组成一个小队。类似于现在的组合。
　　但这种不参加所谓的票选挣钱，可能家主们也觉得掉价吧。
　　四大家如此，普通的散修也就更疯狂了，他们有些已经“贪”“色”“欲”俱全了，虽说不至于成魔，但到底不好。
　　但有些人不在意，武窕就不在意，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美貌的优势，在丈夫不举且无能后，她开始接客。
　　一开始是平民百姓，后来成了散修。
　　刚刚说过，泠河还是有不少散修和有钱人来的，所以武窕也就小赚了点。
　　武大花就是这样生下的。所以武大花也有些修炼的天赋，不过是体修。
　　武大花因为有体修这方面天赋，所以打铁和举重等方面就很有些成就。她的母亲和父亲也不想给她送去仙门学习，只是压榨她，让她打铁挣钱。
　　孙菜是捡来的孩子，是个普通的小孩，大概是孙钱还是希望自己有个儿子，所以就捡了个。
　　但孙菜他体弱多病，所以就只做些针线活，来糊口。
　　顾平明听着不由叹息，觉得自己误会武大花了，同时又觉得这俩夫妇着实可恶。
　　顾平明突然觉得有时事情并不是自己表面所看到那样，武大花讨厌自己父母也是有原因的。那白凤潇和她姑姑呢……

　　之后的情况就不言而知了，孙钱最终动了卖女儿的心思，武大花和孙菜已经相爱，然后私奔。
　　孙钱和武窕也疯了，去找了柳初梅，最后妖化、死亡。
　　顾笛箫听后问道：“那你们怎么知道菜和酒里有毒了呢？”
　　武大花说：“这个是孙菜发现的。他有一天给孙钱买酒喝，因为营养不良头晕，不小心打翻了酒，那酒是从酒馆里偷的，因为孙钱不给他钱买，但买不回来又打他。所以只得出此下策。
　　他看到这洒出来的酒里面有一些粉块。这些酒都是未准备卖的，是存酒，准备过两天卖的，当天要卖的不好偷。但粉末过两天也与酒融合，所以一般买酒的人很难发现。”
　　之后，我们也在一些菜中发现了这种东西，我们家穷，平时买的东西都轮不到我们吃。我们都是偷偷去挖一些野菜吃，于是也避免了此次灾祸。

　　预知后事为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