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短片小说大家一次性看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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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的开头是一个奇怪的梦。1984年2月29日中午，怀孕的莫妈妈在睡梦中看见一位长着大大眼睛的小姑娘，诡异地躲在门背后看着自己笑。顿时吓得莫妈妈出了一身冷汗。晚上11点多，一个新的生命意外降生在这个充斥着假货和劣质小商品的城市里。医生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在莫妈妈怀孕期间告诉莫家，孩子是男的。于是，婴儿一开始被取名为莫加鑫，据说是五行缺金。听起来与李嘉欣等人的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莫娜怎么也没长出一张漂亮的瓜子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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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莫娜，莫名其妙的莫，那英的那加上女字旁。身高一米六五，体重55公斤。我用以前那个难听得可以的名字18年后，终于摆脱了它。莫娜，也是我的英文名字，MONALISA昵称MONA的音译。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我仍然喜欢别人叫我鑫鑫，因为听上去好像星星一样。
小时候练过体操，还进过省队，后来队友的升高都定在了一米五几，体重都只有40多公斤就不长了，我的个头还蹭蹭得窜，人也胖了。其实除了破碎的金牌梦，我获得的比失去得更多。
现在我在法国了。和鸟儿一样自由。没有恐惧感，没有拘束感。法语说得还好，但是始终没有用法语表过白，也没有人向我表白。我学的是广告设计。因为艺术细胞活跃，已经凭借自己的作品获得过不少奖。
这就是我。
阁下意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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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最终还是决定出国。
虽然成绩还算可以，本二以上基本能保证。她告诉莫爸爸，她想出国。莫爸爸是一所国际学校的教导主任，莫妈妈是法语教师。学校只招收外籍学生，尤其多的是韩国人和日本人。莫娜6岁就学会了说法语。应该说有点天才。
“好啊。你选择了，你就要无悔。就像你当年放弃体育一样。要对自己负责。”爸爸欣然同意了。这意味着，她将不参加高考，直接考语言后通过面试进入法国的艺术学院。
莫娜不喜欢家乡，她是“异乡人”，与这里的一切是那么格格不入。从前的家乡很混乱。只有家里透着阳光的玻璃窗才是最干净的。妈妈把它擦得一尘不染。莫娜很喜欢，但是别人不喜欢，说那是一种病，叫“洁癖”。妈妈的确爱干净，回家之前就要求每个人把外套和外裤脱在门口，光着脚丫子走进家门。没有洗过澡一定不能碰她的床。现在家乡“现代化”了，变成了世界闻名的“加工厂”。莫娜看不见星星了，就像瞎了一样。那些小小的朋友让莫娜每到晚上就特别惆怅。
莫娜喜欢星星，喜欢星空，喜欢星夜。喜欢广袤的大地和苍凉的天空。还喜欢胡杨和秃鹫。她曾经想过开着自己的飞机穿越东非大裂谷和西伯利亚的针叶林给盟军递送重要情报。但是世界太和平了。
莫娜要出国了。小小的莫娜遇到了大大的世界，结果会如何呢？谁也不知道。
法国很浪漫。至少中国人都觉得法国浪漫。浪不浪漫是取决于人的心态。莫娜就一点也不感觉浪漫。中国女孩到法国，好多人都希望遇到自己的阿尼姆斯。莫娜没这个想法。她就是这样喜欢顺其自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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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法国之前，她买了到美国的机票，准备先去会会姑妈。
到洛杉矶的飞机规模很大。两边有3个位置，中间还有7个。莫娜正好坐在窗旁边。兴奋得精神百倍。
莫娜心里总是装着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次，她就想飞机撞小鸟。如果这架飞机出了问题，她就能跳伞了。高空跳伞，太帅了。她爱上跳伞了，像诺曼底登录一样从天而降。但是她遇到的第一个灾难不是飞机失事，而是前面那位没素质的乘客。那个老兄一上飞机就让人恶心。虽然浑身迪奥桀骜男士的味道还有点好闻，但他一坐到位置上就点烟。特意把手中高档的软中华秀出来，问旁边素不相识的乘客要不要抽。惹得周围的外国人窃窃私语，把机长都叫来了。
莫娜注视着年轻的机长。他看上去又白又嫩，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海洋。头发是很服帖的三七分。身着帅气的制服，挺像红男爵（德国传奇飞行员李希特霍芬）的。他说话也笑盈盈得，声音十分好听。莫娜忽然觉得心跳加快。机长耐心得劝导那位大叔，但是大叔似乎一句也没听懂。莫娜刚想开口，旁边就来了中国空姐。莫娜的心就像被拴着石头沉到了海底，一点挣扎的余力都没有。
忽然，她感觉一股灼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的眼神顿时和机长先生的视线交融了。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很傻得看了一眼。莫娜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被吓出来了。机长笑了一下，转过身就走了。
莫娜继续装傻。
等飞机起飞后，莫娜本想闭上眼睛做几个白日梦，前面的大叔就把椅子靠了过来，小桌板都没法伸展开了。莫娜顿时发作了：“你丢脸不丢脸啊。刚才是劳驾机长大人来和稀泥，现在又来挤我。靠！”大叔忽然大喊，嗓门提得高到整个机舱都能听见：“你算老几？世界上没有那条规定我不能挤你！我就挤，挤死你。你找机长来哪，来啊！反正我听不懂。”这回机长来不了了，一位年老的外国空姐过来劝阻。有几个中国人对着莫娜指指点点，好似她欺负了老伯伯。莫娜闭上了眼睛。
好希望再看到机长大人啊。她想。这样想了不知多少个小时。
耳机里的音乐戛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中文和英文的提示“飞机正在颠簸，请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您的座位，不要惊慌。”之类的话。随之而来的是翻江倒海的感觉。遇到强气流了。或者出了什么问题了。不过这个问题比大家想象的还要可怕。
莫娜把手中的手包攥紧了，把上等的牛皮捏得都变形了。这时，她心里想的还是到机场免税店买东西，别有“飞机扒手”把钱包乘乱偷走了。这样的心理直到氧气面罩从天而降才被打消。
正如她所愿的，空姐一方面告诉大家不要惊慌，会想办法迫降，一方面又让乘客们做好“第二手准备”。救生衣穿好了，降落伞背好了，他们就像一群正待被投向死亡的士兵。莫娜把坐垫拆了下来，抱着。
“跳吧”她告诉自己，逃生门已经打开了。下面是一望无际的海洋，附近看似还有小岛，但只有幸运儿才能正好在那里降落。每个人的生存几率都是对半分。莫娜拉开最后一罐可乐，在前面的大叔跳下去那一瞬间，浇了上去。
“谁在我头上浇水啊！”这是该大叔失踪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似乎也是他被别人听到的最后一句遗言。
莫娜就像完成了报仇一样，咯咯得笑了起来。然后怀着牺牲的决心纵身一跳。她拿了手机和钱包。还有一块卡西欧的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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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有几张漂流的坐垫。莫娜尽量把它们连接在一起，以获得更大的空间。现在她根本看不见在高空看见的那写小山了。她朝四周看了一下，搜寻和她一样的幸存者。但是，似乎不是人人都和她一样幸运,或者说“不幸”。她的脚被什么拽住了。
那个拽着她脚的东西从水面浮了上来。
是机长。
至此，他甚至还能清晰地记得，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燃烧的机舱内做完了自己应该做的所有事，在最后一刻钻出窄小的舱门；又是怎样闭着眼睛拉开降落伞；并且，又是怎样置身于蔚蓝至深蓝当中的，缓慢的下沉……对于年轻的他来说，这可是头一回，这么刺激，这么绝望，生不如死，死不如生。
他浑身湿透了。但是明智的是他把制服丢弃在了大海里。
莫娜看着他，似乎不认识他。莫娜感觉他有些惨不忍睹，如果换成莫娜，她一定会自杀。这样的状态也不是莫娜能忍受的——全身多处烧伤，每一处伤口都叫莫娜揪心。
“我看到上面有一大片像是救生艇的东西，就游了上来。本来我以为我会死了，本来我都决定沉入海底了。你骗了我！这样是活不下去的。”他又想折返海底。莫娜却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劲儿，把他拖上了去。
“告诉我！为什么？飞机出了什么故障？”她抓着他的领子，“说啊！”
他摇摇头。
“混蛋！你死了又有什么用？你的父母呢？你考虑过他们吗？你……你又考虑过我吗？”在莫娜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把声音压低了。犹豫地想，这算是人生当中的第一次告白吗？就让它平静的列入史册吧。
机长很颓唐地坐着。忽然，他把莫娜抱了起来。
“我们是强者!不是吗？我们都差点死了。不是吗？我决定和你一起走。不再想自杀了。”然后他们抱头痛哭。
机长的名字叫奥古斯坦。
很显然，他身上有多处骨折。每次在移动的时候，都能憋出豆大的汗水，但一直笑盈盈的。莫娜顿时感到心酸。她顿时感觉到笑也能如此凄凉。所以到现在，她已经养成了不笑的习惯了。沉默的笑，然后又矫情的哭，这又是何必呢？笑了哭了，我们的眼睛都红了。因为每次笑起来，都让她想起奥古斯坦，还有他眼睛里所谓的天真。
机长虽然已经很痛苦了，但是没有叫莫娜帮他做任何事。反而装得很快乐的样子，不停得给莫娜讲故事。他们应为们没有进水，所以脱水现象严重。机长一闭眼睛就是几个小时，动静也没有。任凭莫娜如何呼唤，他都如死了一样。
醒来的时候，机长就抱着渐渐陷入绝望的莫娜讲故事。
然后，又莫名其妙得晕厥过去。
有一次，他把脖子上的挂饰取了下来。他说，等获救了，到英国去找他的家人。打开挂饰，里面有地址、电话和父母的旧照。他把挂饰系在莫娜身上，接着又进入了长长的梦境。他每次醒来的时间都在缩短。就像生命在一点点耗尽，像喝饮料，把盒子里最后一点液体吸干净一样。
终于在一天临晨，他睡了很长时间，再也没有醒过来。
像是听见了天堂的召唤，却永远再也听不见莫娜的呼喊了。
机长陷入长眠的那天，莫娜把机长口袋里的番茄酱吃光了。他看上去像是死了，但仿佛继续在微笑。莫娜把他用自己的外套盖起来，一是防止海鸟啄食他的身体，应为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化脓，二是不愿看到他平静的面容。
晚上，她终于盼到了渔船。她打开手表的光源，使劲得朝着渔船挥舞。渔船注意到了她。调头向他们放出了救生艇。
“奥古斯坦！亲爱的！卡西欧救了我们，卡西欧救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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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你陪伴他走过人生最后的旅途。好心的姑娘。”奥古斯坦的父母这样说，“但是，我们希望你能把他给你的挂饰还给我们。你可以得到5万英镑，算是对你好心把他运回英国的报酬。”其实他们心里并没有感谢她，反而不满她没有把自己的儿子救活。
“我不缺钱花。”她回绝了奥古斯坦的父母。
莫娜甚至连奥古斯坦的葬礼都没有被邀请。
离开英国的前一天，她去了他安葬的地方。在他的墓碑前坐了6个小时。没有进食，没有进水，就像在大海里一样。她还是得到了他的一张相片，照片上的奥古斯坦身着帅气的制服，像极了红男爵。
永别了，红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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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不愿向别人提起奥古斯坦，她使劲得试图忘记他。但是在梦中她还是能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慢慢变凉的体温。梦中的奥古斯坦与她驾驶着各自飞机穿越东非大裂谷，穿越西伯利亚的针叶林，穿越枪林弹雨，为盟军递送重要情报。
正如她曾经幻想过的一样。尽管这仍然是梦，但多少有了陪伴。
莫娜每次去英国，都到奥古斯坦的墓前坐一天。读书，听音乐，也包括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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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她又遇到了另一个人。
他是一位心理医生。叫肖诚，是莫娜回国工作以后才认识的。
肖诚得罪了院长，被市立医院踢出了大门。卷铺盖滚蛋以后，他准备在市中心买一个门面开家诊所。他找了莫娜打工的那家广告公司帮他出谋划策。他是莫娜的第一位客户。
这不是假的，莫娜也经常对自己说，确实，仍然怀念与肖诚的第一次约会，但，那个制服的年轻身影又貌似从没有消失过一样。
细心的肖诚很快发现了莫娜内心的疙瘩。他约莫娜去星巴克聊了几次，开始喜欢上她。那年情人节的时候，肖诚和莫娜去了市里一家法国餐厅。莫娜喜欢法国菜，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
肖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和“红男爵”不一样，头发卷卷得，不太服帖，但是理得短，看上去还算精神。说话嗓门也小，有上海口音。莫娜是北方人，总觉得肖诚有点娘娘腔。虽然肖诚其实还算正常。肖诚喜欢莫娜，因为她“外表时尚，内心保守”。不怎么爱讲话，不爱笑，做事慢性子，但是有条不紊。
他们就这样走到一起了。不经意间就走到一起了。莫娜也许一生也无法走出奥古斯坦的阴影，但是她有力量把肖诚栓住。
莫娜时常会表露出对旧人的思念。这种思念几近是病态的。肖诚也意识到他必须用行动治疗莫娜的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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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生活。离别与收获同在。送走了妈妈，莫娜把爸爸接来和自己一起住。妈妈身体一直很不好，时常出现幻觉，有时自言自语，前几年几乎把莫娜和爸爸忘记了。在东部的中国，星星已经很罕见了，莫娜找不到代表妈妈的那颗，心里非常惆怅。莫娜在家里的阳台上安装了高倍的天文望远镜，那样，就可以总想着，星球就是星星，星星就是妈妈，从没有离开过鑫鑫。当然，还有那些永远都没有离开莫娜的天上的小朋友们。所有的一切，近在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熟悉，都那么亲切，就像伸一伸手就可以碰得到一样，就像眼睛重新明亮了一样。将眼睛移近望远镜的时候,还依旧那么得开心敞亮，那么美好!
但是，并不是所有时候都能看到遥远的，发光的那些小天体的。那些没有星星陪伴的日子里，听着父亲苍老的打鼾的声音，莫娜似乎感觉到生命对于她的短暂。那时候，没想过别离，现在却面临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别离。
只有肖诚还愿意听自己的唠叨。奥古斯坦的相片微笑着温暖着她的内心。
莫娜慢慢得想，那时憧憬的世纪婚礼，那音乐笑声掌声……那些在飞机上曾想过的……那些和奥古斯坦一起埋葬在地下的……
凌晨3点多，莫娜被急促的门铃声叫醒了。来的是肖诚。他二话没说，拉上莫娜就开车向城外开。
车速达到了120码，肖诚忽然打开了窗户。夜风就这样吹乱了他们的头发。莫娜想起了轻柔的海风，宁静的夜，和失去生命的奥古斯坦……
天空泛着紫色，由紫转红。肖诚把车停在了城外的道路边。那里是无边的大地，芦苇丛生。云层急速地移动着，泛着粉色。肖诚把莫娜推到了芦苇丛中。
“现在，告诉太阳你的心愿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这里不再有城市的喧嚣。没有‘面子’，‘潜台词’只有芦苇，和芦苇丛中歇息的鸟类。”
莫娜的泪水涌了出来。她边笑边流泪。这令人心碎的美呵，多么希望它永远不会消失……“混蛋！奥古斯坦你这个混蛋！”她喊道，“我要笑了！我笑了！”接着，她爽朗得欢笑起来，拥抱肖诚，不停得吻着肖诚。这是她多年以来第一次这么快乐得笑。
“肖诚，我们结婚吧。”她说，“但是，我们要去英国看一次奥古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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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一次去了奥古斯坦长眠的地方。不知是哪位有心人在墓前载了一棵菩提树，莫娜与肖诚在树下坐了一天。肖诚静静地听莫娜讲奥古斯坦的故事，海上的故事和他死后的故事。直到莫娜口干舌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走的时候，夕阳直射在墓碑上，本来的白色大理石变成了橙色，暖暖得。莫娜蹲在旁边，轻轻得用英语嘀咕起来。
最后，她说：“Farewell the red baron. ”
然后把日记烧了。
奥古斯坦的照片一直放在莫娜的床头柜上，她再也没有去过英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短片小说大家一次性看完吧
